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嬷嬷忙辩解道：“哎哟，冤枉啊，老奴当真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我们怎么敢不给小世子吃东西呢？
不过是王妃去世，小世子要守孝，所以只能茹素，吃些冷饭菜叶……这也是小世子对王妃的一片孝心啊。”
陆小亮抬起头来，“不是冷饭，是酸掉的饭饭，冷饭还是可以吃的，酸掉的饭饭吃了肚子好疼好疼。”
顾萱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倪嬷嬷的脸上。
倪嬷嬷狠狠地瞪了一眼顾萱，“你竟敢打我？你别忘了，你姨娘，你姨娘的爹娘可都还在顾家呢！”
顾萱上前用力地拉住了倪嬷嬷的头发，“你这个老虔婆，你害我小亮儿，你以为我还会顾忌我娘吗？我若是连我亲生儿子都护不住，我还活着作甚？”
朝朝见顾萱拉着倪嬷嬷的头发，用手掌狠狠地掴着倪嬷嬷的老脸，小嘴张成圆圆的，甚是吃惊。
姜棠见状捂住了朝朝的双眼，倒也没让人去拦着顾萱。
细想想，若是有人给朝朝吃馊饭还是发黏拉丝发酸的米饭，饿了朝朝这么多顿，她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
朝朝扒开了姜棠捂着她眼睛的手，伸出小手要让姜棠抱她。
姜棠抱起朝朝道：“别怕，这个嬷嬷欺负你小亮哥哥，不给你小亮哥哥吃饭，让小亮哥哥饿肚子，所以顾侧妃才要打她的。”
朝朝道：“坏人！不给小亮哥哥吃东西，这个嬷嬷好坏，我要回去告诉祖父。”
“此事的确应该告诉你祖父，小亮不管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他都是凤子龙孙，是陛下的亲孙子，岂能容这群刁奴作践？”
姜棠说话之时，眼眸扫过了膳房之中的众厨娘。
“冤枉啊，太子妃殿下，我们哪敢不给世子吃东西，不过就是吃的一些素食而已，毕竟小孩子嘴刁，他随意扯谎。”
陆小亮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道：“我没有撒谎，皇婶婶我没有撒谎，若是素食米饭我是可以吃得下的，那酸掉的米饭我不敢吃。”
顾萱用力地将倪嬷嬷推到在了地上，“你们几个！死到临头还敢说谎？
退一万步说，纵使是小世子不喜欢吃素食，难道你们也任由小世子饿着肚子？”
陆小亮抬眸道：“我没有不爱吃素食，是我吃过酸酸的米饭肚子好痛，我去恭房丫鬟要骂，我只能去墙角蹲着，好累……
我不敢吃酸酸的米饭，呜呜呜。”
陆小亮哭了起来。
顾萱上前将陆小亮紧紧抱在怀中，她闭上了眼眸道：“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当时就不该算计来这门亲事。
若是我只嫁一个书生，虽是穷苦些，也不至于让你受这么多的苦楚。”
“亮儿，娘错了，对不起，亮儿……是娘亲不好，娘亲这么多时日都不曾发现你过得是如此困苦的日子。”
小亮在顾萱的怀中，没有再抵触，而是将脑袋靠在顾萱的肩上道：“你真是我娘亲吗？”
“是的。”小朝朝道，“我爹爹说的，你娘亲就是侧妃。”
姜棠捂住了小朝朝的嘴巴，她与陆湛之前议论过的，难为朝朝还记得。
陆小亮趴在顾萱的怀中，甚是委屈地哭出了声。
顾萱厉眸看向膳房之中的奴仆：“你们欺负我就算了，在月子里给我吃残羹冷炙，甚至到了后边连肉与鸡蛋都不给了。
我也不曾找过你们麻烦，大不了我小院子里起一个小炉子，也够我们主仆五人用膳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连小世子都敢怠慢，他才这么小，你们怎么忍心让他饿肚子只能靠吃糕点充饥的？”
“奴婢们真没有让小世子饿肚子，我们只是送的是素食与冷饭……这也是为了体现小世子对王妃的一片孝心呐！”
姜棠跪在地上的膳房奴仆道：“方才我找食材时，见着不少新鲜的鸡鸭鱼肉。
虽说是八月里了，可是这天依旧热，这些食材怕是放不了两日的。
你们要一个三四岁正在长身子的孩子守孝茹素，这些鸡鸭鱼肉是给谁吃的？
侧妃自己另起炉灶，你们可别说都是给肃王吃的，肃王这几日醉生梦死，只吃淡粥，你们拿这些大鱼大肉过去也会讨骂。
翻翻账本，可以看看王府这些时日你们用了多少鸡鸭鱼肉翅参鲍肚与燕窝，都给谁吃了？
既然要让小世子守孝，你们这些做奴仆的，为何不用给王妃守孝？
一群刁奴！大盛礼法有云，十五以下的孩童少年无需茹素三年损毁身子，你们倒是好，罔顾小世子的身子骨。
正如侧妃所言，退一步说要守孝，但世子饿肚子不吃饭，你们难道不会禀报主子的吗？
此事若非是我今日察觉，你们还想饿一个四岁的孩子多久？若不是朝朝来肃王府念书会带上糕点，你们打算让小世子活活饿死不成？
堂堂皇孙，饿死在王府之中，传出去皇室脸面往哪里搁？不管你们老实交代不交代，都饶恕不了你们的罪孽！”
倪嬷嬷哭着道：“太子妃殿下，老奴老奴冤枉啊，小世子自己嘴刁……”
“没有哦，小亮哥哥才不嘴刁呢，小亮哥哥都能吃菜菜，朝朝才不喜欢吃菜菜。”
姜棠摸了摸朝朝的小脸，“你也知晓你不爱吃菜菜？”
朝朝道：“宫宴上有菜菜我都给小亮哥哥吃的，小亮哥哥是喜欢吃菜菜的，我就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菜菜。”
陆小亮委屈道：“皇婶婶，我从不挑食的，我太饿了，什么都能吃的。”
姜棠道：“皇婶婶知晓你受委屈了，随我进宫去找你皇祖父皇祖母告状去，让皇祖母替你讨要一个公道。”
朝朝点头道：“对，祖父一定会替小亮哥哥讨回公道的，朝朝也会帮你打坏人！”
朝朝从姜棠怀中下来，朝着脸都肿起来的倪嬷嬷道：“坏蛋，不给哥哥吃吃饭，饿肚子可难受可难受了。”
朝朝小手指着其他奴仆道：“你们都是坏蛋，我要让祖父罚你们五日不能吃饭！”
膳房之中的嬷嬷们忙磕头道：“小郡主，真的不是我们苛待小世子，给我们十二个胆子我们也不敢苛待小世子，是王妃临终之言，她说……她说她与小世子母子一场，要让小世子给她守孝的。
三日里给小世子一碗粥，不至于让小世子饿死就好了，这也能体现小世子，小世子的孝心……
这些话当真是王妃的嘱咐，王妃身边的嬷嬷丫鬟都听到的，我们不敢污蔑王妃。”
顾萱握紧拳头，手背绽着青筋，“好一个顾蕊，三日只给一碗粥……”
顾萱放下了怀中的小亮，看向姜棠道：“太子妃，小亮这几日就拜托给你了。
等崔姑娘进门后，有崔姑娘照顾小亮，我倒也放心了，但是在崔姑娘未曾进门前，小亮就由你多多照顾了。”
说罢，顾萱跪在了姜棠跟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姜棠听着顾萱像是临终嘱托，便问道：“顾侧妃，你要去哪里？”
顾萱起身道：“挖坟，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