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哭着跪在了宁国公霍苓跟前道:“国公爷,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为您打理后院,教养淮儿,又为您生下念春,您不能这般心狠赶我离开的。”
姜棠看向跪下痛哭的林晓,多少也是有些觉得她可怜。
一个女子有几个十八年,最美好的年华都留在国公府了。
虽说是姜棠与杨姑姑关系极好,可是她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林晓这般痛哭而无动于衷。
朝朝小声问姜棠:“娘亲,她为什么哭?”
姜棠摸摸小朝朝的脑袋,给了朝朝一块糕点,堵住了朝朝的疑问。
霍苓看向跪在自己跟前的林晓道:“你辛辛苦苦打理后院是真,但是我后院也没有主子,就算你不来打理,这国公府之中的主子本来也就只有我与淮儿二人。
至于教养淮儿……我也一直都是亲力亲为,你又出过多少力教养淮儿?
顶多当年在扬州时,我悲痛过度,你是帮忙照看过淮儿,可那时候淮儿身边也是有奶娘的。
淮儿身边一直不缺人照顾,他身边婆子丫鬟小厮嬷嬷一大堆,不缺你一个照料。
当初我也和你说过,你无名无分跟着我,得不到任何好处的。
你要是让外人叫你一声霍夫人,对你名声也是有失。
是你说你留下来是为了春华照顾淮儿,你与春华姐妹情深,不忍她留在世间的唯一血脉无人照料。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愿的吗?如今你怎么来说是你的功劳了呢?
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将你当做过我的夫人。”
林晓道:“霍苓,那我为你生下的念春呢?”
“念春不是我的女儿,我之前就和你说过!”
霍苓道,“当时淮儿已经认准了你是他的母亲,你当时也一直怂恿淮儿要你,是以我知道你怀了别人的孩子,但是念在淮儿的份上也就没有再将你给赶出霍家。”
林晓只觉得荒唐道:“国公爷,你怎能为了杨春华这个贱婢,连你的亲生女儿都不认了?
念春怎会不是您的女儿呢?念春与她的姑姑崔夫人长得多相似?”
崔娇对着霍苓道:“是啊,舅舅,念春表妹与我一道出去的时候,旁人都道我与念春不像是表姐妹,看着容貌相似倒像是亲姐妹。
念春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女儿?”
霍苓道:“当真不是我的女儿,我都没有碰过林晓,怎能与她生下女儿?”
林晓道:“国公爷,那时候在书房之中,您被下了药,所以您可能因为被下了药而不记得了,那三个月里,你我几乎夜夜……念春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孩儿?”
姜棠听到这边,捂住了朝朝的小耳朵。
陆湛对着小朝朝道:“去外边与花影姑姑玩去。”
小朝朝道:“不要嘛,我要听念春是谁的女儿。”
姜棠一愣,朝朝才三岁多一点儿,竟然也知瞧热闹了,她竟然还听得热闹?
霍苓道:“我有没有碰过你怎会不知?十六年前……算算时日,那三个月我夜里都在军营里边,怎会在书房之中与你苟且?”
林晓道:“国公爷,您不能这个时候不认念春,不认当日的事情,念春就是一个女孩儿,不会抢世子的爵位,可念春当真是您的亲生女儿。
我若是有虚假之言,不得好死。”
杨春华看向了霍苓道:“你也不必嘴硬不认,我既然十八年前选择离开了你,这十八年里不论你做了什么,我也都不会说什么。”
霍苓道:“我无需骗你,何况今日太子殿下在此,我就算敢骗你,也不敢欺瞒太子殿下。”
陆湛看向霍苓道:“霍念春真的不是你的女儿?”
“当真不是。”
崔娇道:“舅舅,念春表妹与我长得神态的确是有些相似,与我娘亲就更像了。”
霍苓看向了地上哭成泪人的林晓,他想到了什么道:“之所以霍念春与你还有你母亲长得相似,大概是因为她的亲生父亲是洪留。”
崔夫人脸色一变,“这……这怎么会?怎么会是洪留?”
霍苓道:“否则如何解释念春你们母女长得相似?”
崔娇问道:“娘亲,洪留是谁?”
霍苓道:“算算时日那些时候我都在军营之中,根本不可能在书房之中与她有念春,何况我也不可能允她一直下这么多时日的药物。
而当时洪留是一直在书房之中当差的,他的孩子与你们母女长得相似,倒也说得通了。”
林晓道:“洪留就是国公爷您身边的一个小厮,如今是庄子里的管事,试问小厮怎么会和娇娇妹妹她们两人母女相似?”
霍苓看了一眼崔夫人道:“妹妹长得是像她生母的,她生母当时是我母亲的陪嫁。
当时我母亲怀着我,我父亲醉酒,她趁机爬上了我父亲的床,生下了妹妹。
我父亲十分厌恶这个陪嫁丫鬟。
我母亲心善,将妹妹视若己出,记在自己名下,对外改了妹妹的年纪,过了一年对外说是自己嫡亲的女儿。
陪嫁丫鬟见在国公府被我爹爹唾弃,也不愿一辈子就做一个无名无分的丫鬟,就和府上的洪管事成了亲,成亲后生下了洪留。
洪留还小,那个陪嫁丫鬟就病亡了,我母亲见着洪留可怜,让他留在我身边做小厮,洪留与妹妹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弟,她们两人的长相都似那个陪嫁丫鬟。”
崔娇握紧了手,她甚至都不敢去看陆湛,她知晓陆湛这会儿定是忍不住去嘲笑她。
崔娇不敢置信地看着崔夫人道:“娘亲,是真的吗?这一切是真的吗?您不是国公府的嫡出千金?”
崔夫人道:“娇娇,这要紧吗?”
崔娇素来以血脉高贵而自居,她的外祖母竟然是一个陪嫁丫鬟,是一个奴籍。
往日里她可是最看不起那些奴婢所生的千金郎君……
陆湛玩味一笑。
姜棠不悦地看了一眼陆湛,陆湛便立马收敛了笑意。
霍苓道:“念春是不是洪留的孩子,找洪留来问一问就知,此前我倒是没有想过去查念春的婚事,毕竟一个女孩儿而已,或许日后也能为霍家联姻。
如今既然你要查,那就好好查查念春的身世。”
霍苓对着陆湛道:“太子殿下,天色不早,待洪留从庄子里赶来,想必还要不少功夫,您可要在国公府之中用晚膳?”
“也好,尝尝你们国公府之中饭菜。”陆湛道。
霍苓原以为陆湛会拒绝,没想到陆湛会应下。
崔娇抬眸看了一眼陆湛,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林晓,便拉过崔夫人的手去了厅堂外。
崔娇红着眼眶道:“母亲,你当真是庶出而非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