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醒。
霍厭去國營飯店打飯回來，剛吃飽，給阮綿綿送來。
“哥猜你這點該醒了，中午吃紅燒肉紅燒魚蛋花湯。妹子，你猜我今天見著誰了，國營飯店的大師傅，跟我們見過面的小老頭有七分像，哥打听了兩句，大師傅有個胞弟，五年前得癆病死了，哥懷疑他胞弟就是這個小老頭，炸死干見不得人的事去了。小老頭壞得很。”
紅燒肉沒她做的好吃，石城縣國營飯店大師傅廚藝不好，下次不吃了，費錢。
“寫封信扔給派出所去查。”
“我就這麼想的，我馬上去寫信。”他的狗爬字絕對沒人能找到他︰“我兄弟好心來幫他們查案給功勞，被擠兌灰溜溜的離開，狼心狗肺都不是東西，活讓他們自己干。”
霍厭寫完信，阮綿綿吃飽喝足，將她昨晚寫的信一起給霍厭。
看眼天色，差不多到和老爺子約定好的時間。
兩人扛著黑市買的粗糧離開招待所。
國營飯店不遠處大榕樹下。
老爺子挨著樹靠著，左顧右盼，神態焦慮。
阮綿綿剛出現，老爺子站穩身體晃了兩下。
“小同志，是這里。”
“誒，老同志，就來。”
阮綿綿扛著的粗糧放老爺子腳邊，掏出錢票。
“粗糧一百五十斤，一百塊錢一張工業票，您老數數。”
老爺子激動，老眼都是淚花。他在黑市擺好幾天了，也有人看上他的東西，但開口只肯給五十斤粗糧，他硬留著沒換出去。
好在，沒白賤賣好東西。
老爺子接過錢票沒數，小心翼翼的疊起來，裝口袋。
“不用數，老頭子信得過你。小同志，這是換給你的東西。是我愛人的陪嫁，一整套玉面首飾，要不是家里過不下去，我舍不得賣出去。”
“小同志，你是懂它的人，好好對它。”
阮綿綿看過翡翠，是昨天的那套，真貨。
“我會的。”
“老同志，你手里還有好東西換嗎？我有大米和白面。”
霍厭幫著老爺子把粗糧扛肩上，听到這話，忙回頭。
“有，小同志，我還有貨物。你等等我，我去去就來。”
扛著粗糧小腿打顫，顛顛的跑路。
霍厭去寄兩封信。
阮綿綿回招待所扛大米白面各一百斤。
她返回大榕樹下的時候，等了一會，老爺子才帶著人跑來。
“小同志，這是我鄰居，你喊她馬嬸子，她一個女人養著一個孩子，日子難過，我...我看她家餓了兩天，就，就做主帶她來換糧。你放心，她手里有首飾。”
他怕惹了小同志生氣，趕緊說明情況。
馬嬸子掏出帕子，一層層打開︰“這兩塊玉是我婆婆給的，婆婆去了，我男人沒了消息好幾年。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小同志，你要怪就怪我吧，但這兩塊玉能不能跟你換糧，我兒子餓狠了，晚上趁我睡著，他咬自己的手吃，嗚嗚嗚...都是我沒用...”
老頭子嘆口氣。
誰不是沒了活路啊...
阮綿綿接過她手里的玉︰“馬嬸子別哭，這兩塊玉都是上等貨，我跟你換一百斤細糧，大米白面各五十斤，你覺得行嗎？”
馬嬸子立馬給她跪下，砰砰磕頭。
這兩塊玉拿去換錢，最多能換五塊錢。
五塊錢在黑市只能買五斤粗糧。
“小同志的大恩大德，我記在心里，以後有機會，我和孩子一定會報答的。”
老爺子也換了五十斤大米白面。
阮綿綿︰“我還在這待五天，你們想跟我換糧和錢票，留在這顆榕樹上劃兩道痕，隔天這個時候，我會出現。”
“好好好。”
回到招待所，霍厭買好飯菜，是跟服務員訂好的饅頭，價格比黑市的還貴，服務員眼楮不是眼楮鼻子不是鼻子的懟他，誰家都缺糧，能給他做出饅頭來就燒高香去吧，還敢嫌棄！
吃飽飯睡一覺，睜眼就是夜黑風高時。
阮綿綿穿著黑衣翻牆而出。
百貨大樓後面小巷子翻進小媚家，家里沒人。
阮綿綿東敲敲西敲敲。
灶台里挖出一包錢票金戒指，屋里床下面挖出一箱子的小黃魚，總共五十根。
剛收拾好，門外響起了動靜。
小媚的二妹回來了，帶著個五六歲的孩子。
“大姐兩天沒回來，不對勁。我們趕緊收拾東西離開這，先找個山溝溝的村里躲一陣。”
“不行，現在離開，我們在這個縣的窩就廢了，當初進來的時候，花了上萬打通的路，還沒賺夠本就走，我不甘心。”
孩子坐在床上，聲音稚嫩說的話讓人膽寒。
小媚二妹拉開衣櫃，抱衣服出來胡亂塞麻袋里。
“行，你不走我走。大姐說過她出事，我們就離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還得留著命救我大姐...起來，東西我帶走。”
孩子小臉冰冷︰“你自己走，東西不能給你，留下這里反而安全。”
小媚二妹翻白眼。
她不帶著錢小黃魚離開，留在這給你花？那你也要能花的著，這里只怕很快會被盯上。
“你三十歲，不是真的五歲。這些年身體沒長，腦子也萎縮了，啊！大姐出事這里得被翻個底朝天，這些東西不帶走，馬上就成別人的了。你後半輩子花個屁...”
“臭娘們，老子給你臉了...”
一陣香味撲鼻，兩人聞到的瞬間叫了聲不好有毒，趕緊捂嘴口鼻，下面倒地就睡。
阮綿綿從搖搖欲墜的房梁跳下來，拍拍手。
這個小孩身體是大人！
阮綿綿掏出紙筆快速寫上幾行字，跑去派出所將紙團扔進去，做完好事，溜。
可惜，賣了這兩個，沒賞錢。
“誰！！！”
值班的公安十二分警惕，撿起地上的紙團打開看一眼，臉色變了，還有三分存疑。
他捏著皺巴巴的紙。
要是真的，這就是送上門的功勞啊...
公安掙扎兩秒，迅速做出選擇，將事情上報，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找上其他同志，直奔目的地。
他們到的時候，兩人還躺在地上。
撿到紙團的公安開口︰“做好事的同志說了，這個五歲孩子是成年人，今年三十歲了，謹慎看待。都綁了，搜查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