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道：“为何就不能以你为理由？”
崔娇紧皱眉头，“陆湛！”
姜棠穿上了鞋袜后，走到了方才的上游去杀鱼，去除鱼鳞后，她用簪子划开了鱼肚，将内脏与鳃都去除后，她听到了崔娇气恼的声音。
回头便见到了柳树下崔娇甚是气恼地怒瞪着陆湛。
姜棠走到了陆湛边上道：“崔小姐，我们在做炙鱼，你可要来一条？”
陆湛道：“何必给她吃？她娇贵的很，可不愿意吃外边的东西。”
崔娇看向姜棠手中的鱼：“我可没说我不吃，多谢太子妃的好意了。”
姜棠道：“这烤鱼许要两刻钟，你且等一会儿。”
崔娇走到了姜棠边上道：“可有需要我相帮的地方？”
姜棠道：“倒也没有什么要帮衬的地方，崔姑娘等着吃鱼便可。”
姜棠说罢，从陆湛手中接过了柳枝道：“阿湛，你去挖个坑，不必很深，能放下竹影捡来的干柴火便可。”
陆湛前去了一旁，用石头挖了一个浅坑，将干柴放入后，引火点燃。
干柴烧得差不多的时候，姜棠便将用柳枝串好的鱼放在了木架之上缓缓烤着，她偶尔给鱼翻面，让鱼能炙烤得均匀一些。
崔娇坐在了姜棠边上道：“我记得你做的炙鹿肉味道不错，今日倒又能尝到了炙鱼了。”
姜棠轻笑道：“你不嫌弃就好。”
崔娇跟着一笑道：“你的手艺，若是嫌弃那就是太不知福了。
陆湛在一旁看着姜棠和崔娇有说有笑，一双剑眉愈发紧蹙。
崔娇对着姜棠道：“今日怎得不见朝朝？”
姜棠道：“她在肃王府之中念书，狩猎在即，我今日是出来学骑马的，是以也就没有带上朝朝。”
姜棠边说边拿起鱼来翻面。
崔娇见状也拿过另一条鱼翻面：“教朝朝的林先生乃是我的恩师，林先生的学问很大，可惜是一个女子，无缘科考，若是女子能参加科考，她必定也能拿取功名。”
姜棠叹气道：“这世间，对我们女子是有很多的不公。”
崔娇一笑道：“是啊，若是可以，下辈子我可一定不要投胎为女子，我也要投胎为男子，可以随意辜负人心。”
说着辜负人心时，崔娇看向了陆湛。
姜棠听到辜负人心四字时，有所愧疚。
崔娇缓缓道：“这世道女子已经很难了，太子妃可莫要就轻易相信男人的心思……”
姜棠看了一眼陆湛，其实要愧疚也不该她愧疚。
陆湛冷声对着崔娇道：“崔娇，你少来挑拨离间，我从未曾辜负过任何人，日后也不会辜负棠儿。”
崔娇冷呵了一声，“你怎么敢说从未辜负过任何人？”
陆湛沉声道：“真要说辜负，三年多前曾辜负过棠儿，但我会用余生去弥补她，其余的我可以坦荡地说没有辜负过任何人。”
“那我呢？”
崔娇看向陆湛的眼眸问道：“我呢？你觉得你没有辜负过我吗？”
“我何时辜负过你？”陆湛神情一脸坦荡。
崔娇闻言只是轻呵了一声。
姜棠看了看陆湛，又看了看崔娇，只默默地给烤鱼翻了一个面。
“你让太子妃评评理。”崔娇看向了姜棠。
姜棠闻言颇感惊讶的额了一声，她眼里的崔娇一直是端庄大方的世家贵女，聪慧懂事无可挑剔，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说这话。
陆湛看向了姜棠。
姜棠对着崔娇道：“若说辜负，不论如何，太子殿下的确是辜负了你的，你说辜负也是有理的。
但是殿下与我有朝朝一事只是阴差阳错，也非是太子殿下的本意。
所以……殿下不承认辜负于你也是有理的。
仔细算起来，还真是算不得是真辜负……只能说是有缘无分……”
崔娇见着姜棠所说的有缘无分倒是笑了：“太子妃端的好平的一碗水，我原以为太子妃是不会陪我胡闹来评这个理的。
太子妃说的也对，太子殿下的确也算是没有辜负我，只是阴差阳错有缘无分罢了。”
姜棠只等着手中的炙鱼早点熟，等炙烤的差不多时，姜棠便从荷包之中取出来了一个小葫芦，往鱼上边撒上了些虾盐。
崔娇道：“你还随身带着调料呢？”
姜棠点头道：“这是我自个儿调制的虾粉，带有咸鲜之味，偶尔喝汤时放些味道更添鲜美，也就习惯随身带着了。”
姜棠将烤好的鱼先行递给了崔娇。
崔娇接过柳枝一闻道：“好香呀。”
鱼肉的鲜香与柳枝烤制后的柳木香结合在一起，着实是香味十足。
姜棠见崔娇不知从何处下口，便折了一旁芦苇递给了崔娇道：“用芦苇当筷子吧。”
崔娇接过道：“多谢。”
崔娇以芦苇为筷子，尝着鱼肉，焦香的鱼皮裹着嫩滑鲜活的鱼肉，饶是不怎么爱吃鱼的崔娇也觉得这炙鱼甚是美味。
鱼肉炙烤的火候刚刚好，外焦里嫩，正是鱼肉最为鲜美的时候。
姜棠把另一条鱼递给陆湛，陆湛也去摘了两根芦苇管来当筷子，先夹了鱼头里面的巴掌肉递给了姜棠，“你先吃。”
姜棠道：“你怎知我爱吃这块肉的？”
“之前在余姚时，看你常吃这里的肉。”陆湛道，“就知你应当时爱吃的。”
姜棠淡淡一笑，“鱼头里面的这块巴掌肉最是鲜嫩弹牙了。”
陆湛自己吃两口鱼肉便喂着姜棠吃一口。
崔娇看向面前的二人，稍有愣怔，继续吃鱼，不知不觉间倒也吃了大半条。
中秋以来，崔娇就有些食欲不振，今日也不知是不是打马球耗费了许多体力，她竟然吃了快一条鱼，还有些意犹未尽。
崔娇望向了姜棠道：“来生我若成了男子，必定要娶太子妃回家，你这厨艺，娶了你当真是福气。”
陆湛闻言恼道：“你没这缘分！”
姜棠淡笑，“崔姑娘若是不嫌弃我的手艺，那到时候我若是做了糕点，我也找人给你送去。”
“那就先谢过太子妃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了，我先走了。”
姜棠笑着朝崔娇挥挥手道：“再会。”
“改日再会。”
陆湛见着崔娇走远后，皱眉看向一旁的姜棠道：“你对崔娇倒是好的很，以后不许给她送你做的吃食。”
姜棠道：“你别这么小气，用不了多久，她便是你的皇嫂，也算是一家人了。”
陆湛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倒是挺盼着能与她成一家人的？下辈子她若是真成了男子，你不会也想着要嫁给她吧？”
姜棠见陆湛一脸当真的模样，无奈一笑道:“陆湛，你怎么如今连崔姑娘的醋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