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华冷声道:“为何?因为霍淮是你骗我生下来的,如若你一开始就说不愿我为你的正妻,只想要我做你的妾室,我是不会将霍淮生下来的!”
“霍苓,我狠心吗?狠心的分明是你,我若是留下来给你做妾室,淮儿可就是庶子。”
“你要我如何去面对淮儿?日后他遭遇嫡庶之别带来的不公时,我要如何劝慰他?”
“我狠心抛下淮儿,你却比我更狠心。”
霍苓道:“春华,你走后,我便没想着让你做妾,你走后的每一日,我都觉得呼气如同刀割。
后来任凭我爹娘怎么骂我不孝,我还是与你的灵位办了大婚之礼,让淮儿成了我们的嫡子。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会听到,其实我那时候没想着让你做我的妾室了,我是想过要说服爹娘让你为我的正妻。
我之所以在满月宴上与好友说要你为妾,而不是说出我心中想要娶你,也是怕这消息传到长安,我爹娘会对你下手。
毕竟我那时候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护你周全。
我本是想着等我在扬州城的任期结束,回到长安再敷衍我爹娘亲事,那时候淮儿也会叫祖父祖母了,再徐徐善诱让我爹娘同意我娶你为妻……
春华,我那时候是当真想过让你做我的夫人,我以为你死后,我便同你的牌位办了大婚。
我成为国公后,我也为你请了圣旨封你为国公夫人……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霍苓上前将杨春华抱入了自己的怀中,“但你好狠的心,竟然当真十八年不与我们父子联系相见……”
杨春华落着眼泪道:“我怎么敢联系你们呢?我也怕成为可以被你随意送人的妾室,良家女子,有几人会愿意给人做妾?去过那等不得自由不得尊重的日子?”
霍苓道:“我早就没想让你为妾,你随我回霍家去,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霍苓唯一的夫人。”
杨春华轻垂眼眸道:“我……我得留在这家铺子里,这些宫女都是受我身份牵连离开东宫的,她们如今也暂无地方可去,这些年我也是将她们当做自家孩子看待的。
如今我不能抛下她们离开这家铺子……”
霍苓道:“你可以将她们带去霍家,你说是将她们当做自家孩子看待的,你可以认她们做侄女,在霍家教养两年,到时候就给她们寻几门好亲事。”
杨春华道:“我不能离开铺子,我还是得要守着这糕点铺子。”
杨春华看向霍苓道:“我实在还是不能信你,这十八年来,我最清楚的便是身为女子,唯有自立自强,方能过得顺遂,这家铺子我这段时日也耗费了不少心血,我不会跟着你回霍家。”
霍苓紧握着杨春华的手道:“随我回霍家,你也可以出来照看铺子。
在长安城之中开铺子可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你若是宁国公夫人,这开铺子也要容易些。”
杨春华轻抿唇,看向霍苓的眼眸。
霍苓握紧着杨春华的手腕道:“随我回家,你从未见过淮儿,回去见见淮儿……”
杨春华手微颤道:“好,我随你回霍家。”
“姑姑!”小吉急忙道,“姑姑,我们跟着你一起去,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有个照应。”
霍苓道:“你们不必担忧,你们的姑姑是我发妻,我又岂会让她出什么事情?”
杨春华朝着小吉小迎几人点点头道:“你们放心,谅霍苓也不敢对我做什么,何况,明日小郡主也还要来糕点铺……”
杨春华说起小郡主来时,看向霍苓,言语之中也是在用小郡主威胁着霍苓。
霍苓轻抚着杨春华的侧脸,“走吧,天色将要暗了。”
杨春华跟着霍苓到了外边,外边只有一顶轿子,不过八抬的轿子,也能坐得下两人。
一入轿内,霍苓便将杨春华拉入了怀中,低头吻着杨春华的唇……
杨春华推了一把霍苓,她微皱眉道:“我想起来了,宁国公……宁国公府还有一个嫡长女,东宫有传言,太子殿下许会让宁国公府大小姐为太子侧妃。”
“所以,你还有一个嫡长女?你后来又娶妻了?”
霍苓道:“没有娶妻,是林晓,林晓她说你落水前还记挂着淮儿,她与你好友一场,宁愿不成亲也要来帮你照顾淮儿,她不放心旁人照顾淮儿。”
杨春华想着林晓,过了十八年,她都记不得这个名字:“我那时在扬州也没有多少好友,林晓……这个名字我都忘记了,她根本不是我的好友。”
霍苓道:“当初我见你和她也经常往来一起玩着,你与她竟然不是好友吗?”
杨春华道:“我不记得林晓此人了。”
“她是林刺史之女……”
“林家千金?我怎会与林家千金是好友呢?”杨春华只觉得可笑,“所以你后来娶了她为夫人?还生下一个女儿?”
霍苓道:“我没有娶她为妻,是她愿意无名无分照顾淮儿,她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她当时肚子大了起来,我念在她照顾淮儿的份上,也任由她将孩子按在我的身上……”
杨春华看向霍苓道:“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霍苓道:“我是当真的,我这些年早已是如同行尸走肉,只是我要护住我霍家的基业,在淮儿能够独当一面之前,我不得已不管这红尘世事,否则我便早就来寻你了……
我这些年身边并未有过女子,我也没有碰过林晓,林晓虽然在外自居是国公夫人,我顶多也就是不加以更正。
林晓当初跟着要照顾淮儿时,我就与她明说过,此生我就只有你一个夫人,是林晓说她只是为了全了和你好友一场的情谊,只是为了照顾淮儿而已。
后来她带着淮儿出去,旁人叫她国公夫人,我也对外更正过几回,但是林晓说她不介意,屡屡解释反倒是不妥,她愿意好好照顾淮儿,求我给她一个照顾淮儿的机会。
我也不知她和谁有的女儿,她到底一直帮我看顾淮儿,淮儿那时候还小,离不了林晓,是以她将女儿按在我的头上,我也没有去辩驳。”
轿子缓缓到了宁国公府门外。
杨春华掀开轿帘看向门口挂着华灯的宁国公府匾额,她对着霍苓道:“还有一事,得说清楚了,我才能跟着你进国公府。”
霍苓道:“何事?”
杨春华道:“你对太子殿下可否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