柯恩把骑兽册递过去时，赫克低头翻了几眼，从里头点出两个老骑手的名字。
这两人刚押粮回来，身上的风尘还没拍干净。
但都是凝出斗气的底子，手里的旧骑枪和缰绳也早就用熟了。
赫克拿手指点过两人的位置，抬头叮嘱道：“先让这个跟着我练，另一个留作替补。”
“骑上重兽冲起来，重枪顶实的瞬间全靠腰上吃劲，手不能先松。”
夜星准了，转身吩咐人去收拾预留的兽栏。
新枪架还没摆稳，鲁吉那两辆绿篷矮车就顺着老商路晃到了堡外。
来的还是那两个车族，八个成年男女赶着两辆矮车、四头驮羊。
车队昨晚在水哨宿过，趁着白昼慢悠悠赶来，车后头还多跟了两头披着运输鞍的雷角犀。
随行的兽人攥着宽皮缰，嘴里连吹几声短哨，两头雷角犀便先后停在水槽外，半步也没往驮羊堆里挤。
鲁吉站到低矮的交易台旁，顺手把铜秤牌挂上车沿。
他原本打算带货主去鹿砦镇，前夜在水哨听守兵说起堡里已经用上了雷角犀，这才把车队领上这条熟路。
那兽人从车底拽出自带的料袋，放到兽栏旁，短哨再响，两头巨兽便齐刷刷朝同一侧偏过脑袋。
“听说你们这儿用得起重兽，我们就把这位捎来了。”
鲁吉拍了拍车帮，“他的兽，他自己谈价。车里的铁，咱们两家单算。”
夜星看向那名兽人。
对方下颌宽厚，通用语咬得生硬，也没多话。
先上前解开一头犀牛的运输鞍，再用掌根按住鼻侧，顺着缰绳轻轻一带，那巨兽便循着缰绳转过身去。
兽人拍了下厚实的兽背，沉声道：“自家牧帐里养大的。会停，会走，见着人知道让道。”
“不过换了生人骑，得重新认主。”
夜星带着赫克绕过肩外，挨个查验了足底、背皮与口鼻，又让人牵着在硬地上各走了一段。
系统的辨识结果随之浮现，两头成年雷角犀均为二阶初级，无深渊侵蚀，能够承载骑乘。
一头前角较宽，另一头角尖稍短，转弯时步子都很利索，没有拖脚的毛病。
兽人伸出四根粗指，在净砂货样上敲了敲，开价道：“一头四筒。运输鞍搭在内，路钱我回头跟他们分。”
夜星没有拿上次格洛急着脱手时的低价去压他，直接让玛拉取出八封净砂，当面验货交清。
兽人把宽缰交到赫克手里。
又吹着短哨把停步、转向的口令示范了一遍，这才取走属于自己的那份货，留下两副运输鞍。
车族的两个铁料货主也分别解开自家的绳结，交出四份标准铁，换走两筒战利净砂，各自揣好收妥。
这笔买卖一过，堡里购入的封砂彻底见底，战利净砂也只剩最后半筒。
夜星望着两头新兽走进外栏，顺口叫来德林。
打头的那头犀牛在新圈门外停住步子，鼻端贴着旧木柱反复嗅闻，前足在地上刨出一块硬土。
赫克没有急着硬拽，先让候选骑手退到肩外。
自己把草料放到它看得见的位置，等它自己迈步进去，才伸手合上横栏。
夜星对德林吩咐道：“照着头一副鞍甲的做法，各量一套。别图省事拿同一个尺寸往上硬套。”
新收的四份铁全划给了这两副鞍甲，旧运输鞍拆开改制，靠角的铁件处都仔细用木皮隔开。
原料架上还留有一份铁备急，两名候选骑手则各自守住一头兽，从递食、牵缰、停转开始接手。
兽人第二天离开前，特意把两人叫过去，听他们把短哨吹了一遍才算放心。
鲁吉收起铜秤牌，两个车族装好各自的货，照旧顺着白昼的大路离开，没有一辆矮车算进堡里的车册。
新犀牛进了圈，夜星也没把它们扔在栏里就不管。
当天，原料车便由两名老边境兵护送，带着两名运输劳工北上，送去石湾下一批驻粮与三日工粮，回程时顺道装上公牧地新割的牧草。
牧人领走了工粮，公牧地的草料拉回堡里，刚好接住两头新兽的料架。
粗筐上挨个系好料签，算准了两头新犀各四日的用量。
头两日要喂的先摆在近处，其余架高防潮。
原先的老犀牛和灰脊兽也各有各的料位，堡里的粮草没因为多添两张嘴，就被随手掺成同一堆。
库里的四瓶新蓝露也赶在期限内分了下去，夜星、欧姆、达里与维洛各服一瓶。
各自接着原本的进度修炼，药柜里没有再留下一批过期药。
等两副新鞍甲装好时，新骑手已经能顺着栏外的直道停住各自的战兽了。
赫克带他们一遍遍死磕转弯后的持枪位置。
老盾兵在侧面摆出缺口，骑手的枪尖只要压偏半点，就得收缰重来。
跑了几趟，一名候选骑手拐得急了些，犀头虽然先过去，肩后厚重的身子却把枪尾挤偏，差点扫到相邻的标杆。
赫克当即叫他慢下来，自己牵着老犀牛走过那道弯，指着地面让两人看清后足的落点。
“得留出整头兽转身的位置。”
赫克指着地上的蹄印道，“只要前头还有自己人，手里的缰就别急着往里压。”
夜星站在木栏边看着。
他留意到原先那头老犀牛冲过一趟短道后，额角的雷纹很快收下去，鼻息虽重，体内的魔力却已经能稳稳回转。
系统的战兽培养条目适时在他眼前亮起。
这头归属本方的战兽经过长期骑乘训练，积累已经达标。
从二阶初级晋升至二阶中级，需耗费一百二十点军功。
地里的雷冠花还埋在土里，靠着这段日子的磨合，眼前的积累倒已经够它破境了。
夜星等训练停下，让赫克守住外栏，自己走进安静的兽位，按下强化。
军功从二百六十八扣至一百四十八。
整整一个时辰，犀牛都安静地伏卧在干草上。
额角的旧雷纹一点点亮起，魔核内的力量经过引导，循环得比原先更深、更稳。
它的个头倒没凭空暴涨去撑裂鞍带。
可当它重新撑起前肢站直时，脚下承重的力道却明显沉实了一截，稳稳跨入二阶中级。
赫克重新牵着它走过木挡，角尖刚一擦上包铁外缘，电光便顺着接触处啪地炸开。
他收缰让开，只见犀牛额角暗下去的雷纹，不过几个呼吸便又重新聚亮。
赫克握住皮缰，先低头看了一遍原有的鞍带，沉声道：“回气快多了。撞开一处，能接着压下一处。”
他没有立刻放开第二道电，先控着犀牛沿直道慢走。
等粗重的鼻息平复下来，才再次把角尖送到木挡边。
同样的短促电光落下，巨兽依旧能听从缰绳停稳，角根回亮的电流老老实实收在体内，没有乱窜到鞍侧。
夜星抬手让他退回起点，没有为了看个电光继续耗损兽力。
又练了几趟，等两名新骑手分别做到持枪冲过盾缺、转出时稳稳咬住枪位，系统的适配条件便逐项亮起。
两人本身已是一阶修为，如今完成骑乘绑定，配上合身的重鞍甲，基础冲阵训练也已达标，转化兵种需每人六十点军功。
夜星在安全处将两次适配一并交付，一百二十点军功扣下，账上只余二十八点。
两人的兵种正式从普通轻骑变成雷角犀重骑，个人修为虽还是一阶初级，原本的两头风角兽也照旧留在栏里照养。
但当他们再次握枪上鞍，沉重的冲击从鞍侧压过来时，腰腿与握枪的手已经能稳稳接住同一股力道。
枪尖端平在选好的位置，哪怕急转向时，也没有再拖着兽头乱摆。
赫克牵着老犀牛站到左侧，两名新重骑分列右前，彼此留足错开的空当。
夜星抬手，训练场另一端立起三排旧木挡。
打头的雷角轰然顶开前排木障，赫克收缰斜切而出。
第二骑顺着空出的路紧跟而上，重枪死死压住后排。
最后一骑从侧前方转入，角尖炸开的短电与森冷的枪锋先后落在同一处缺口！
木架轰然倒下，尘土飞扬间，三头雷角犀陆续收步停住，没有挤成一团。
夜星走到倒塌的木架旁，抬脚踢开一根折木，再抬头望向场中的三名骑手。
以前赫克单骑撞出一个缺口，后头还得等盾矛手慢吞吞跟上；
现在第一骑刚让开道，下一根角、下一杆枪，就已经能顺着那条路继续往里压了。
场中三人还在各自平复着消耗的斗气，三头雷角犀也都喘得直喷白气。
但这支重骑小队，到底是在他面前立起来了。
夜星收回目光，让人将新兽位的木牌钉牢，三副重鞍甲卸下后并排挂到干架上。
随后转头叫住柯恩，让他去把西谷口那张地形图拿来。
“下次找地方摆阵，给三骑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