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餐桌上的残局，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
夜风透过纱窗吹进来。
吴邪没有拐弯抹角地耽误时间，直接问吴妄：“今晚和我睡？”
听起来好像是在征求吴妄的意见，语气却有些理所当然，黑瞎子微微挑了下眉。
吴妄闻言，下意识地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空茶杯，既没有从中作梗，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好似对吴邪的话早有预料。
吴邪捕捉到他这个小动作………………着黑瞎子：“徒弟三十天没上岸了，想他想得要命，师傅不会跟我抢吧？”
黑瞎子：“怎么会？”
哼，最好是不会！吴邪心道，他可还记得一个月前那通该死的电话呢！
吴妄眼神微闪，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
吴邪满意了，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连带着黑瞎子都觉得顺眼了不少。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他“嘶”了一声，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那我先回房间了，你等会儿过来。”
说完便径自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吴妄和黑瞎子两个人。
短暂的沉默后，黑瞎子将手里的茶杯搁到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碰声：“去吧………………
吴妄听出他话里那点酸溜溜的味道，没有接茬，站起来，走到黑瞎子面前，附身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爱你，齐哥。”
黑瞎子没像之前一样回吻过去，而是揉揉吴妄的头发：“去吧。”
吴妄离开。
黑瞎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半晌，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是舍还是得……
行吧，反正来日方长。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吴妄推门进去，外间没人，他脚下一转，直接进了卧室。
吴邪盘腿坐在床上，已经换好了睡衣，竖起耳朵听声音，又想把………………又担心黑瞎子厚着脸皮把人拦着不让过来，整个人纠结得不行。
这会儿听到脚步声，他一下子就恢复成淡定的样子，看着进来的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吴妄吃饭之前已经洗过澡了，脱了外套，就在吴邪身边躺下。
吴邪也跟着躺下来，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带着酒店特有的那种经过高温消毒后的气味。在吴妄过来之前，他明明急躁得不得了，现在看见人了，反而没那么急了。
躺着躺着，他忽然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吴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吴妄的脸颊。
“好像瘦了点，是不是这几个月忙坏了？”
吴妄任由他摸，回答得很老实：“还好，也就一开始忙一点，现在不忙了，吃得下睡得着。倒是你……”
他看着吴邪露在睡衣领口外那道泛着红的疤上，没有再说下去。
吴邪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地笑了笑：“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没多深………………。”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有种从前没有过的底气，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而是真正经历过之后沉淀下来的自信。
………………
……
衣服一件件从床上丢下来，堆积在地毯上。
“手机……关掉……”
一只黝黑的手把关了机的手机远远地扔出去。
“唔，你的伤……”
“没事，别管这个了……”
……
夜很静，湖风的呼啸被阻隔在玻璃窗外………………
隔壁房间里，黑瞎子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望着天花板，百无聊赖得听着压根就听不见的声响，最后翻了个身，小声感慨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消散在夜晚微凉的空气里。
*
第二天清晨。
天色还未大亮，厚实的窗帘拉得很严，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中，趴伏在床铺上、半边肩膀露在外面的青年悠悠转醒。略显迷蒙的眼睛在枕面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像一只刚刚睡醒慵慵懒懒的猫。
片刻后，意识回笼，他清醒过来。
………………
吴妄下意识屏息，腰腹用力，使了个巧劲，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轻轻翻了个身。
横在他背上的手臂顺势滑落，变成了搭在他胸前。手臂的主人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怀里的动静，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
吴妄则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吴邪。
吴邪睡得正沉，那张因孤岛生涯而变得线条硬朗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下一片安然的静谧，眉心舒展着，呼吸均匀绵长。
这大概是他一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
吴妄没有吵醒他。
他一点一点、慢慢地将吴邪的手臂和腿从自己身上挪开，确认没有吵醒对方后，才缓缓坐起身。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腰间………………
他拉起被角，仔细地替吴邪掖好。虽然室内开着空调，但吴邪刚从岛上回来，免疫力不知道怎么样，还是小心点好，别着凉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