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夹层之外的空间里。
黑瞎子凭借着自己傲人的视力，把白墙前俩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他缩回头，低声和吴妄说：“我必须得承认，吴邪在女孩子面前总有种特别的魅力。再过一会儿，她该爱上吴邪了。”
吴妄在黑暗中歪了下头。
他不是黑瞎子，看不见远处的具体画面，但他能猜到大致的走向。
“他一直很有魅力。”他肯定道。
从小到大，一向如此。
朋友愿意听他的话，长辈愿意照顾他，女孩子愿意靠近他。这是吴邪与生俱来的东西，旁人学是学不会的。
黑瞎子闻言，侧过头挑了下眉，眼神有些古怪。
这都不吃醋？
他忍不住琢磨，吴妄真的有爱上吴邪吗？他究竟有没有分清………………？还是说他真就能冷静到这个地步？一点也不会多想？
黑暗里，吴妄完全看不见黑瞎子的动作，只敏锐地感觉到身侧的人在看自己，便戳了戳他，示意他别走神，继续关注吴邪那边的动静。
黑瞎子只好把飘远的思绪收回来，转头去看吴邪。
接下来的情况，还真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没几句话的功夫，吴邪就攻破了女孩的心理防线。黑瞎子甚至能清晰看到女孩眼神的变化。
不知道两人谈妥了什么。
只见吴邪撕开自己的衣服，用布条把女孩的眼睛绑了起来。
女孩没反抗，安静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不安还是什么，她忽然伸手抱住了吴邪，大概抱了有一分钟那么久才松开。
“你要看看我的脸吗？”女孩说。
“没兴趣。”
说完，吴邪牵着女孩的手，带着她一路走回楼梯的中段。
在那里，站着已经易好容的解雨臣。解雨臣从吴邪手里接过唐宋，将她背起来，对吴邪做了个口型，然后往楼下走去。
吴邪目送着两人走远，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他启动机关，回到那间吊满灯泡的房间里。
巨大的亮光将这间屋子照得明晃晃的，每个角落都无处遁形。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慢慢张开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冷汗。
他竟然……这么轻易就选择了唐宋。
这会是他策反成功的第一个汪家人吗？
他不确定。
“………………。”
………………，吴邪猛地回过神，怔怔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良久，他朝他招了招手。
吴妄走过去。
刚走到沙发边，吴邪就用满是冷汗的手拉住吴妄，稍一用力，引导着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伸出手，紧紧环抱他的腰背，将脸深埋进他胸口。
从决定赌一把信任唐宋开始，吴邪的心就悬在了半空中。
可他必须百分百信任她，这涉及他后续一系列的计划。可当唐宋抱上来的一瞬间，他依旧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远离，他用尽全力抑制，才勉强抑制住杀死她的本能。
那种抑制太耗神了，导致他现在几乎像被掏空了一样，疲惫到了极点。
只有此刻，在吴妄的怀抱里，他才是安全的。
被熟悉的气息完全包裹着……
这种感觉让人心安。
吴妄能感觉到吴邪的手在抖，勒着他的力道也在一寸寸地收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要把他的骨头都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吴妄顿时有些心疼，不由俯下身，温柔地抱住吴邪的头，让他的脸能更深地埋进自己怀里。然后用手捂住吴邪的耳朵，弓起腰，在吴邪汗湿的后颈亲了亲。
………………
黑瞎子………………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那张扭曲变形但依旧美丽的面庞上，表情有些漠然。
好半晌，吴邪才松开手，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气，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涔涔溢出。
吴妄直起身，从高处看着吴邪。
也许是光太刺眼，也许是易容面具过于阴郁，吴妄居高临下的眼神里仿佛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片刻后，他再次俯下身，主动亲上吴邪的唇。
吴邪受宠若惊，几乎一秒都没有犹豫………………
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小房间里回荡。
一吻结束，吴邪没放开他，而是抵着他湿润的唇瓣一下下地啄吻，低声说：“放心吧汪汪……我挺得住……别担心我……”
吴妄刚“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被人从身后掌控住——一只大手握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强势地扭过去，然后温热的唇压下来，咬住他的唇珠，夺走他的呼吸。
吴妄被迫………………
吴邪头枕着沙发靠背，一派慵懒的模样，左手却暧昧地按揉着吴妄的后腰，指尖沿着腰际线的弧度缓慢移动。右手则………………
他的眼神透过微微下垂的眼睫，一错不错地盯着这两个在他面前唇齿相交的人，眼底翻涌着暗沉沉的波涛。
……
两周后，吴邪离开这栋房子。
藏在暗处的眼睛跟随着他，一路离开天津，往东南去了。
又过了几日，吴妄和黑瞎子也走了出来。
黑瞎子脸上的面具还在，只是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了，嘴角开裂不说，眉骨处也塌了一块，整张脸像一件被揉皱了的艺术品。还好现在是半夜，不然能把人吓死。
吴妄倒是已经恢复成本来的样貌，但他的衣服没保住，像是被人大力拉扯过，扣子都崩了，只能勉强挂在身上，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胸膛。
锁骨下方零星点缀着几个尚未完全消退的吻痕，颜色偏紫红，印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回杭州吗？”黑瞎子帮他把衣服往中间拢了拢，但效果有限。
吴妄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摇摇头：“还是去云南吧。”
目前汪家留在天津的人手基本已经撤干净了，他们不用担心被监视，但还是谨慎地一连走出几条街，才在路边上拦了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路上他们没再易容，只戴了帽子和口罩，走在人群里也不算是太起眼。
从天津去云南，越往西南方向，空气越潮，天色越绿，像极了两个月前那个茶香与晨雾交织的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