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太吓人了。
有桂娘两股战战，眼泪鼻涕糊满脸。
“绵丫头啊。我，我就偷了男人，我没偷人钱财打人伤人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啊。我嫁到阮家村三十几年，公婆我伺候走的，儿女我养大的，男人我伺候了他大半辈子，跟邻里吵架只敢脸红没敢伸爪子，我...我就是阮家村人啊，我没有丧良心去拐个孩子...呜呜...他凭什么把我送回娘家，我这把年纪了，还要受这个罪，我冤枉啊...”
阮卫国：...
阮绵绵：“你的家事找你家人。你娘家人带走阮治国，没有阻止没有来报信，是你的错。”
有桂娘心虚：“我，我不敢啊，我吓坏了，他，他们骂我，我要敢回来通风报信，就，就把我卖到山里给老光棍，我怕啊。”
冯草洗完碗冲出来骂：“不害臊的老骨头，大队就你歹毒，就你坏。五六十岁的人，坏事做在一个孩子身上，还有脸说你没丧良心，你良心都让狗吃了...”
阮绵绵收了菜刀，连夜找大队长开去石城县的介绍信，开完大队长跟着去阮家，把有桂娘带走了。
天蒙蒙亮，霍厌开车来接阮绵绵，车停在晒谷场，抓脑袋，他不知道他妹子家在哪。
在车上等到上工的铜锣敲响，看到人上去问，才找到阮家。
阮五斤敲门进屋，喊阮绵绵起床。
“妹妹。霍同志来家里，起床吗？”
阮绵绵睁开眼：“起来。”
洗漱好。
早饭摆上桌。
牛招娣张改弟收拾干粮，霍厌啃猪油渣大白菜包子。
牛招娣念叨：“奶一辈子没出去过县城，石城县要做多久的车？累着了就歇着，不要赶路。奶问了大队长路上不太平。小霍啊，这丫头年纪小，你看着他些。出门在外，保条命回家就成。”
“诶！造孽的！祸害人呦！”
有桂娘干的事她晚上回来才知道，在家里就把有桂娘骂的狗血喷头。
霍厌咽下包子，拍胸脯保证：“奶奶，你放一百个心，我保证护着我妹子，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霍厌的身板在牛招娣眼里就有安全感，跟着他，绵丫头不能让人欺负了。
阮绵绵喝白粥：“奶，我记住了。”她昨晚进山里一趟，回来快天亮了，吃饱饭没了困意。
“奶，猪圈里两头野猪两只羊，做一半肉干，下水做卤味萧叔来家里收，其他的你安排。”
牛招娣心疼她晚上又上山：“奶知道了。”
带着大包小包，坐车离开。
河口镇到石城县一百五十个公里，坐火车六个半小时，霍厌用的轧钢厂名额，买的卧铺票。
“妹子，你这卤味的手艺祖传的吧，好吃，丧彪那厮文败类，在我面前嘚瑟了两天。妹子，这趟石城回来，给哥送半桶尝尝？哥按黑市价给你。”
“哥，谈钱伤感情。一点卤味，以后想吃，来家里。”
“诶。”
霍厌呲牙，认妹子要趁早，这不好处就到嘴里了。
他隔壁铺躺着个精瘦的小老头，听到他们的话睁开眼睛。
“小同志，你兜里的是卤味，味勾人。我是石城县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跟你换一碟子尝个味可行？”
小老头是石城县人，很重的本地口音。
阮绵绵打开布袋掏饭盒，给他装了一小碟。
“同志。我和我哥正要去石城县走亲戚，卤味是给亲戚准备的礼。同志您是国营饭店大师傅啊，老厉害了，我和我哥到石城县一定去国营饭店尝尝红烧肉，听说红烧肉是一绝。”
小老头呵呵乐。
尝一口卤味后，眼神变了。
“小同志。你这卤味...”
“啊！我就剩一点了，不能再给你了哦。”
“我买...”
“不行！”
阮绵绵抱着饭盒疯狂摇头，转身跑去上铺睡好，不理人了。
小老头意犹未尽，惦记着，又不能上手抢，也不好欺负一个小女娃，转头想跟霍厌说两句好话，霍厌半躺在床上，冷眼盯着他。
小老头嘀咕两声，他长得像仇人？
石城站到了。
阮绵绵跟着霍厌下车，远处瞟了眼，看到两个眼熟的身影，一晃就没影了。
廖叔？
车站人多，霍厌盯着两个偷子得手了，刚要提醒阮绵绵小心被扒钱袋子，阮绵绵扣住男人的手，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中，把人扔了出去。
拥挤的人群，哗啦啦散开，男人砸在地上痛苦惨叫。
藏在人群里的同伙变了脸色，挤上去刚要开口，地上哀嚎的男人冲他们摇摇头，爬起来跟阮绵绵弯腰道歉。
“小同志，对不住，刚刚是我没长眼睛，撞到你的后背，这是两分钱，赔偿你的你收着。”
阮绵绵接了钱：“小事，我不记仇的。”
男人脸色发白，挤开人群走了。
他的同伙有眼色的跟上。
“老五，你摔傻了？到给她钱？小丫头片子，她收得起吗？”
“花钱买命。她和那个男人不好惹，以后看到他们两个，躲远点...”
阮绵绵和霍厌走出车站，去了招待所。
“他偷你钱了？”
“嗯，手上有刀片，要割我布袋。”
“车站的偷子都是团伙作案，我们刚来先不惹事，等回去的时候，逮着他们发一笔。”
阮绵绵咧嘴：“对，现在放他们一马。”
招待所用介绍信开了两个房间，阮绵绵带着霍厌找上废品站，交两毛钱，进去掏了不少好东西。
霍厌学到了。
跟着捡到一把破旧椅子，踹一脚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掰了椅脚，两块金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霍厌：...
阮绵绵在废旧报纸堆里翻出来一份旧县志稿。
一抬头，看到霍厌手里两块金子，眼神变了。
“哥，你哪找到的金子？”
“椅子腿里掉的。”
阮绵绵记得她师傅提过，有种人叫气运之子，身上有大运气，霍厌就是这种人？
“哥，你从小能捡到钱？”
“有这狗屎运我还用当个地痞老大？”
他五岁前是倒霉运，喝水呛死出门踩屎的霉运，后来是他娘带他去青山寺求了平安福，倒霉运才破，这些年他也就平平过着，能混个老大，是他拿命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