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诗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安琴会是这种反应,所以连失望都省了。
“那......我带你转转?”
“嗯。”
季诗情带着他穿过客厅后门,沿着一条被茶树夹着的石子路往上走。
空气里带着茶叶微微蒸腾出的清苦气息,同时混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这片茶山是我妈最喜欢的地方。”季诗情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指了一下前方那棵比周围的茶树高出不少的老树,
“那棵老茶树,从我小时候就有了。我妈不忙的时候,经常会来看,有时候就站在那儿发呆,什么也不做。”
周宥资走在她身侧,脚步放得跟她一致,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那棵老茶树的树冠上停了一下:
“嗯,这里空气挺好的。”
“当然啦,我妈就是因为这儿空气好才一直住在东岛雅墅的。她说市区太吵,住久了人会变得浮躁。”
她边说边往前走,鞋底踩在松软的泥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周宥资跟在她身后,沿着那条被她踩出来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节奏。
季诗情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一片深绿色的叶子,指尖在叶缘上停了一下:
“这个茶叶叫做群芳最,喝起来清香持久,很像兰花香。我妈特别喜欢,就是量很少,她只留着自己喝。等会儿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点~”
周宥资目光落在群芳最的叶片上:“你喜欢什么?”
季诗情沿着茶树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棵比群芳最矮一些、枝型更疏朗的茶树前停下:
“我喜欢这个。”
“这个茶叶叫做敬亭绿雪,沸水注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在绿荫中下了雪一样,喝着口感也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所以这个茶我喝了很多年,一直没腻过。”
“我要这个。”他说。
季诗情回过头来看他,像是确认了一遍:“可以啊,等你走的时候,我多给你拿几样回去尝尝。”
两个人顺着小路往上走,周宥资突然来了一句:“你妈似乎不太喜欢我。”
季诗情呼吸一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也没有啦,她就是对你们周家没什么好感。对你没什么意见的。”
周宥资没有接话,只是走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目光,看向前方:“订婚礼物,你想要什么。”
“订婚也有礼物吗?”
“嗯。”
“那我要什么都给吗?”
“嗯。”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朝他,山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她看着他:“那我要你喜欢我。”
她要那双淡漠众生的眼睛里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周宥资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像是觉得她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傻傻的。
“不喜欢就不娶你了。”
季诗情小脸一红,有点兴奋:“真的吗?那你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她微微一愣:“周宥资,你这算表白吗?”
“嗯。”
“那这表白有点太敷衍哦。”她嘴上这么说着,可声音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周宥资浅浅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多,但在他脸上出现的时候,像是整座茶山的光线都亮了一点点。
他低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面盒子递到她面前。
季诗情接过:“这是什么?”
“订婚戒指。”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然后轻轻握住她的右手,把那枚戒指慢慢戴了上去。
戒圈滑过她指节的那一瞬间,触感清晰得像是整个茶山的风都停住了。
她抬了抬手指,他替她选的戒指很大。钻石的光芒在秋阳下一闪一闪的,阳光从切面折射出来,钻石在她指间跳动了几下,像是一颗被她随身携带的星星。
“想想订婚礼物要什么,然后和我说。”
“好呀,那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说完,季诗情将戒指摘了下来,放回了丝绒盒子里:“我回去先放着,等订婚那天再戴。”
“嗯。”
回去的路上,季诗情发现他今天难得话多,于是借此机会,她打开了以前不太敢随意进入的聊天区间。
“周宥资,你喜欢我什么呀?”
“话多。”
季诗情:......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以前。”
季诗情:......
“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草莓牛奶的?”
“猜的。”
季诗情发现自己跟他聊天的难度,不亚于在茶山上徒手追一只被风吹跑的塑料袋。说什么他都能接,但接完就收,绝不延伸。
行,这么唠是吧,她也来劲了。
“那你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
季诗情坏笑了一下,又问:“那你是处/男吗?”
周宥资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季诗情装没事人一样,歪了歪头:“怎么啦?你都是我未婚夫了,问不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季诗情还没来得及消化他那句话的尾音,他的手便扣上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然后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推进,让她没有退路,也不能有退路。
在她被吻到快窒息时,周宥资才放开她,目光里那层浅淡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还问么?”
说实在的,她还挺想的。
但是想在床上问,不是在这茶山上。
她轻咳两声:“问还是想问的,不过不是现在。”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风穿过他们之间的距离,“等换个地方,我再好好问你。”
“那季小姐想换什么地方问?”
季诗情抬眼看他,在他的胸膛上画了一个圈,暧昧道:“想在你怀里问。”
“还挺会挑地方的。”说完他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腰。
她也索性没躲,抬眼看他:“不能坐你怀里问么?”
“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定坐上来了,还能好好问?”
季诗情的暧昧从眼底漫上来:“那得看周先生禁不禁得住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