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捂着剧痛的腹部,心里骂了一万遍娘,面上却不敢露分毫。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自己现在还得求人家办事。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那 太不是东西了!打我儿子,打我妈,最后还打我!”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
“郑哥,我不贪心,不要他命。
我也知道各位不想坐牢,所以……今晚能不能让他两条腿报废?让他下半辈子只能跪着过日子?”
提到能让张建军变成废人,东旭兴奋得浑身颤抖。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要求,生怕对方听不清。
“别光断腿,我要他后半辈子都得坐着轮椅过。”
郑哥手下几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帮混鸽子市的惯犯,平时也就是套麻袋闷棍收保护费,动真格废人手脚还是头一回见。
贾东旭这话,分量太重。
“开价吧。”
郑哥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
钱到位,别说打断腿,扔护城河喂鱼都行。
贾东旭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郑哥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旁边的小弟眼尖,立刻叫嚣起来:
“逗我玩呢?五张毛票?”
“郑哥,咱们五张嘴吃饭,这点钱够塞牙缝吗?”
“滚蛋!没钱别耽误哥几个看大片!”
郑哥干咳一声,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转头对贾东旭说:
“你也听见了,五十块,兄弟们不干。”
贾东旭心里直滴血。
他跟易中海讨了一百,分出五十给这群打手,自己还能落五十油水。
如今嫌少,这不是打脸吗?
他咬咬牙,试探道:
“那……六十?”
又加了十块。
“你当菜市场宰猪呢?”
小弟骂骂咧咧:
“拿不出一百块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听到一百这个数字,贾东旭肉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可转念一想,不办这事儿,一百块原封不动还回去,仇报不了,还得罪人。
现在钱花在刀刃上,总比打水漂强。
“行!一百就一百!”
贾东旭咬牙切齿:“今晚必须让他瘸!”
说着伸手掏兜,摸出五十块递过去:
“这是定金……”
“定金个屁!”
小甲一把抢过钞票,拍在桌上。
郑哥唾沫星子喷在钱上,点数完毕:
“一百零五。”
贾东旭眼睛一亮,伸手要回那五块差价:
“郑哥,说好的一百,这五块退我。”
小甲等人嘿嘿一笑,顺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脸颊:
“兄弟,别这么抠搜。
咱们五个卖命,总得加个餐吧?”
郑哥按住钱袋,摆手驱人:
“走吧,今晚看好戏。”
贾东旭被推出面馆大门。
夜风一吹,他盯着空荡荡的口袋,心痛得仿佛丢了半条命。
只要脑海里浮现出张建军今晚必死无疑的画面,林风便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有人或许会担心,那些收了钱的亡命之徒会不会卷款潜逃,转头就把事情办砸了?
这种顾虑完全是多余的。
虽然在这个国度,明面上的黑帮势力早已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但街头那些游手好闲的混混、惹是生非的二流子,自有他们那一套不成文却铁面无私的生存法则。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底线。
若是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他们在道上也就混不下去了,迟早被同行踩在脚下唾弃,连立锥之地都找不到。
夜幕降临,雪花纷飞。
张建军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工厂大门时,天空正飘洒着鹅毛大雪。
寒风凛冽,街道上的行人早已散去大半,只剩下漫天飞舞的白色精灵。
保卫科的下班时间向来比车间工人要晚一些,毕竟厂里的大件物资和人员出入都需要他们最后巡视确认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才能锁门离去。
因此,当张建军拐进南铜锣巷时,四周静谧得可怕。
除了他脚下踩碎积雪发出的“咯吱”
声,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一阵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突兀地钻入耳膜。
“老大,这天儿冻死人,那姓张的怎么还没影儿?”
“要不撤吧?明儿个再来?这也太遭罪了。”
“放 !既然拿了定金,就得把事儿办利索!再熬一会儿,等那小子出来,咱们直接废了他一条腿,回头去搓顿热乎的羊肉火锅!”
听到这话,张建军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又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天寒地冻的,让人家在外头干等确实不合情理。
不过,他也心生好奇:究竟是哪路神仙这么有本事,能请动这些街头狠角色来对自己下手?
如今想置他于死地的,无非两拨人。
一是住在四合院里的那群老邻居,尤其是易中海那伙人,对他可谓恨之入骨,找人来报复的可能性极高。
二是轧钢厂内部的竞争对手。
那位副科长平日里对他客客气气,从未有过半分冷脸或暗示性的打压,大家见面也都点头之交,看似相安无事。
可现在全厂上下谁不知道,再过几天,保卫科科长的位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到了嘴边的肥肉眼看就要飞走,那个副科长心里能痛快?
张建军笃定,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搞清楚这些打手的背后主使,不仅能解开疑惑,更能让他看清局势。
就在这时,前方的小胡同口探出一个脑袋。
“老大,货来了!”
那人迅速打量了一番,压低声音汇报:“高个子,穿绿军装,五官端正,眉角有道疤!没错,就是他!”
“动手!”
被称为郑哥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声令下,五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窜出,呈扇形包抄过来。
“你就是张建军?”
张建军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人。
其中两人手中握着五六寸长的钢筋,另一端还带着未干涸的铁锈味;另外三人则挥舞着粗壮的木棍,宛如农具店里的擀面杖,透着股蛮横的气息。
“是我。”
话音未落,敌意已决。
“找的就是你!”
“砰!”
一声闷响炸裂。
“哦?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呢。”
张建军手腕翻转,轻描淡写地挥臂格挡。
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小甲手中那根坚实的木棍瞬间断裂成两截。
紧接着,一股巨力顺着断木传来,小甲整个人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张建军一脚凌厉踢出,精准命中对方腹部。
“呃啊——!”
小甲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铁棍脱手。
臂骨碎裂的脆响,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小乙惨叫一声,蜷缩着抱住扭曲的手臂,惊恐地贴紧斑驳的墙壁,浑身如筛糠般战栗。
寒光乍现。
另一根裹挟着劲风的钢筋直逼面门。
张建军眸光未动,身形如电。
擒拿、抽臂、反握。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视网膜残留残影。
那根致命的钢筋瞬间易主。
手腕翻转间,狠厉挥落。
“噗通。”
持棍的小兵膝盖重重磕地,发出一声闷响,再也站不起身。
“妈的,硬茬子!”
郑色变,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手下皆是同乡宗族,血肉相连。
若折损在此,日后有何颜面回乡见祖宗?
况且,这一伙人里,他是公认的战力天花板。
今日若退缩逃跑,往后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怒吼一声,紧握手中武器,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身影。
风声未至,痛楚先临。
张建军甚至未曾转身,手中的钢筋已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扫在郑哥腰间。
剧痛让郑哥动作一滞。
紧接着,一拳轰然炸开。
力量透体而入,将他整个人狠狠砸向墙面。
骨骼撞击墙体的声音令人牙酸。
郑哥喉头一甜,强撑着喊话:
“草!老子扛不住了!撤!都给我滚!”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同伴的嘶吼:
“上!别废话!”
“大哥在此,我等岂能独活?”
“要死一块儿死!”
郑哥眼角抽搐。
他本想弃车保帅,没想到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伙,此刻竟如此愚忠。
但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儿,反倒让他心底稍安。
毕竟,要是被那人 ,他们这些余党也好不到哪去。
“有点意思。”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意顿起。
拳风呼啸。
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疼!”
“哎哟我的腰!”
“砰砰砰!”
郑哥从未想过,五对一的局面,会演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没有一人能让对方流血。
反观他们五人,已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最后一下,过肩摔。
郑哥如同破麻袋般被抛起,又重重摔在积雪之上。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视野模糊中,他看到四个兄弟趴在雪地里,连 的力气都已丧失。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想要活命,唯有低头。
这位爷若是肯行个方便,把他们当垃圾扔出去,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郑哥艰难地扭过头,眼神中满是乞求与悔恨:
“前辈……是我们瞎了眼,冲撞了尊驾。”
“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吧。”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恨。
恨贾东旭这个丧门星。
平白无故招来这尊煞神。
若能活着回去,定要将那狗贼剁碎了喂狗,以解心头之恨。
漫天飞雪如絮,郑哥心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