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后。
回到行宫内,朝朝今日闹着要让姜棠抱着睡。
姜棠想着许是朝朝到了陌生的住处,又许是方才听说了黑熊要吃人,便一直抱着朝朝,柔声哄睡着朝朝。
陆湛沐浴后,躺在了姜棠边上,将姜棠拥入了怀中。
姜棠确定朝朝已是熟睡后,便问向陆湛道:“你可知宁国公世子霍淮的生母是何人?”
陆湛好奇道:“何以这么问起他的生母来了?”
姜棠道:“霍淮长得很像杨春华杨姑姑,他们两人怕是有七分相似。”
陆湛问道:“杨春华?管东宫膳房的掌事姑姑?”
姜棠点头道:“是。”
陆湛道:“霍淮的生母还真不知是谁,听说是扬州那边一个小门小户家中的女儿,生下霍淮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如今的霍夫人是当年她的姊妹好友。”
姜棠道:“你确定是扬州?”
“嗯,霍淮此前有喘疾,也是怕冷,每年一过七月就去扬州,四年前左右才病愈,这才没有一过七月就去扬州。”
姜棠小声疑惑道:“杨姑姑好似也是扬州人,狮子头便是她教我做的,狮子头可是扬州菜,虽说世间相像之人众多,但是都是从扬州来的,其中必有蹊跷。”
陆湛道:“待你回去问过杨姑姑再说。”
姜棠轻点头道:“对了,你刚才为何说我招蜂引蝶?”
姜棠略有些许的不悦,“我何处招蜂引蝶?”
陆湛看着姜棠的眼眸道:“同为男人,我敢笃定崔晏他对你必定是有别的心思。”
姜棠道:“你说胡说。”
陆湛道:“你是一个通透的人,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崔晏对你的心思……”
姜棠缓缓道:“他对我或许是有心思的,但他是崔家的少主,日后崔家的家主,他对我即便是有些心思,他必定也不会承认,毕竟他之前看我的眼神之中可满是轻蔑的。”
陆湛不由吃醋道:“你看出来了,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哪里有说有笑的了?我对旁人不都这样?”
陆湛惩罚似地低头轻咬了姜棠的唇瓣,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姜棠顾忌着一旁的小朝朝,推搡着陆湛道:“朝朝,有朝朝在,你可别胡闹……”
陆湛抱着姜棠起身道:“我们去外屋……”
姜棠红着脸道:“朝朝醒来找我们怎办?别……求你了……”
陆湛搂紧着姜棠道:“朝朝睡得很熟,不会醒过来的。”
“万一呢?”姜棠小声道,“求你了,可别,等回去东宫再说。”
陆湛透过床帐外边的灯火,看向了熟睡的小朝朝,轻叹了一口气,“朝朝真是麻烦。”
“你可不能这么说朝朝!”姜棠听到麻烦二字,轻轻地打了打陆湛的肩膀,“朝朝乖巧得很。”
陆湛低头亲了亲姜棠的红唇,将她搂入怀中慢慢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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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边上不远处,便是崔家的别院。
崔娇在院落里喝了不少酒,望着天上的明月,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娇娇。”
陆羡翻墙而入,走到了崔娇边上道:“你怎么又喝这么多的酒?也不怕醉?”
崔娇自嘲一笑道:“我早就该知道了的,他怎么可能会只因为朝朝就会选姜棠为太子妃呢?明明他是最为在乎太子妃身份之人。
为了一个朝朝而已,又怎会让姜棠母凭女贵成为太子妃?”
“娇娇,你说什么?”
崔娇看向陆羡道:“我早该知晓陆湛甚是在乎他的太子妃人选,哪怕他讨厌崔家,但还是会选我为太子妃,因为我在他眼里是拿得出手。
他后边会选姜棠,我还真以为是为了朝朝,且还有为了让我难堪,然而这段时日相处,我便无法再欺骗自个儿……陆湛他就是心仪姜棠罢了。
他娶姜棠为太子妃,根本就不是为了朝朝……根本就没有什么母凭女贵,也根本就不是为了让我难堪。”
崔娇说着抹去了眼泪,“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我,他之前想要我为太子妃,根本就不是因为我,而是我的出身我的名声……”
陆羡见着醉醺醺的崔娇,他握住了崔娇的手道:“皇兄对你不是真心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陆羡伸手轻轻抚摸着崔娇落泪的脸颊,“娇娇,我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我只在乎你,之前你是我皇兄的,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如今你已不是我皇嫂……”
“如今……我也是你的大皇嫂。”
崔娇低眸对上了陆羡的眼眸,“陆羡,我是你的大皇嫂。”
陆羡握紧了崔娇的手道:“你可以不是我的大皇嫂,你该知晓大皇兄心里还是有着小亮他娘亲的,小亮他娘亲被流放沧州,大皇兄也是处处都为她打点得当。
可见大皇兄心里并没有放下小亮他娘亲,你辛苦助了大皇兄,大皇兄以后肯定偏袒小亮,且不说有我皇兄在,你们成功不了,你们若是侥幸成功,以后也只是为了别人做嫁衣罢了。”
崔娇醉意熏然道:“你以为我真想要那个位置?我不在乎,登上那个位置之人也只是我们崔家的傀儡罢了。
我恰巧也不是怎么想要生孩子,只有肃王与小亮听话,我是正位,我们崔家亦能掌权就好。”
“娇娇,你为何这么傻,一定要为了崔家?你若不为了崔家,你和我皇兄也早就成了正果,你何以在这里以酒消愁?”
崔娇望向陆羡的眼眸,“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崔家给我的,靠男人……哪里能靠得住?唯有靠崔家,才能靠得住,我享受了崔家带来的荣耀富贵权势,我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崔家,懂吗?”
陆羡握紧了崔娇的手,“我不懂,你可以靠我,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只要你与崔家断绝关系……”
“何时楚王也成了宵小之辈?”
崔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堂堂王爷竟然如同宵小贼子一般爬墙入内。”
崔娇将陆羡护在了身后,“是我让楚王来叙旧的,楚王这就会离去。”
“娇娇。”
“叫姐姐,快走!”崔娇瞪了一眼陆羡。
陆羡看向崔晏,倒也只能爬墙离去。
崔晏缓缓道:“妹妹倒是将他护得紧!不会真信了他的浑话吧?”
崔娇道:“他年幼不知事,我怎会信他的浑话?”
崔晏轻哼了一声,看向崔娇散落的酒瓶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得把自己喝得这么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