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搖頭︰“吳叔，公社缺糧，其他公社縣市同樣缺。我有多少個叔，都沒辦法調糧來這里。”
“吳叔，野豬只要山上有，我能想辦法抓回來。糧食不行。”
吳萬里知道阮綿綿的大實話，只是遺憾，這趟關系沒用起來。
雷廠長盤算︰“大佷女啊，叔需要野物，有多少，我要多少。”
阮綿綿給他倒茶︰“雷叔，吳叔。我正好要跟你們說，這趟進山，野物被我 光了，下趟去，得七月份。”
什麼！！！
要七月份！
現在是五月，還有一個多月。
今天這趟五頭豬，只能撐兩天。
吳萬里站起來就跑。
雷廠長反應過來的時候，吳萬里已經讓人逮了二三十只兔子去過秤。
阮綿綿追過去︰“叔！住手！兔子和雞留著我自己吃的。”
吳萬里抓了兩只兔子轉身就跑︰“孝敬你叔的。”
雷廠長臉皮沒有吳萬里的厚，沒上手搶阮綿綿的兔雞，只能空手追老吳的搶。
25頭野豬賣了4125塊。
她給阮中旬拿了一千塊，這趟跟著她上山的十個人，每人給一百。
阮中旬的手差點跟面團一樣軟。
阮綿綿說︰“旬哥。這趟山上你們分的肉少，這錢補。另外來山上幫忙扛豬的人，一人二十。你幫忙給錢。”
幫忙的除了自家沾親帶故的外，有八個人。阮綿綿又點了160給阮中旬，都讓他辦。
阮中旬慌啊︰“不行不行，錢太多了，綿丫頭我不敢拿。”
天爺啊！
村里一家十幾口人攢十年也攢不到一百塊啊！
一百塊，能蓋個小的青磚瓦房了。
阮綿綿沒接，讓他收好︰“這趟完等七月在上山，去買些糧在家里囤著。”
阮中旬捏著錢蹲地上沒出息的哭鼻子。
回家吃飯。
大隊長坐著抽煙。
他媳婦還沒吃，這趟兒子進山，分了十五斤肉，她把肉切條分好，給婆婆和兒媳娘家送些。
阮中旬紅著眼回來。
“怎麼了？出門拌嘴打架了？”
中旬娘放下手里的刀，雙手的豬油摸碗里。
大隊長、阮狗蛋、中旬媳婦跟孩子齊齊看過去。
阮中旬咧嘴，坐著喝口湯，兜里藏好的一百塊放到桌上。
“娘。我沒打架！這趟進山，綿丫頭肉少分，一人給了一百，錢在這，您收著。”
屋子里都是吸氣的聲音。
大隊長手里拿著煙桿，伸手去拿錢。中旬娘快他一步，把錢撈到手。
“天爺啊！這麼多錢！”
“真是給家里的？”
“旬啊，你你沒干壞事吧？你要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你趕緊說。你個死孩子，你爹幫著你出主意。”
大隊長補充︰“殺人放火就去派出所...”
中旬娘狠狠的瞪他。
“不會說話你就閉上嘴，你兒子什麼德行，狗都不敢攆，能放火？死老頭子，嘴里沒點好話。”
大隊長︰“...別听你娘的。阮中旬你是個男人，一口唾沫一口釘，做的事要認。”
中旬娘拍桌子。
阮中旬忙伸手擋住兩人︰“爹娘，別吵。錢是綿丫頭給的，你們去問一聲就清楚。這趟跟著上山的人都有，幫著扛野物下山的人是20塊。”
“爹。綿丫頭讓我去買糧回來囤著。”
大隊長瞬間嚴肅了，拿著煙桿站起來出門。
阮狗蛋含糊喊︰“爹，你還吃飯嗎？”他還小對一百塊不知道有多少，對桌上的肉垂涎。
大隊長沒吱聲，悶頭走路。
中旬娘拿著大團結一張張數，激動、慌心。
“老大，你跟娘說實話，這錢娘真能拿著？”
“老天爺，咱家一年到頭也攢不上十塊錢，這可是一百，頂咱家里沒日沒夜干十年了。”
阮中旬接過媳婦遞過來的飯碗︰“真能。娘，你安心收著。”
中旬娘放心了，老大做事穩妥，說的話算數，她拿著不燙手。
拿了十塊錢出來，塞給兒媳婦。
“秀蘭。十塊錢你收著，給孩子買些零嘴。”
阮中旬媳婦王秀蘭慌忙擺手︰“娘，我不要，您收著吧。我在家里有吃有喝，您還幫襯著我娘家，我感激。”
中旬娘樂呵呵的︰“你有這心娘高興。娘給你的錢收著，別推，你男人賺來的。拿著不虧心。手里有錢你走出去腰桿子才硬。”
王秀蘭忙看阮中旬。
阮中旬抹嘴︰“娘讓拿著你就拿著。”
王秀蘭這才接了錢小心的裝袋里，低下頭的瞬間，眼眶發紅。
大隊長找上阮家。
阮綿綿剛烤了兔子兩條魚，大隊長分了個烤兔腿。
“綿丫頭，你讓囤糧？有說法？”
“公社餓死人了。”
大隊長手里的兔腿吃不下去了，嘴里的肉如同蠟。
阮綿綿回來阮家後，阮家村的日子好起來，村里人在沒餓過肚子。
他都忘記往年青黃不接的窮苦日子是什麼樣。
真正是勒緊褲腰帶把腰勒斷。
大隊長心口有些堵。
沒有阮綿綿，他都不敢保證，能讓村里老小一個不少的活下去。
“囤，我去通知開大會。全村都要囤糧。”
“隊長叔等下。”
阮綿綿把人喊回來，把衛生員陳康的事提了。
大隊長還在考慮哪里囤糧，供銷社的粗糧，只怕搶不到手。
“陳康！！！”
大隊長頭疼︰“讓他看個頭疼腦熱只有一副藥，跌打損傷沒見過他會，都讓送去公社衛生所。誒！村里沒人會醫，只能他佔著崗。”
村里人受傷生病找不到陳康是常態，他沒辦法，找不到人代替衛生員的位置。
阮綿綿沉默了。
大隊長火急火燎去通知開大會，全村老小剛吃過飯，都擠在村口大榕樹下。
大隊長敲銅鑼，沒廢話。
“公社餓死人了，今天開始，全村囤好糧。”
“有余錢的，都上供銷社買粗糧回家。”
“天氣熱，分下去的肉都曬干做肉干條，能存多久吃多久。”
“咱大隊上下一條心，把這個荒年活下去。”
阮發財等人紅了眼，舉手贊成︰“囤糧，活下去。”
阮綿綿站在人群的後面，吃了綠豆冰棍。開完會，阮中旬走在阮綿綿身側。阮綿綿給他一根冰棍，讓他帶回去給他兒子吃。
“明天跟我去黑市。”
“我把錢都拿上。”
阮中旬拿著冰棍等王秀蘭跟兒子，阮狗蛋眼巴巴的望著阮中旬，他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