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把廖所長拉到最高戰略警戒。
“敵特！這事關重大，大佷女，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我知道叔。”
牛招娣等在街口，看到阮綿綿平安，連著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走，回家。”
“奶，咱去供銷社買點糕點糖果回去，我想吃。”
“綿啊，咱有點錢存著它不好嗎？非得一次就給霍霍完了？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走，去供銷社。”
供銷社的營業員是上回織毛衣嫌棄阮解放的同志，看到阮綿綿，趕緊放下針線活，熱情招待。
“小同志，要拿什麼？”
“桃酥還有嗎？”
“還沒到貨，有綠豆糕。”
“來一斤。大白兔來兩斤，紅糖兩斤，麥乳精兩罐，布……奶，布要多少？”
牛招娣心疼的直抽抽，這麼多好東西得費多少錢？“不買布，家里還有。”
阮綿綿︰“這兩批布各來十米，搪瓷兩對。”
“還有菜嗎？”
營業員手腳麻利拿貨打包︰“有，收一筐野菜。同志，野豬肉要嗎？你們運氣好，剛巧踫上主任今天收來的，還有一點沒賣完。”
牛招娣趕緊喊︰“不要不要，野菜也不買。”
阮綿綿點頭就這些，全部打包算好，除了票，花了23.56，付錢的時候，牛招娣直抽抽，忍痛沒有上手說這些東西都不要了。
老三在紡織廠一個月工資才22塊，綿丫頭這一手就給花了老三一個月工資。
牛招娣決定以後都不和阮綿綿上供銷社了。
祖孫倆大包小包綁板車上，又去了國藥店。
阮綿綿買的香料和保胎補身體的藥材。
牛招娣左右看路︰“綿啊，這是上你小叔家的路吧？”
“對呀，奶來都來了，肯定要去看小嬸。”
“……你找李廠長留著的五副豬下豬就是送你小叔的？”
“沒錯奶，上回我和爹來小叔家，沒給送野味，這回野豬肉被搶光了，只好送豬下水。奶咱給小嬸做鹵味，保證小嬸愛吃。”
“啊對了，奶，小嬸懷寶寶啦，但她身體不好，這胎只怕有些艱難，咱給她保住吧。”
牛招娣:……糟心玩意，老三兩口子是金瓖邊做的嗎，五副豬下水他們也配張嘴吃下去。
兩人到阮建國家的時候，阮建國張玉蘭上班，牛招娣拍大腿︰“綿啊，走，你小叔小嬸上班去了，咱回家去。”一板車的好東西，拉來給老三兩口子，她可舍不得。
阮綿綿走到門邊搬開一個小石頭，找到小洞，掏出鑰匙。
“奶，我們進屋。”
牛招娣看直了眼︰“你，你怎麼知道這里藏了鑰匙？”
“三弟說的。”
牛招娣︰回家就把阮治國擰起來打一頓。
開完門阮綿綿將鑰匙塞回原位︰“奶，東西你搬進去，豬大腸先清洗，我去尿尿，很快回來。”
說完就跑。
牛招娣忙喊︰“知道公廁在哪嗎？誒呦你跑慢些。”
阮綿綿跑回胡同，巷子里安靜，廖所長等人已經撤干淨了，阮綿綿翻身進屋，屋子里被翻動過，她藏的字畫還在。
等她回阮建國家，牛招娣剛洗好一副大腸。
“尿個尿出去半天了，沒遇上事吧？”
“沒，奶，我拉肚子。奶剩下的我來洗。”
“髒臭的用不著你。”
阮建國下班走到街口，就聞到霸道誘人香辣獨特的味道，香得人直咽口水。
“哪家在炖肉，饞死人了，還讓不讓人過了。”
“十里八街，哪家做飯能有這手藝？沒听說啊。”
“我聞著像張玉蘭家飄出來的。”
“我要吃肉，哇，我就要吃肉。”
“老子看你像塊肉，在吵吵，老子扇你。”
阮建國和張玉蘭遇上，夫妻倆相視一眼，往家走的步子邁大了點。
“……娘？”
“綿綿。”
“真是我家飄出來的香味，哈哈，我有口福了。”
牛招娣黑著臉吼︰“閉上你那坑，老娘就沒想做給你吃。你們兩個，家里錢票都給綿丫頭，這一大鍋可都是她張羅的。”
阮建國已經湊到鍋灶前了，對著鍋里冒泡的鹵味垂涎三尺。
“真香，綿綿，能吃了嗎？小叔快饞死了。”
阮綿綿擦額頭上的汗︰“奶炖了兩個小時，軟爛入味，可以開飯了。小嬸，我在炒個野菜。”
張玉蘭還沒開口，牛招娣和阮建國急哄哄喊。
“不用炒了，現在就開飯。”
“這一大鍋還堵不住你們的嘴，還想糟蹋野菜。哎呦，來道雷劈了吧…”
張玉蘭咽口水︰“綿綿，不用炒野菜了，這一大鍋我們都吃不完的。”
對牛招娣的態度，她沒有介意反而認同。這都鬧饑荒了，多少人吃不飽，她們煮著這一大鍋肉還要炒個青菜？地主老財主也不敢這麼禍禍啊。
阮綿綿︰“那就開飯。”
這一鍋剛端上飯桌還沒開動，有人敲門。
“小張，小阮。你們家煮的什麼好吃的，香得我全家不得安生。我那小孫子趴地上撒潑打滾要吃肉，小張你開開門，可憐可憐我小孫子瘦得沒人樣，給我勻一碗吧。”
是隔壁葉家老婆子，老婆子心眼小愛佔便宜更愛嚼舌根，兩家有嫌隙。
張玉蘭翻白眼︰“不用搭理她，我們吃。”
阮建國吃得頭也不抬，張玉蘭吃一口，也顧不上其他事了。
牛招娣有心說兩句，但她跟這個兒媳婦不熟，到底沒張嘴。
“嗚嗚這鹵味太好吃了，我的舌頭都快咽下去了。”
葉婆子敲不開門，在門口叉腰開罵︰“喪良心倒灶的，有肉不藏著掖著躲被窩吃，老婆子是給你們臉上門要一碗，你們憑什麼不給。”
“這年頭誰家吃得起肉，我敢保證你這肉是倒買倒賣來的，不給我肉吃我就去舉報，誰也別想得到好。”
下班回家路過的鄰居撇撇嘴，臉皮厚成這樣，怎麼不回家拿坨屎糊臉，開開味呢。
“小張小阮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跟你做了鄰居。人家吃自己一口肉礙你什麼事，你有本事找你兒子女兒買肉去啊，沒本事就餓著。走走走，在罵街我喊街道主任了。”
“呸。要你多管閑事。”
怕她真把街道主任喊來，葉婆子灰溜溜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