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菊花砰砰砰敲門。
屋里阮有桂的娘驚得掀開被窩，罵了兩聲。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今天家里人都上工不在家嗎？怎麼找上門來了。”
男人匆忙穿衣穿褲，急得滿頭汗。
有桂娘剛開始慌亂，靠在窗邊听了會，到不著急了。
“是有桂媳婦，听她在瞎喊什麼。老哥哥，你趕緊穿好衣服從後門走，我去打發她。”
“賤人，就是給老娘找晦氣的。”
男人放松下來，看有桂娘穿好衣服要出去，色眯眯貼上去摸了把她的屁股。
“繡娘，哥哥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你答應給哥哥的一斤豬肉呢？哥哥現在就去拿？”
有桂娘伸手在他胸口擰了下︰“我還能忘了老哥哥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
張菊花還在砰砰砸門。
有桂娘冷著臉，先去廚房拿上一斤肉，給男人後又看著他從後門離開，這才黑著臉去開門。
“敲敲敲，敲魂呢，誰家死人了來報喪啊。”
張菊花嚎啕大哭︰“娘，娘你快來啊。有桂要死了。”
有桂娘臉色大變，跑去開門就吼︰“賤人，你吃屎了就噴糞，我家有桂好好的...”
“娘，有桂快死了，你快跟我走。”
張菊花抓住她的手拖著她猛沖，有桂娘踉蹌著差點栽到，剛要好好教訓這賤人，就看到她家有桂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我兒啊...”
有桂娘撲過去，老臉都是慌張︰“兒啊你怎麼了，你說句話啊，啊，你的...你的...”
她的手摸過去，兩眼一黑。
“誰，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是不是這個賤人，啊，你醒醒兒啊你醒醒，娘替你做主。”
張菊花舉著刀，站在她面前，笑了。
“我就是找你來做主的...”
菜刀在陽光下折射出寒光，有桂娘尖叫一聲，爬起來就沖外面跑。
“殺人了，殺人了。”
“張菊花拿菜刀要砍我啊...”
阮小六幾個娃湊在阮綿綿身邊，疑惑的看著跑前面像是被鬼追的有桂娘。
“姑，她跑什麼啊。”
他的小伙伴搶答︰“有鬼追。”
“閉嘴，不能說有鬼，被大人听到要抓你去大槐樹上綁起來打屁股。”
小伙伴倒吸一口氣，小手死死捂住嘴。
阮綿綿拍拍阮小六的腦袋︰“快回去找你們衛國叔吃烤魚，這里的事，誰都不可以說，爹娘也不可以。”
幾人猛點頭，轉身就跑，眼里全是對烤魚的欲望。
阮綿綿找上張菊花，給阮有桂撒了點止血粉。
張菊花握緊菜刀︰“不用救他，讓他死。”
阮綿綿︰“殺人犯法要償命。”
張菊花的臉扭曲︰“呸，他也配我賠命。”
阮綿綿笑了︰“我師傅說每個人的命都只有一次，很金貴。”
張菊花重重點頭，阮綿綿離開後，她忍著惡心，拖著阮有桂一條腿去找陳康。
綿綿說得對，阮有桂這種人不值得她賠命。
她得留著這條爛命好好的報答綿綿，給她當牛做馬，不能死。
陳康剛下工，累得臉黑沉沉的，還沒坐下，就听到門口忽高忽低的哭喊聲。
下工的時候熱鬧，都湊上來了。
“哎呦，可不得了，有桂身上全是血啊。”
“小陳，快出來給有桂看看，滿身血啊，可不得了。”
“有桂家的，到底發生了什麼？有桂就請假回家喝口水的功夫，怎麼就鬧成這樣了？”
“誰傷的？”
“有桂那都是血，不是傷到了吧？”
“小陳，快看看有桂那傷根了沒有？這可是要命的事。”
“有桂娘？有桂娘...”
陳康上前，卷了阮有桂的褲頭看一眼，眼楮都直了，條件反射松開手。
“不不不不，它切下來了我看不了，別找我，沒救了，趕緊送鎮上。”
大隊長的臉黑沉沉的，小陳這個崗位，早晚得擼了讓給別人。
他轉頭招呼阮有桂本家的幾個男人，在板車上搭上架子。
“拉鎮上衛生所，別耽擱。”
阮有桂人緣好，幾個男人趕緊抱他上板車，拉上就走。
張菊花嗚嗚哭著腿軟一步三搖，仿佛死了她男人一樣。
大隊長跟著去的。
跟牛招娣玩得好的嬸子湊一起嘀咕︰“我看得真真的，有桂後背都磨破了，這是往地上拖著走的，可憐有桂啊...”
牛招娣不愛听了︰“可憐個屁，老娘看他活該，他媳婦更可憐，嫁給他這殺千刀的。可惜不是老娘拉出來的。”
嬸子扯她的衣服。
有桂娘怒火中燒的瞪著牛招娣，牛招娣兩手叉腰︰“想找罵還是找打，老娘能怕你？”
有桂娘狠狠剮她一眼，跑去追她兒子去了。
牛招娣呸了生，沒種的貨。
嬸子奇怪︰“有桂娘今天說不舒服請假沒上工，有桂出事她就在家能不知道？剛剛鬧哄哄人都在也沒看到她？”
“還別說，有桂爹娘嫂子哥都沒見人影。”
牛招娣不關心阮有桂家的事，今天準備育苗事情多，累得直不起腰，就想回家躺著。
阮治國哇哇哭，跟牛招娣告狀，二哥不給他吃烤魚，太壞了。
阮衛國︰告狀精。
“奶，小弟太小我們怕他吃魚不吐骨頭卡喉嚨。奶，餓了吧，我去拿烤魚。”
牛招娣喝口水︰“阮治國，你爹什麼時候來接你？給你信了沒有。”
阮治國轉身就跑，沒有，我不回去，我就要在奶奶家。
晚上八點，大隊長回來了。
阮有桂命保住了，但以後都沒能力人事了。
有桂娘暈倒在衛生所。
有桂爹，哥嫂趕到醫院，沒錢交住院費，說了兩句好話就跑了。
張菊花沒管家手里沒錢，阮有桂住院的錢是大隊長墊付的。
大隊長抽著煙，眼里都是血絲。
“有桂媳婦被打掉第三個孩子的時候，我就上門去勸過。沒用。有桂照樣打。我就知道早晚得出事。”
阮根叔抽口煙︰“綿丫頭提了，把有桂換成他媳婦上山。”
大隊長張嘴，嘆口氣︰“行，我明天去鎮上喊有桂媳婦回來。”
阮綿綿啃著青澀得難以下口的青果湊過來︰“大隊叔，我釣魚的時候張菊花要跳河，阮有桂是她砍的，你要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