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姜棠与陆湛已是歇下。
姜棠又来了癸水,小腹有些隐隐作疼。
陆湛便用手帮姜棠暖着小腹,姜棠这才好受一些。
听到外边传来朝朝的哭声,姜棠忙道:“你出去看看,我怎得听到朝朝的哭声了?”
陆湛打开门,就看到了在宫女怀中哭着的小朝朝。
陆湛上前把朝朝接过,带着小朝朝进了内殿。
内殿甚是暖和,小朝朝见到了姜棠,趴入了姜棠的怀中,“皇祖父把我给赶出来了,呜呜呜,皇祖父不许朝朝与皇祖母一起睡,呜呜呜。”
姜棠摸摸朝朝的小脸蛋,“不哭了,今晚朝朝和娘亲一起睡。”
姜棠这会儿也了解了小朝朝的习性,她这会儿哭闹定是闹觉了,便轻轻拍着小朝朝的背安抚着。
朝朝很少这般大哭的,不是受了太大的委屈,就是想要入睡。
小朝朝在姜棠怀中告状道:“皇祖父还要让祖母吃醋,醋这么酸,怎么能让皇祖母吃醋呢?”
陆湛笑了一声道:“皇祖父怎么会让你皇祖母吃醋呢?”
朝朝道:“皇祖母说崔娇姑姑要来长安吃喜酒,皇祖父就说皇祖母吃醋,我不要皇祖母吃醋。”
姜棠看了一眼陆湛。
陆湛道:“也是,我父皇既然对崔娇姑姑有求必应,这门婚事是崔娇姑姑写信求来的,我父皇定是要见她姑姑一面的。”
“皇祖母不能吃醋。”
姜棠柔声安慰着怀中的小朝朝,“皇祖母不吃醋,不会吃醋的。”
陆湛帮朝朝解开了头上的发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美妻娇儿在身侧,陆湛倒也不想再去理会自家父皇和崔家姑姑之间的腌臜事。
--
十月中旬,天是一日比一日要冷,树木的叶子都掉了许多。
倒是宫中的垂丝海棠树开了零星两朵,本是春日里才开的花,这会儿开了倒也是稀奇得很。
月事一过,姜棠便找了李御医为自己请平安脉。
李御医诊脉之后,摸了摸胡子道:“太子妃娘娘的脉象没有什么大碍,只是……”
姜棠看向李御医:“只是什么?”
“若是太子妃殿下求子嗣的话,会有些艰难,太子妃宫内受寒严重,应当是生小郡主的时候不曾休养好,如今只能先行好好调理,每日吃药先行调理着,过个两三个月再看看。”
姜棠道:“那就劳烦李御医写下药方了,桑落,你跟着李御医去取药。”
“是,太子妃殿下。”
李御医看向姜棠,小声道:“还有太子妃殿下,万事有度,有些时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棠不大理解李御医的意思,只点头道:“嗯,我知晓了。”
黄昏,用过晚膳后不久。
桑落端来了熬好的药物递到了姜棠跟前。
与陆湛下着棋的姜棠,闻到药味打心底里是抵触的,可是她也知晓在她这个位置上有子嗣的要紧性。
离过年也就两个月了,年后若是再无身孕,恐怕朝堂之上要求陆湛纳侧妃纳妾的声音会更多。
姜棠拿起药碗来,闭上眼睛喝了一口药,苦涩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她心一横,想要一口气喝完,只是高估了她的身体。
喝到了一半,实在是难以下咽,她将药碗放下后,沉思了一会儿,再继续缓缓喝着。
每喝一口都是煎熬。
喝药这玩意,不能一鼓作气喝完,之后每一口下咽都极为困难。
陆湛看向姜棠难受的模样道:“要是喝不下那就别喝了,左右我们也已经有了朝朝了,没有其他子嗣也不要紧。”
姜棠道:“也就头两日难受些,等日后喝习惯就好了。”
姜棠深知在宫中子嗣有多要紧。
子嗣怎会不要紧呢。
子嗣可以说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姜棠将最后一口咽了下去,手摸向了小腹。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这也离你我成亲才过去了半年而已,多的是新婚一年三载才能有孩儿的,你放宽心就好,也不必勉强自己。”
姜棠嗯了一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一连数日吃药,姜棠倒也慢慢地就习惯了药物的苦涩。
十月下旬,姜棠收到了宫外的消息,杨姑姑的糕点铺子于十月二十二日黄道吉日开张。
天冷,姜棠虽甚少出暖和的毓正殿,但是杨姑姑和小吉小迎开的糕点铺子,姜棠自然要去捧场和帮衬的。
开张前一日,姜棠便选了一件看起来低调,狐狸毛在内里的袄子穿上,前去了杨姑姑的糕点铺子里帮衬。
杨姑姑见到前来的姜棠忙行礼道:“殿下,您怎得来了?”
姜棠轻笑道:“我过来看看,你们可有需要我帮衬的地方?”
杨姑姑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会儿在赶制明日送给门口路过宾客品尝的糕点。”
姜棠道:“试吃品尝糕点可以大方些,若是好吃他们必定会多多采买的。”
杨姑姑一笑道:“是了,这离腊月也就一月的功夫了,我也是想着在品尝试吃时大方些,先将名声打出去,腊月的时候要准备过年采买,便是糕点卖的最俏的时候。”
姜棠净手后,帮衬杨姑姑做了好些糕点。
直到傍晚她才去肃王府接小朝朝。
朝朝与小文欣进了马车内,扑入了姜棠的怀中,“娘亲,我闻到香味了。”
姜棠轻笑,“你的鼻子真灵,娘亲给你带了不少糕点过来,但是不许多吃,夜里还要吃晚膳。”
朝朝点点头,拿了一块糕点。
姜棠也取了一块糕点递给小文欣道:“文欣,你也吃。”
“谢谢殿下。”小文欣接过了糕点道,“好吃。”
“人会去哪里呢?她腿脚还伤着,好生搜查!”
“是,世子。”
姜棠打开了马车帘子,看到了宁国公世子霍淮骑在大马上,好像是在焦急找人。
朝朝凑到了马车帘子边,探出小脑袋看向了霍淮。
姜棠把小朝朝给拉回了马车内。
霍淮皱眉在四处寻找着,找不到徐玉只紧皱眉头,“奇怪,她腿脚还伤着必定跑不远的,去城门四处守着,再增派人手好好搜查,不能放过每一个地方。”
姜棠听到外边霍淮的话,听到腿伤,想来莫非是之前那个被自己所救的女大夫逃走了?
霍淮倒是紧张得很。
朝朝被拉回马车内,小脑袋又看向了马车外。
姜棠没法子,只能让小朝朝看着外边。
“娘亲,我想要吃糖葫芦。”
姜棠便吩咐着马车夫绕路去买糖葫芦。
马车停下后,姜棠问向文欣道:“你要糖葫芦还是糖林檎?”
小文欣小声道:“糖葫芦就行。”
姜棠付了两串糖葫芦的铜钱,“朝朝,给,你要的糖葫芦。”
“谢谢娘亲。”
“恩人。”
听到声音,姜棠往街角望去,与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对上了眼眸。
小乞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姜棠跟前道:“恩人!”
姜棠认出了跟前的女子,正是狩猎那会儿自己所救的女大夫:“徐玉?你怎么成了乞丐?”
徐玉道:“唉,说来话长,恩人,我怕是今生难以回报你的大恩,我要离开长安,日后可能也不会再踏足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