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菊花瑟縮的往後退了兩步，低頭吶吶︰“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敢了…”
阮綿綿擰著臉︰“站那，抬頭看我。”
張菊花听話的抬頭，她身上死氣沉沉沒有生氣。眼前的阮綿綿她見過，自她回村，讓村里吃上了幾頓有肉的飽飯，可惜，她沒嘗過，大隊分出來的肉阮有桂都拿去給他爹娘嫂子了。
阮綿綿坐回釣魚的位置，重新上誘餌拋竿︰“你剛剛嚇跑了我的魚，要賠我一條。那，魚竿在我腳邊，你過來自己動手。”
張菊花眼神終于動了，賠！她什麼都沒有，拿什麼賠！
看一眼腳邊的河，是遺憾。只能等賠償完不欠她後，在走了。
張菊花走到阮綿綿身邊蹲下，她不會釣魚，魚竿也是第一次摸。
木桶里有好幾條蚯蚓。
張菊花盯著蠕動的蚯蚓，蚯蚓啊，拿火烤熟了也是肉，她命不好，屋里屋外翻遍都沒有找到半條蚯蚓，眼前這幾條卻拿來釣魚。
阮綿綿拿過她手里的魚竿，給她上誘餌。
“會拋竿嗎？”
張菊花搖頭。
阮綿綿拋竿，將魚竿給她，讓她坐著等于上鉤。
張菊花照做。
“想不想跟我去打野味。”
張菊花愣愣的看著河面，阮綿綿的話，她听到了，只是這種事，她怎麼可能去做。
阮有桂會打死她的。
張菊花笑了，眼神空洞得可怕︰“不想，我想死。”
第一次挨打，她回娘家找爹娘兄弟，想讓娘家人幫她撐腰，可惜，她爹娘說有桂老實肯干，她皮糙肉厚，打兩頓死不了，讓她安分過日子。
那以後，阮有桂打她更勤更凶狠，而她在沒回過娘家。
阮綿綿︰“你死都不怕，還怕阮有桂？”
听到這個惡魔的名字，張菊花本能的發抖。
“你一個人，爹不疼娘不愛，兄弟姐妹不幫稱，還怕一個阮有桂有爹有娘有哥嫂佷子的？”
“光腳不怕穿鞋的，怕什麼，干他啊。”
“他打你一根手指頭，你剁他兩根，他打你頭敲你腿砸你胸，你削他頭碎他腿踹他兜里那點肉啊！再不濟，他打你一頓，你抓他娘鞭他嫂，一起痛快沉淪啊。”
“看你現在這出息的樣，要死也要拖他家一個賠你死啊...”
張菊花木訥遲疑懷疑有點點心動。
阮綿綿嫌棄︰“再說，因為個男人你就跳河，你尸體撈上來都得被人吐兩口吐沫罵一句死了活該，傳出去十里八鄉，還要把你掛嘴邊指指點點，你死了能安生？”
張菊花的眼神徹底清明了，發白的手指抓緊衣擺。
魚咬鉤了。
是一條半斤小雜魚。
阮綿綿將魚扔木桶里︰“還想死嗎？”
張菊花吸口氣︰“我想活著。我要活得好好的，比他們都好。”
她看著阮綿綿認真道︰“你真的願意帶我打野味嗎？我什麼都能做，苦的累的都行。我，我只要一口吃的，不餓死就行。”
阮綿綿咧嘴︰“帶你。”
張菊花釣了一條魚上來賠給阮綿綿後就離開了，走的時候腳步帶風，脊背堅挺。
躺在遠處岸邊樹下的阮衛國拿開蓋在臉上的草帽，站起來伸懶腰，走到剛剛張菊花的位置坐下。
“妹妹，可以回去烤魚吃了。”
“魚不夠。”
“阮治國不用吃，他小有魚刺，會卡喉嚨。”
“給大奶奶三奶奶家分兩條。”
阮衛國嘆口氣，他就想吃口魚，怎麼這麼難。
張菊花回來後去櫥櫃里翻出菜刀，藏到枕頭底下。大門推開，阮有桂抹著臉上的汗進屋，家里水缸沒有一口水，阮有桂沉著臉沖進房間。
張菊花抬起頭，熟悉的巴掌鋪天蓋地的砸下來，臉上疼得沒有了知覺，嘴里全是血腥味。
阮有桂揪著她的頭發，沒有氣急敗壞怒火中燒而是和外人相交的老好人語氣。
“我說過我回家沒有一口吃的，我就打死你。你怎麼就不听話，啊，我辛辛苦苦養著你，你一口水都不給我喝，我娘說的對，我就是太慣著你了。女人還是得打，打怕了，就好了。”
張菊花腰部抵在床沿，一只腳卡在阮有桂中間，仰著頭被迫和他對視。
這張老好人的臉，就算把她打得半死不活血流滿地，臉上的表情不會動一分。
眼楮。
只有眼楮里，她越疼，這雙惡心人的眼楮里越興奮，越殘忍。
張菊花笑了下，嘴里的血狠狠地朝他的眼楮噴了過去。
阮有桂躲不及，眼楮難受本能松開對張菊花的鉗制。
“我的眼楮，啊，你干什麼。”
阮有桂揉眼楮，張菊花掏出枕頭下的菜刀，朝他就砍。
“阮有桂，我殺了你。”
“我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啊...
阮有桂的手臂被劃了一道，他慘叫出聲，張菊花激動的跳起來朝他撲過去︰“我不活你也別想活著，我們一起死。哈哈哈哈！”
“啊，你瘋了，你敢動刀打我。”
阮有桂是男人，常年地里干活，兩個張菊花也不是他的對手，張菊花很快被他壓制，阮有桂晃著眼楮，眼前模糊的，看不真確。
“我是你男人你敢動我，我打死你。”
張菊花發瘋，拼命揮刀但都沒砍到阮有桂，急得滿頭大汗。
“阮有桂你不得好死你娘你嫂子都不得好死，你娘老騷貨勾搭老男人你嫂子沒男人就刺撓，你爹愛扒灰哈哈哈你們全家不得好死。”
阮有桂抬手就扇︰“賤人，我爹娘嫂子也是你能攀扯的，啊...”
張菊花的刀，終于砍刀他兜里的肉，血噴射。
阮有桂捂住下身，滿手血，疼得滿地打滾。
張菊花披頭散發暢快的大笑，仿佛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惡鬼，看著阮有桂疼得滿地打滾，她抬手抹掉嘴邊的血，舉著刀走到他面前，抬腳朝他噴血的地方狠狠的踩了下去。
阮有桂疼暈了。
張菊花抓住阮有桂的一條腿，慢騰騰的拖出屋，把人扔在院里。
手里的菜刀扔在地上，仔細的綁好散落的頭發，臉上的血擦干淨，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這才開門去隔壁。
“娘，嫂子。你們快來，有桂渾身是血暈過去了。你們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