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下意識咽口水。
鹿鞭酒∼
老天爺，能喝上一口，死了都值了。
“...咳咳。丫頭啊，我瞧著你不是蕭廠長的大佷女啊？”
“嗯啊，現在還不是，以後我就是蕭廠長大佷女啦。叔，我回家了。”
“...好好好，你走慢點。”
阮綿綿帶著阮衛國阮七斤去供銷社，阮衛國對這個妹妹佩服得五體投地，面對蕭廠長都輕松自如面不改色，他就不行，他緊張。
阮七斤也緊張，蕭廠長臉上沒表情，看著就嚇人。
阮綿綿︰“二哥四姐，不用怕，奶說了，大家都是兩只眼楮一個鼻子，誰都不是妖怪，不用怕他們。”
兩人笑了。
三人到供銷社，營業員大姐看到阮綿綿，笑成彌勒佛。主任說了，這次供銷社的福利，都是從阮同志手里買來的，她今天分了十斤肉，省著點吃，能吃上半年十個月的。
“哎呦，小阮你可算來了。大姐可一直等著你呢。”
“大姐。”
“誒。”大姐湊過去，供銷社里沒有其他人，她習慣壓低聲音說秘密︰“大姐特意給你留了一批瑕疵布，不用票，一尺布四毛錢，你要嗎？”
“要要要，大姐我家人多，有多少布我要多少。還有其他的瑕疵品我也都要。”
“好 ，大姐都給你拿，你等著。”
阮衛國阮七斤有些懵，他們以前來供銷社，營業員看到他們愛答不理還嫌棄，到妹妹這里，營業員殷勤討好的樣子簡直就是以前的他們。
*
蕭敬山趕到國營飯店的時候，女方和女方家人已經到了，桌上點了一份紅燒肉兩份青菜。
“趙姨，黃同志。抱歉，我遲到了。”
趙姨含笑︰“小蕭快坐，我們剛到。你工作忙，我們理解。你娘手里有活走不開，我先過來了。”
黃梅婷打量蕭敬山，他們小時候見過面，之後她去省城，上個月才回來。她媽媽說蕭敬山沒成婚，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黃梅婷說要先見人，才有這次的相看。
原本是說好是去蕭家做客，是她拒絕了，堅持要在外面相看。
蕭敬山不像她印象中的長相，又書生氣或者國字臉，他臉硬肩膀寬，身上一股子 的氣場，一看就不好相與。
她不會和這樣的人結婚生子。
蕭敬山將鹵味放在桌上打開︰“趙姨，黃同志。來不及在路上換的鹵味，你們嘗嘗。”
他看向黃梅婷，從她眼中看出對他的不喜，扯了扯唇角︰“我目前沒有考慮個人問題，廠里事多，我...”
黃梅婷聞著鹵味咽口水，眼楮盯著賣相十足的鹵腸，忍不住拿筷子夾了一塊嘗嘗，眼楮騰的亮了。
媽呀！
好好吃。
味蕾都要炸開了。
“蕭同志，以後你還能買到鹵味嗎？”
“...我和黃同志不合適...嗯？”
黃梅婷塞了塊鹵腸進親媽的嘴里，歪頭問︰“你以後還能買到鹵味嗎？”
蕭敬山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址點頭︰“能。”
黃梅婷笑了︰“明天我們就結婚。聘禮我要鹵味，一桶。”她伸出手指頭。
蕭敬山︰“？？？”
趙姨咽下鹵腸，兩眼比黃梅婷的還亮︰“哎呀，這鹵味真是絕了，好吃，太好吃了。小蕭啊，你告訴趙姨，這鹵味你上哪買的...誒？婷婷，你說什麼？你答應了？”
黃梅婷已經把一盤鹵味放到了自己面前，吃得頭也不抬。
趙姨眼皮抽抽，這是親閨女，不舍得打。
蕭敬山︰一盤鹵味換來個媳婦？
這頓飯吃得意外的和諧。
蕭敬山送黃梅婷回家後，回到廠里，停好車先去了門衛。
“來找我的阮同志，有留話嗎？”
“沒啊。蕭廠長，你找綿丫頭啥事，下回她來，我跟她說。”
“...她來你喊我。”
“成。”
蕭敬山進廠後，門衛背著手吹口哨，得 ，綿丫頭這是真搭上蕭廠長了，可不得了哦。
蕭敬山回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給軋鋼廠吳萬里打听阮綿綿，吳萬里警惕著說完阮綿綿情況。
“小蕭啊，下回綿丫頭有野豬，我讓她給你留一頭。這豬不是白給你留的，你食品廠的工作指標，記得留出來，綿丫頭喜歡這個...”
蕭敬山掛完電話，去找親娘說了聲明天他結婚，他親娘還沒反應過來他騎上自行車直奔阮家村。
找到阮家。
阮綿綿和阮治國坐在門口喝汽水吃冰棍。家里一人一根冰棍一瓶汽水。
汽水瓶明天得還回去。
“蕭廠長，你找我買鹵味啊。”
“阮同志，我明天結婚，需要一桶鹵味，你家有多少？我全要了。”
阮治國趕緊擺手︰“不行不行，我要吃的，不能給你。”
阮綿綿哄他︰“弟啊，你狗剩兄弟在喊你玩泥巴了，快去吧。狗剩看到你吃冰棍肯定羨慕你。”
阮治國跑得飛快。
阮綿綿進屋提了一桶鹵味出來，用簸箕蓋住桶，防蚊蟲灰塵。
“恭喜蕭廠長新婚快樂，家里還留了一桶鹵味，不夠你在來找我，我給你送去，這是大隊的電話，你收著吧。”
蕭廠長收了電話號碼，能打二十幾頭野豬，能拿得出兩桶豬下水不奇怪。
“好。”
一桶鹵味六十斤，不要票一塊錢一斤，六十塊到手。
阮綿綿嘿嘿笑︰“蕭廠長，我有鹿鞭酒，你要嗎？”
蕭敬山耳根冒紅，剛要搖頭，想到親爹遲疑了︰“能賣我一斤嗎？”
“等著我去拿。”
阮綿綿跑去阮根叔的房間，從床底的洞里掏出鹿鞭酒，找了個壇子倒了半壇，又把酒藏回原處。
鹿鞭酒她沒收錢，是送他的新婚禮。
“蕭廠長...”
“喊叔。以後我是你叔。”
“叔，酒喝好再來，我還有。”
蕭敬山小心的抱著酒壇子和鹵味桶在自行車上綁好。
“大佷女，叔不說謝，以後咱們事上見。”
“叔再見。”
送走蕭敬山，阮綿綿心情極好，哼著歌蹦了兩下，食品廠的工作指標正在朝她招手。
“綿啊，撿錢了？”
“奶，你回來啦。我沒撿錢，我賣了一桶鹵味。”
“......”
“奶，別心疼啊。一桶鹵味到手六十塊還搭我一個叔呢，我賺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