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要将自己献给这虚界意志，才能获得离开这虚界的资格吗？”祁乐轻声低语。
古廿此刻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的形态，他全身的法力、肉身、神魂都在朝着某种特殊的变化开始扭转。
他本就是一特殊的能够修炼虚灵气的生灵，他的体内本就有大部分的虚灵气。
而现在，他剩下的那少部分以魇灵气修炼出来的本命力量，也开始在这股扭曲之下，渐渐朝着虚灵气转化。
古廿即将由实化虚。
一道红光落了过来，妖王尼柠到了，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冷笑了一声说道：
“怪不得，我好像看明白了。
“阴面意志当年自封于虚界，同时还抢了一些阳面意志的权柄，如此缝合在了此间。
“若愿意献祭在此，遵从这阴面意志的无上旨意，那么应该能够自由自在地进出这座虚界了。”
祁乐面无表情，他以为自己掌控了那特殊的能够离开虚界的方法。
至此，这虚界之中的诸多修行资材，怕是可以任他取用。
但现在来看，并不是他想的那般轻松。
至少在此间，如果获得了这阴面意志认可的修士，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是可以自由进出虚界了的。
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么多年以来，这虚界应该有不止祁乐以及不止方敬天口中提到过的那名前辈，可以在这虚界之中来回进出吧？
不过，数量应该也不多。
“前辈，看古道友如此痛苦，这种将那阴面意志奉为主上，奉献自己的一切，只为了一个离开虚界的机会，似乎有些得不偿失。”祁乐冲着尼柠说道。
尼柠摇了摇头道：“只要能离开这虚界，怎么牺牲都是值得的。”
方敬天手中的道天顽石之上，那浓郁的黑血的流淌停住了，转而变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猩红光芒笼罩在他的手上。
就仿佛他的掌心之间托着一团跳动着的血液一样。
“此事颇为奇诡，道天顽石已无法测算吉凶了。但若古兄的选择真能离开这虚界，我亦会遵从这一法子。”
方敬天说完，众人默默等着。
祁乐抬头打量了一下周遭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如同树根一般的网状物，还有那些跳动着的光线，以及那六根似乎是来自于两个主人的指头。
那两张缝合在一起的男女面庞的眼珠子是一动不动的，瞳孔是正常人的颜色。
这两个人的嘴巴大小不太一样，虽然被缝合，但是看过去两半嘴巴拼凑在一起，颇为吊诡。
那古廿的整个人已经快有约莫九成消失不见，此刻仅剩下体内的一些器官，还隐约可以若隐若现。
祁乐一步踏出，落在了那缝合的面庞之上。
他手掌直接触摸到了对方额头处的缝合面。
他看了看周遭这些黑丝的材质，他瞳孔骤然一颤，果不其然，跟他猜的没有错。
这缝合的黑丝，与那牵丝之主的钓线所用的材质一模一样。
“道友可看出了什么问题？”方敬天冲着祁乐问道。
祁乐摇了摇头说道：“在下自问在这炼器一道上颇有些造诣，但却看不出这缝合两张脸的材料是什么，颇为玄奇。”
方敬天轻点下颌。
那妖王尼柠往前踏出了一步，手中多出了一个血色的玉盒。
她将那玉盒打开，取出了一滴似乎是某种先天造化灵露的宝物，推了出来，悬在了两张面皮面前，口中念念有词，而后有一些古朴晦涩的上古妖文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这种文字祁乐听不懂，方敬天同样听不懂，似乎是蕴含于妖族血脉之中的某种本源语言。
祁乐身形一闪，落到了半空之中，远远地看着那妖王尼柠的动作。
“前辈似乎是在沟通那沉睡的阴面意志，似乎是想要和阴面意志谈一些条件。”方敬天说着，目光之中颇有些敬意在跳动。
很显然，妖王尼柠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他在羡慕于对方可以和阴面意志谈条件。
祁乐目光倒是一直落在那古廿的身上。
这时，古廿身上的最后一丝契机完全淹没，化作了一片虚无。
他就这么直接在祁乐和方敬天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阴面意志给化作了一片虚无，还是他真的是就此离开了这片虚界，回归到了修真界。
方敬天全力催发着手中的道天顽石，想窥探出一抹底细来。
祁乐看着他，两三个呼吸之后，方敬天摇了摇头说道：“古道友应该正如我们的猜测所言，和这沉睡的阴面意志达成了协议。
“以他的能为，应该是向阴面意志做了臣服，有极大的可能做了阴面意志在阳间修真界的人间行走，如此换得了能够进出这虚界的力量。
“道友怎么看？你要走古道友这条路，还是……”
祁乐想了想说道：“我来虚界不久，还想在虚界之中再找找，寻寻造化。
“若是可以，尽多地寻一些天材地宝，届时再来考虑要不要成为这阴面意志的扈从吧。”
两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那被缝合在一起的两张面皮，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波动也没有流淌而出。
连方才祁乐初临此间之时，那在他神魂之中震荡着的阴面意志的言语，也是没有再响起了。
这时，那尼柠面前的那滴夺天地之造化的灵露，已渐渐地消散，似乎是被面前的双面皮给缝合进了他们的面皮之中一般。
那两张面皮的紧闭着的嘴唇，这会竟是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竟然发出了一个音节。
“可。”
这个音节，若是祁乐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可”。
方敬天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起手中的道天顽石。
也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忽而有一圈涟漪荡漾开来，一只长满了鬼面的手忽然从那涟漪之中探了出来，一把握住了方敬天的脑袋。
噗嗤一声，方敬天的脑袋便崩成了一捧血雾。
古廿从那涟漪之中站了出来，全身有鬼魅不断地呼啸。
“哈哈哈老方啊老方，小心谨慎了这么多年，你对你手中的这颗石头，怕是已经形成了依赖吧。可惜可惜，你成也道天顽石，败也道天顽石。”
那古廿嚣张狂笑，数百个鬼面在他周遭旋转，狰狞的獠牙啃食在了已经被他捏碎了脑袋的方敬天的身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