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婉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在通讯录里划了几下，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闻人雅”
按下拨通键，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纪舒婉的心上。
直到那端传来一声熟悉的“喂”后，她悬着的心才“咚”地落回原地，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些。
“小雅姐！我和一些朋友现在被一群其他器系的人追着，情况有点急，你能不能过来救救我们？”
她刻意加重了“其他器系的人”几个字。
“行。”
闻人雅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只是她的声音似乎有些遥远。
纪舒婉还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翻动什么东西，又像是和人在低声交谈，隐约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让人猜不透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纪舒婉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旁边四人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刚才纪舒婉脱口而出的那句“小雅姐”，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他们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期待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疑惑，集体愣在了原地。
还是何颜最先反应过来，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迟疑，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小婉……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姐姐的朋友，是不是就叫闻人雅？”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纪舒婉，连带着祁宸、裴聿和闻人律也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个答案。
还不等纪舒婉回答，闻人雅似乎听到了何颜的声音，于是问道。
“何颜？”
“啊。”
纪舒婉刚要开口回应何颜的问题，手机听筒里却先传来了闻人雅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何颜？”
“啊？”
纪舒婉愣了一下，没太反应过来。
不等她想明白，闻人雅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
“把手机打开免提。我这边查过了，你周围并没有器系的人，我跟你身边的人聊聊。”
听到“没有其他器系的人”这句话，纪舒婉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反而松了口气，按下了免提键，手机屏幕上“免提”二字亮起的瞬间，闻人雅清晰冷静的声音便毫无阻碍地传了出来，在几人之间回荡。
这声音一落，何颜、祁宸和裴聿三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猛地窜上心头。
下一秒，手机里突然炸开一串尖锐又癫狂的笑声，那是闻人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
“何颜，你们四个也有今天！”
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此刻嘴角上扬的模样。
何颜、祁宸他们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原本还带着一丝侥幸的神色荡然无存。
闻人雅这话里的幸灾乐祸太明显了，显然是已经把他们眼下的窘境摸得一清二楚，这时候说出来，纯属看笑话。
“行了，别在那儿幸灾乐祸了，就说你帮不帮我们吧？”
祁宸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又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他慢悠悠地说完，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纪舒婉，那眼神里藏着些旁人不易察觉的深意。
闻人雅何等精明，祁宸这一眼的意味她瞬间就品透了。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罢了罢了，小婉总归是要自己闯荡历练的，总不能一直躲在他们身后，这次或许正是个好机会。
“不帮。”
闻人雅的声音陡然变得干脆，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小婉。”
“什么意思？”
纪舒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错愕与不敢相信，她下意识地看向祁宸，又转向何颜他们，显然没明白闻人雅为什么连自己也要排除在外。
“意思就是，我是不会出手帮他们的。”
闻人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狡黠。
“你也知道，我跟他们几个关系匪浅，你就替我帮帮他们吧。”
话音刚落，不等纪舒婉消化这番话，更没给她追问或反驳的机会，听筒里便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闻人雅竟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纪舒婉举着手机，维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已结束的界面，可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闻人雅那几句轻飘飘却又不容置喙的话在回荡。
“都怪你们！”
下一秒，她转过身，双手攥成小拳头，带着一股被算计的怒气，朝着离得最近的何颜就扑了过去，拳头雨点般落在何颜胳膊上。
“都怪你们！现在好了吧！把我也拖下水了！”
面对纪舒婉的突然爆发，其他四个人都显得有些心虚。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尴尬和愧疚的神色，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确实是他们的责任，是他们把纪舒婉也牵连了进来。
挂掉电话的瞬间，闻人雅便从那张略显陈旧的木椅上站了起来。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她此刻正站在2栋教学楼503教室靠窗边的工作台前，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金属打磨后的碎屑，以及几张画满复杂纹路的设计草图。
她动作熟练地将刚刚组装完成的武器收入腰间的储物袋，袋口收紧时发出细微的灵力波动声，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淡淡硝烟味的教室。
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顺便将何颜几人的定位发到了机关系的群里。
她在纪舒婉身上放了感应器，因此也明白她身边的人是何颜他们。
行至三楼转角处，闻人雅的脚步蓦地一顿，她侧过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斜对面303教室的门口。
那扇半掩的门后似乎有模糊的人影晃动，隐约还能听到细碎的交谈声。
几秒钟后，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了然，几分玩味，仿佛洞悉了门后正在发生的一切。
朝里面丢了一个东西，就继续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