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跑掉一只鞋，看到停在曬谷場的汽車，繃著臉色扒拉開人群。
“別都圍著，吃飽飯沒事干回家躺床板。”
“隊長，你可來了。開車的人跟綿丫頭回家去了。”
“哎呦，不是公社的人下來查…”
“不會說話閉嘴，閉死。”
大隊長揮手，把看熱鬧的人趕回家，又跑阮家。
阮家全家總動員。
家里風干和養在地窖的，都拿了出來，二十二只野兔，十六只野雞，一頭野山羊，一頭野豬。
牛招娣握住李振興的手︰“親兄弟，你就是老婆子的親兄弟。這些野兔野雞你別都送廠里，也得留兩只拿回家給老人孩子補補身體。家里還有把野菜，也帶上。”
“你得空就來老婆子家，頓頓吃肉老婆子管不上，保管餓不著你。親兄弟啊，老婆子這個老二，就是個撅嘴葫蘆，沒長嘴。他要在廠里得罪了人，你回來和老婆子說，老婆子收拾他…”
“老姐姐，那我可就當真了，以後少不得要來家里吃頓好的。”
牛招娣嘎嘎樂。
她現在是恨不得把李振興供起來，紡織廠采購部正式工啊，就便宜老二了。
還是她孫女厲害，出門一趟，給親爹找了份城里工作。
大隊長抓住蹲門口的阮解放︰“是公社領導下來了？找到你家？查野豬的事？”
阮解放高興，話多了點。
“隊長，不是公社下來人，來家里的是紡織廠采購部科長。”
“綿丫頭說賣些肉給紡織廠，家里給買了個工作，是紡織廠采購部正式工。”
大隊長恍然︰“…紡織廠，紡織廠好啊，還是正式工，我就說綿丫頭厲害。”
“你三弟在紡織廠，有照應。”
大隊長穿好鞋走了，阮解放站起來喊︰“大隊長進屋坐坐。”
大隊長擺手。
李振興這一趟滿載而歸，高興得吹口哨哼歌，有這六百斤肉，采購部總算能歇口氣，明天開大會，他可以恥高氣昂吹茶杯了。
阮建國沒跟車回去，李振興前腳離開，牛招娣拿了掃帚追著阮建國滿屋打。
“倒灶玩意，老娘就是生了你們三塊叉燒，沒一個好東西。你更不是個東西，逢年過節都沒見你進這個門，見你佷女有好處你就跑來了，老娘打死你…”
“娘，你講點道理，我上班忙得腳不沾地腰挺不直，哪有空回家。你不心疼我就算了，不能見我就打啊…”
“你還有理…”
阮根叔蹲在牆角根抽煙，眯著眼看得津津有味，老妻這身子骨還是比他硬朗，干完一天重活，還能有力氣追著老三滿屋打，他不行，他只留了一口氣蹲這抽煙。
“爺，吃桃酥。”
“謝丫頭。”
阮綿綿蹲他身邊，祖孫兩吃著桃酥看熱鬧，不一會，阮解放挨著阮綿綿蹲著，手里多了塊水果糖。
很快，一家老小排排蹲。
阮建國撐著牆氣喘吁吁，嗓子喊到劈叉，聲音嘶啞的求饒。
“娘，娘！我錯了，我有罪，我不該沾我佷女的光，我以後一定把綿綿當閨女養。”
“娘，讓我歇口氣吧，我的肚子快 出血條來了。”
牛招娣手里的掃把砸過去，嫌棄得不行。就這體力，留在村里干農活，都養不活他自個。
阮建國滿頭汗抖著手扒衣服︰“娘。快幫我脫衣服，我快悶出病。”
牛招娣看他臉色不對，罵罵喋喋的幫他脫衣服。
脫完衣服，阮建國上半身裹著一層層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