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從來都是強者為尊，教派之間你爭我奪，動輒刀兵相見。
可甦渺用選拔把弟子按能力分出了高下，又用“不限身份”把選擇權交給了所有人。
這個規矩一旦立起來，洪荒的教派之爭就會從爭地盤、爭資源，變成爭弟子、爭心性。
爭弟子、爭心性，就要看誰更能教、誰更能養。
西方教比得過農教嗎？
準提沒有問出口。
答案已經寫在光幕上了。
異世界的地藏、彌勒、藥師，因為有農教的培養，心性更加堅韌、純粹，悟性也更上一層樓。
而他從洪荒各地翻找，翻上一個元會也未必能找到幾個滿意的。
若是那些弟子放在他手里，他未必能教得比農教更好。
這筆賬算下來，倒不是他虧了，而是他賺了。
用七寶念珠換三個本就需要重新打磨的弟子，等于農教替他把弟子教好了再送來，省了他多少工夫。
再者甦渺上台後展現的絕色風采，即便相隔一個世界，也將觀看的準提迷的死去活來。
真不愧是自己喜歡的人，就是有魄力！
準提剛想和身邊的師兄炫耀一二，余光就瞥到光幕中那個“自己”望向甦渺失神、連師兄踫袖子都沒察覺的畫面出現時，他臉上的笑凝住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他身邊的接引師兄。
他看到那個與他相伴無數元會的師兄，按著胸口，心跳失速，目光鎖在甦渺背影上，眼底深處翻涌著他從未見過的情緒。
準提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師兄。
接引雙目微闔，手中念珠緩緩撥動，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溫和慈善，毫無攻擊力的那副莊嚴的模樣。
可準提注意到他撥珠的手指頓了一下才繼續。
只是一息，旁人看不出來。
可準提與他朝夕相伴，從化形至今，每一個細節都刻在骨子里。
他怎麼可能看錯。
師兄動心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在準提頭頂，炸得他半天回不過神。
他看著自家師兄風輕雲淡的側臉，喉結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想他和接引相伴這麼多年，師兄從來都是穩如泰山，什麼天塌下來的事都沒見他失過態，今日竟然……竟然也栽進去了？
兩個人都動了心。
而甦渺是三清共徒、九極大帝、農教教主，身後站著整個昆侖。
準提心里亂糟糟的，千頭萬緒纏在一起，半天捋不出個頭緒來。
他從沒想過，和自己走了無數元會的師兄，竟然也會對甦渺動心。
他悄悄和接引拉開了半寸距離，沒敢開口戳破。
眼楮忍不住又瞟回光幕，看著那個異世界的自己和異世界的接引，一個明目張膽失神，一個暗戳戳心跳失速，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就他一人傻呵呵顯擺？
截教群。
碧霄發了一長串問號.
“教主跟三清師伯說什麼了？！為什麼要偷偷溜過去說？！是不是要搞大事？！”
趙公明︰“你冷靜點，光幕還沒放到那兒。”
雲霄輕聲說︰“以小師姐的性子，若是尋常小事，大可當眾宣布。
非要一個個湊到耳邊，說明這事說出來會震動洪荒。”
瓊霄好奇︰“那到底是什麼事？”
直到光幕上，甦渺走到高台，宣布“農教將舉辦首屆聖子選拔大賽”
碧霄的消息幾乎是在甦渺話音落下的同時，發出來的。
“聖子選拔就算了，估計就是選個和大師兄地位一般的人！
可是讓弟子拜入其他人門下，小師姐心也太大了！”
光幕里台下弟子們也以為甦渺不要他們了，紛紛炸鍋。
甚至有弟子哭喊著問‘教主您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甦渺走下台幫她擦眼淚，說‘農教永遠是她們的家’
玄都合上竹簡，望著天幕里農教弟子山呼海嘯的反應，嘴角彎了彎。
幾千萬弟子對小師姐死心塌地，卻從不曾真正“拜師”。
如今她要把這些弟子送出去，學本事，拜別家。
這放在洪荒任何門派都是大逆不道。
偏偏這位做得理直氣壯，一句“借出去學習，學完回來”。
就把萬千弟子的心都攥得牢牢的，連半句反對的話都讓人生不出來。
“這樣的胸襟，沒幾個人能有。”
也讓玄都越發佩服這位異世界的師姐。
凌霄寶殿。
昊天端坐九龍御座之上，面前的冕旒垂著十二串玉珠，遮住他半邊面容。
光幕中聖人講道持續了不知多久，天將仙官們站在兩側，無人敢抬頭看他。
方才光幕里農教宣布聖子選拔、甚至要將弟子“推薦”去西方教進修的那一幕，昊天看得仔細。
一個教派，弟子可以拜入其他師門，還能保留原教弟子身份。
這等規矩，放在天庭，怕是要被言官參上百本，還是大罪！
昊天指尖輕輕叩著御座扶手，玉珠隨著動作輕輕踫撞，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卻讓站在下首的仙官們脊背更彎了幾分。
瑤池站在他身側，素手搭在他肩上，微微用了點力，示意他別在天將面前露太多情緒。
昊天自然明白。
只是他在想的，從來不是那些弟子該不該去別家教派。
而是另一件事。
那個世界的農教，有甦渺鎮著，有九極大帝的封號壓著，有聖人當後台，有地脈權柄握在手心，弟子散出去還能收回來。
天庭呢？
天庭的弟子，一旦被別家借走，還能收回來幾個？
他壓下這層思緒，只淡淡問了一句左右。
“截教的傳送陣，可有進展？”
無人應答。
負責關注此事的仙官縮在廊柱後，把腰彎得更低，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生怕這時候被昊天盯上，成了泄憤的靶子。
瑤池見狀輕輕嘆了口氣，柔聲開口打圓場。
“听聞截教那邊的材料還在籌備，傳送陣圖紙精微復雜，一時半會兒還在摸索呢。”
昊天指尖的叩動停了，冕旒下的目光掃過殿下縮成一團的仙官。
“既如此，便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