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华在见到门口的霍苓时，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地上，她忙蹲下去捡筷子。
在见到霍苓时，杨春华多少有些无措。
杨春华出宫后，她也是想过有一日或许会遇见霍苓……
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早。
“你是何人？”小吉起身看向了霍苓，“你来干什么？”
霍苓步步走到了杨春华跟前，拉起了杨春华的手，看向了她无名指上的那颗红痣。
“哪里来的登徒子？”小迎皱眉看向霍苓，“我家姑姑之前可是东宫里面的一品管事姑姑，你岂能对我姑姑不敬。”
霍苓低头紧盯着杨春华道：“你没死？竟然还入宫了？你不是死了吗？”
杨春华目光不屈地看向霍苓，她挣脱开了霍苓的手道：“宁国公请自重些。”
霍苓沉声道：“你竟然活着为何不回扬州？”
杨春华没有回复霍苓的提问，只道：“宁国公，我们铺子要关门了，还请您离去。”
霍苓再度握紧杨春华的手，他紧紧扣住了杨春华的手腕：“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杨春华！你活着为何不来找我？你知晓我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杨春华皱眉看向霍苓道：“我不知，铺子要关门了，还请霍国公早日离去。”
小迎与小吉两人对视了一眼，上前挡在了杨春华跟前，两人倒也胆子极大地从霍苓手中拉回了杨春华的手。
杨春华眼眸之中含着泪水道：“霍国公请离开吧，若是霍国公赖着不走，那我明日只能去请太子殿下为我做主，我会告知太子殿下霍国公你强闯民宅。”
“呵。”霍苓皱眉望向杨春华，“你用太子殿下来压我？你是我已故的发妻，你的宅子可不就是我的宅子？”
霍苓冷声朝外道：“来人，进来！”
霍苓身边跟着的侍卫小厮纷纷入内，“主子。”
霍苓道：“把这几个小丫鬟都给拦住了。”
霍苓低头看向杨春华道：“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
杨春华沉声道：“我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明日糕点铺子开张，东宫小郡主会前来捧场，还请国公爷早日离去，我明日还要忙着糕点铺子开张。”
霍苓再度握紧杨春华的手腕，道：“你以为搬出太子殿下东宫郡主就能压得了我？”
杨春华挣扎着想要脱离霍苓的禁锢，只是她的力气根本就不如霍苓，“放开我！霍苓！你胆敢忤逆东宫吗？”
霍苓道：“我不敢忤逆东宫太子，但你杨春华是我的发妻，是陛下御封的国公夫人，随我回家里去。”
杨春华听到了霍苓此言，一下子也不再挣扎，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霍苓沉声道：“你是陛下御封的霍国公夫人，我承袭霍国公爵位后，便向陛下求了圣旨，追封你为国公夫人，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你早已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霍苓将不再挣扎的杨春华紧搂入怀中道：“十八年！你还活着，我多怕你一人在奈何桥上等我会孤单，可是我也有要留在这世间的理由。
太好了，你没死，你还活在这世间……”
杨春华眼泪不断滑落。
一旁的小吉小迎对视了一眼，倒也不再挣扎着要去拦住霍苓。
霍苓摸着带有温度的杨春华的侧脸，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怕这是一场梦。
霍苓用大拇指指腹擦去了杨春华的眼泪：“你活着为何不来找我们？当时林晓说你掉入了淮河之中不见踪影，我那时候派人沿河找你，却找不见你，我等了你一月又一月，我一直等着你回来找我，知道后来希望越来越渺茫……”
杨春华道：“我没有死在河中，我是在淮河边上长大的，我会水，当初我跳入水中，只是我不想做妾室。
所以我设计落水假死……”
霍苓微皱眉道：“什么不想做妾室？”
杨春华眸光看向霍苓道：“十八年前，我刚生完淮儿没多久，你为淮儿办满月宴的时候，你好友与你喝酒交谈时便说你家中已为你挑选好了夫人。”
霍苓瞳孔一缩，缓缓放开了杨春华的手。
杨春华看着霍苓的心虚，冷笑了一声道：“霍苓！当时你信誓旦旦说会娶我，若是先生孩子再办婚事也不迟，我当时年幼竟也相信了你的浑话。
未婚先孕丢尽脸面，你若是真将我当做你的结发妻子就不会如此对我！
可笑的是我信了你，为你生下了淮儿，之后才知晓原来你根本就不会娶我，你只是将我当做了一个妾室！
你如今装作什么深情说十八年，那时候你想的是要我为妾！你要娶的是家中为你安排好的夫人！”
霍苓看向杨春华道：“我……”
霍苓心想要争辩，却又无从争辩。
杨春华冷笑了一声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娶我，我傻乎乎地竟然真会相信你会在我生下孩儿后娶我为妻，我应该早就明白了的，未婚先孕此等伤风败俗之事，岂会是对正妻能做出来的？
我在得知你想要我为妾后，我便去找了我姑姑，我姑姑被我气得更加病重，然而我姑姑还是为我着想的，她让我进宫，唯有进宫，我才能不再做你的妾室。
所以，我便跳河，让你以为我已经死了，实则我便是进了宫中，如此一来我不必再给你做妾室。”
“进宫是为奴……”霍苓低声道，“你宁愿为奴吗？”
杨春华道：“扬州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妾室，繁华的扬州城之中多的是瘦马，这些瘦马做了达官贵族的小妾后，会被那些达官贵族当做厚礼送来送去。
今日给李员外做妾，明日就是给赵员外做妾，半点都由不得她们自己，入宫为奴起码也还是宫女。
若是运气好，熬上了女官，等出宫后，起码不必被自己的夫婿当做厚礼送去伺候年迈的老头子。”
霍苓压低了声音道：“那你怎么舍得不要淮儿呢？你怎么舍得抛下淮儿离开的呢？你已是生下淮儿，即便你做了我的妾室，我也绝不会将你送给旁人的。”
杨春华道：“所以那时，你的确是想过要让我为妾？”
霍苓道：“我……”
霍苓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杨春华，只道，“你那时候为何不来质问我？为何要这般狠心抛下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