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天的神魂飞了出来，在惊声尖叫，却是被数十个鬼面握着黑色的锁链锁住了神魂，一根根的倒刺扎进了他的神魂躯壳之中。
将他锁住，死死地锁住无法动弹。
而他的身子僵硬在了原地，几个呼吸之间便被这些鬼面啃食掉了他的肉身。
唯有一颗带着灼灼宝光的道天顽石，还悬于半空之中。
当此惊天变化之时，祁乐站在距离方敬天约莫十里开外，他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方敬天一下捏碎脑袋之时，祁乐手中已经多出一把生锈长刀。
而同一时间，在那与阴面意志一直做着沟通的妖王尼柠，似乎已经与对方达成了协议。
就在那缝合面皮说出“可”的一个字的时候，一道淡金色的符纸从他的鼻孔之中飞了出来。
尼柠握住了这枚淡金色的符纸，偏过头来，正好看见了方敬天的脑袋被古廿捏碎的那一幕。
“小古，你在做什么？”尼柠低呼出声，但是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也就这两三个呼吸之后，古廿轻笑着一把握住了方敬天的道天顽石。
“我已是无上阴面意志大人的人间代行者，今日之后，无论是这虚界，亦或是阳间修真界，哈哈，全是本座囊中之物。
”我要为大人汲取全天下的造化，要重现当年修真界阴阳两面生轮死转的无上风采。
”这小小的方敬天，不过就是一垫脚之石罢了。”
古廿轻轻地抛，把手中的道天顽石像是一颗鸡蛋一般往天上一拍，又落了下来，在掌心之间晃荡两下，又往上一拍，如此反复。如此把玩。
尼柠看了看古廿，又冲着面前的缝合面皮微微欠身施礼，一道轻飘飘的话语飘然落了过来。
“倒是个好志向，期待我们在外面相遇，倒是可以聊聊征伐天下的大事。”
妖王尼柠话音飘荡之际，其身躯已完全崩散。
她手中得自于阴面意志的淡金色符纸化成了万千丝线，将她的身形缠绕，而后消失于此间。
妖王尼柠和阴面意志完全达成了协议，还真的离开了这虚界。
古廿握着道天顽石，似笑非笑地望向了祁乐，数十张鬼面同时开口：
“你这小子有些能耐，孽瑄是你弄死的吧？之前那具仙尸之中，是不是你也在其中捣鬼？
”仙尸是不是有什么权柄被你窃取了？交出来吧，饶你不死。”
祁乐沉默不语。
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因为古廿手中的道天顽石上，喷涌出了九色的霞光。
每一个霞光俱是一张方敬天的面庞。
每一个方敬天的面庞表情俱是不一，或悲或喜或怒或嗔或苦。
每一个方敬天面庞俱是张嘴一吐，吐出了不同的法宝，撞向了古廿。
惊天碰撞在两个人之间发生了。
方敬天有诸多后手。
而他的本体并不是一直被祁乐等人看到的那具行走着的肉身。
他的本体一直都待在这道天顽石之中。
就在此刻，对古廿发出了悍然的、惊天的、致命的一击。
古廿的那由重重鬼面堆叠而成的身躯散落成了亿万份，其中最核心的三份裹着流光向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但是方敬天分裂出来的九具身躯，每三份追向了其中的一个逃窜的古廿。
一时之间，三追一……在三个方向之上上演了。
“你以为你成为了他的扈从，你就能嚣张跋扈？你以为就你能成为阴面意志大人的扈从？你以为我是第一次来到此间吗？”
方敬天冷冷地说着，倒是在无意之中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祁乐依然站在原地，左手握着生锈长刀，右手握着三阳剑，头顶之上更有仙机伞，灼灼宝光流淌而出。
祁乐身形往前一闪。
“李道友，你切莫出手，否则伤了你根本，那就不好了。”这是方敬天冲着祁乐传来的威胁言语。
“呵呵，李兄弟，你若能帮我一起联手杀了这方敬天，届时你我二人便是大人麾下唯二的两员大将了，届时虚界与修真界，你我之间将肆意遨游。”这是古廿的声音。
祁乐根本就不回应这两人。
这沉睡着的阴面意志有点东西。
目前来看，这方敬天和古廿皆是成了他扈从，但这两人在此间打打杀杀，他却是根本就不管。
同时他还和那妖王尼柠之间达成了协定，把她给放了出去。
祁乐想了想，冲着这念头以神魂开口了：“前辈沉睡在这虚界之中多年，想必前辈也不甘于永生永世的在此间苟且偷生吧？”
此话一出口，方才压进祁乐神魂之中的那股威压，再一次地降临了。
祁乐识海翻涌，有一道似缥缈在云巅，似悬在山间溪谷，似近在人耳畔的声音，便轰隆隆地动弹了。
“好自信的小辈，打扰吾之沉眠，不道歉也就罢了，还说如此讥讽之语。
“你也不是见过魇界风采的巅顶之修，倒是敢口出狂言。
“我观你之能为，确实比我那两个厮杀的后虫要强上不少。
“偌大虚界，诸多宝物。今日你若臣服于我，这些宝物俱能归你。
“至于那打生打死的两个扈从，亦可听你差遣。”
“如何？”
这阴面意志的声音，忽而又变得有些浑浑噩噩，仿佛大梦初醒，又仿佛是在半睡半醒。
就仿佛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时，整个人都要沉睡过去了一般。
祁乐心中隐约有所猜测，这阴面意志沉睡虚界多年，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当年的损耗太大。
此时能够与祁乐对话，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否则他也不会和那妖王尼柠达成协议，把他给放出去。
若有更强的力量，直接拿下便是。
“前辈此言，倒是有些说笑了。
“我辈修士，修的就是一个逍遥自在，求的就是一个无拘无束，岂能有受他人辖制之理？”
祁乐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