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周府写了传书送出去，周戍按计划先去见了顾笙安几人，随即去了都统府。
除章恒外，还值得忌惮的只有楚肖恒了，若能成功拿下他，攻打京城时便没了后顾之忧。
可谢彦既然设了这么一个局，都统府恐怕没那么好进。
周戍找了隐蔽的地方在外观察了一夜，都统府外全是暗哨，密密麻麻将里外围得铁桶一般，别说潜入，靠近一步都会死无全尸。
看来谢彦很看重楚肖恒，将他视做最后的保命手段，才会如此严防死守，若强行想办法进入，只怕整个小队都要折损进去。
除了暗哨，周戍还发现一个生面孔。
记忆尚未恢复，朝中这些人都是通过画像认的，这个人，周戍没见过画像。
“孙若擎？”一旁的夜莺疑惑道：“他不是在简州吗？”
“先离开，盯紧楚肖恒，找他出门的时候下手。”周戍记不起其中的弯绕，只得将所见传书去燕州。
两封飞书先后到清晏手上，清晏看完沉默许久，“谢彦还真是命硬，我还怕他撑不到我入京。”
“如此一来，周戍想偷袭楚肖恒恐怕不易。”周平忧心道。
楚肖恒和宫晁是谢彦最信任的两个人，孙若擎同楚肖恒在一处，说明孙若擎也是他信任之人。
孙霭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这场博弈不管是谁赢了，最终孙家都能平步青云。
哪怕是绍王赢了，皇后念着同是一家的情分，也不会对孙家赶尽杀绝。
孙若擎在外多年，除了清正严明外，周离顾未曾查到别的信息。
如此隐藏实力，恐怕也是谢彦吩咐，他的实力绝不会比楚肖恒差，难说和章恒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进攻京城又多了一重阻碍。
镇北军这段时间的军饷全靠抢北夷的、沿途征集以及最后一次问朝廷要的，就算有变故，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回信给周戍，让他在京城待命。重整人手，后日一早出发京城。”
箭在弦上，周戍能解决楚肖恒固然是好，若解决不了，只得兵来将挡。
还有赵令颐……想来是在宫里时被谢彦发现了端倪，为保赵令徽才不得不与他合作，但她瞒得如此之好……
想到赵令徽，清晏顿了片刻，提笔写了封信飞鸽传给留在延城的守将，让他汇报赵令徽近况。
宁源和几名副将带军撤回京城，到城外已是宵禁时候，刚迈进城门，不等后面的人跟上，城楼上忽然箭如雨下，阻断了后续人马的路。
后面的人马抵抗之际，城门轰然关上，宁源和为首的副将霎时慌了神，回头看去，城楼上站着穿禁军铠甲的人，高声道：“宁先生，陛下在宫里等你和肃王殿下，请。”
大批人马被拦在门外，宁源愣神片刻，看了眼周围为数不多的人手，只得束手就擒。
离开前明明指派了镇国公守卫京城，怎会如此？
“想要肃王活命，宁先生不该犹豫。”城楼上的人道。
宁源只得往前，一路上发现城中四处都是禁军巡逻，不见平西军和镇国公的人马。
短短几日，京城又悄然变天了。
宫里，谢彦听宫人汇报谢絮进了城，人还在昏迷中，哼一声道：“废物，朕还指望他能对镇北军造成些威胁。”
不止没能威胁到镇北军，章恒也被抓了，真是废物一个。
“陛下打算如何安排肃王。”宫人问。
“让人去给他解毒，暂且关进天牢。”谢彦道：“待解决了镇北军一同处置。”
“那宁源等人……”
“留下南征军的人，其余全杀了。”
宁源等人到了宫外，谢絮乘坐的马车被宫人接手，紧接着周围涌出无数身穿黑衣的暗卫，个个身手卓绝，身旁的人掩护宁源撤退，却已然来不及了。
厮杀声在黑夜中响彻宫城，栖凤宫内，皇后听着若有若无的哀嚎声，问一旁的海晴道：“是肃王的人回来了？”
“应该是。”海晴道：“可要奴婢派人去打探。”
“不必了。”孙娉冷笑一声，“他能稳坐皇位几十年，果然不是平白无故的，本宫输得不冤。”
“娘娘，奴婢早已安排好离宫的路，不如现在便走，只要活着，便不是一败涂地。”
“不必。”孙娉摆摆手，“本宫助绍王也不是真为了让他登上皇位，只是不想肃王或太子继位，更不想让谢彦皇位坐得太舒服，既输了，是死是活不重要。”
正说着，外面小宫女进来，福身道：“娘娘，邹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
邹盛一身太监服甩着拂尘进殿，皇后抬眸看了一眼，笑道：“多谢邹先生帮本宫最后一次，肃王恐怕命不久矣，本宫没有遗憾了。”
“娘娘，陛下此时不想杀你，不代表日后不想，还是尽快离宫。”
孙娉轻笑摇头，“早年时本宫渴望自由，如今却不想了，这座宫城困了本宫大半辈子，本宫在里头汲汲为营，手上沾满鲜血，出去反而脏了好地方。”
“我们这些人，谁不是鲜血满身。”邹盛道：“只要心中还有一片净土，有的是赎罪的机会。”
皇后再次摇头，“本宫的孩子死在宫里，本宫要同他在一处，如今大业已成，先生想来还有要做的事，趁谢彦没发现，尽快离开。”
邹盛闻言也不再相劝，自怀中掏出一个木匣递过去，“这是三皇子当年留给贫道的，如今交还给娘娘，留个念想。”
孙娉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当年谢褚常带在身上，后来送给了邹盛，其上刻着一个褚字。
“谢絮出生时，谢恂刚被封为太子，孙瑶希望有朝一日谢絮能代替他的位子，便用谐音给儿子取名。而绍王的母亲希望他和褚儿一样有嫡出的命，也用谐音给他取名，被本宫阻止，想来可笑，这个皇家，你嫉妒我我嫉妒你，谁又真的好命？”
望着手中的玉佩，孙娉觉得眼前越来越昏暗，待意识不对时，已然晕了过去。
身旁的海晴急忙上前去，邹盛从怀中摸出另一个小盒子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娘娘无碍，将此药喂下去，趁她昏睡之际，带她出宫去罢，不要再困在自己所设的牢笼中。”
离开栖凤宫，邹盛换了身侍卫的装扮，趁夜混在巡逻的队伍中离开皇宫，回了城北的一间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