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只转着这一条线。
“又是张建军!”
“我儿子是被他逼死的!”
贾张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秦淮茹手忙脚乱地给她顺气,眼泪汪汪地劝:
“妈,您千万保重身体,东旭这摊子事还得您拿主意呢,您可别这时候倒下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情愿给贾东旭治。
可碍于婆婆在场,她不敢明说不治,怕被当成不孝儿媳撕碎。
傻柱在一旁看着心疼,嘴上却宽慰道:
“秦姐,别怕,有街坊邻居们在呢。”
他心里暗骂贾东旭晦气。
早死早超生,害得秦淮茹跟着受罪。
突然,“啪”
的一声脆响。
贾张氏瞥见傻柱盯着秦淮茹的眼神,怒火中烧。
她没敢动傻柱,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捂着脸,惊愕地看向婆婆。
“哭丧呢?我儿子还活着!”
贾张氏咬着牙,眼神阴狠。
手术做不做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去找张建军算账!
一是为了出气,二是为了搞钱。
医药费、营养费、这些年贾家的一日三餐……
还有贾东旭那条腿的损失费!
每一笔都要让张建军吐出来!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
贾张氏看都没看病床上昏迷的儿子,起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而入。
“家属,医药费该交了。”
护士语气公事公办:
“目前用的都是垫付资金,再不缴费,今晚的药就得停。”
贾张氏愣住:
“送来的时候不是没人交钱吗?”
护士摇头:
“送来的人说,等家属到了再结算。”
贾张氏瞬间暴怒,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听说送人来的保卫股的人,估计是张建军干的,他肯定没掏腰包。”
得知是张建军把儿子送进医院却一毛不拔,贾张氏不仅没感激,反而破口大骂:
“天杀的!把人送来不管死活!他是盼着我儿子死吗?”
“我必须去找他拼命!”
秦淮茹心中同样怨毒。
贾东旭这副德行,张建军就不该送他来。
直接让他死在半路上,岂不是更清净?
贾东旭这一送医,彻底把局面搅成了死局。
眼看贾张氏和秦淮茹俩女人转身欲走,值班护士顿时炸了毛。
“家属都给我站住!”
护士双手叉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病人还在病床上躺着,你们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没交齐住院费,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半步!”
那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种戏码在医院上演得太多了。
有些无赖家属,趁医护人员忙乱之际,把重病号往床上一扔就跑。
若是人救活了,他们便装死躲清静,等医院没办法才露面。
可要是人没挺过去,那就更有得瞧了。
这些不要脸的东西,转头就能回医院大闹一场,讹诈一笔巨额赔偿金。
“丑话说在前头!”
护士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今天最少先缴一百块押金,另外这份病危通知书必须签字确认。
少一样,我就扣下你们的人!”
秦淮茹下意识去摸兜里的钱。
听到“一百”
这个数字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两只手在衣兜里胡乱摸索了半天,指尖触到的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票。
掏出来一数,统共才五块三毛钱。
这点钱,连个瓶盖都打不开。
秦淮茹眼眶一红,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易中海,声音带着哭腔:“易师傅,求您行行好,先借我点钱把这医药费垫上吧。”
易中海眉头紧锁,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贾东旭这副模样,看着就凶多吉少。
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是个废人。
这时候掏钱,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两手一摊,满脸为难:“不是我不帮衬,实在是今儿上班换了工装,身上真没带多少钱……”
说着,他还故意掏出外衣口袋展示了一下,里面空空如也。
贾张氏见状,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扑到傻柱跟前。
“柱子啊,秦姐求你了!”
秦淮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要你能帮我渡过难关,以后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你!”
傻柱心头一软,看着这张熟悉又令人心疼的脸,难受劲儿涌了上来。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
前胸、后背、左边、右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数。
“够了,正好一百零五!”
这是这两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积蓄,此刻全攥在手里。
秦淮茹一把抓过那叠带着体温的钱,感激涕零:“柱子,秦姐记你一辈子的情!”
看着秦淮茹脸上绽放的笑容,傻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哪怕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办公室内。
张建军刚刚整理完最后一份卷宗,将那伙姓郑的嫌疑人移交给警察后,终于能松口气下班了。
“小婉,是不是等爸爸等急了?”
见父亲回到座位,李小婉迅速将桌上的作业本收进书包。
“张爸爸!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张建军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六点。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只要是张爸爸做的饭,就没有不好吃的!”
李小婉甜腻腻的话语钻进耳朵。
张建军听得眉开眼笑,眼角都挤出了皱纹。
“我家闺女这张嘴真是抹了蜜,听着真舒服!”
冬日的天色总是黑得格外早。
即便现在才六点多,窗外已是阴云密布,寒意渐浓。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小婉紧紧牵着父亲的手,忽然开口问道:
“张爸爸,我听同学说,棒梗的爸爸派人打了您……您真的没事吗?”
张建军微微颔首,随即松开那只柔嫩的小手,原地转了半圈,衣角带起一阵微风。
“瞧瞧,这是谁在晃悠?我张建军身板硬朗得很,哪能轻易伤着?”
李小婉紧锁的眉心这才缓缓舒展,话题却陡然一转:
“刚才听街坊议论,棒梗他爹闯了祸,逃窜途中被车给撞没了。”
闻言,张建军眉头微蹙。
这流言传播的速度,倒是比风还快。
“死不了人,只是伤得重了些。
记得爸教过你吗?过马路时,眼睛要盯着红绿灯。”
“知道啦!可为什么棒梗和他爹总爱干坏事呀?”
“心存恶念之人,终有报应。
你看,棒梗爹遭此横祸,便是因果循环。”
张建军嘴角噙笑,掌心轻柔地抚过女儿的发顶,意在安抚她不必深究这些沉重话题。
“别想那些糟心事。
咱们家小公主只需专心读书、尽情玩耍,做个懂礼貌、吃得饱的快乐孩子足矣。”
“爸爸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小猪呢~”
“猪也能读书不成?”
话刚出口,张建军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卡通形象跃然浮现——小猪佩奇。
仔细一想,那动画里的猪确实会学习,还会社交。
“既然提起了,爸爸就给你讲个关于猪的故事吧!”
“……”
直至踏入家门,钻进厨房灶台旁,父女俩仍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继续编演着那些荒诞又温馨的故事。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道上,两道身影正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贾张氏下了死命令,今夜必须立刻去找张建军算账。
若今晚不讨回公道,她贾家人便不配活着!
“你给我听好了,今儿晚上那张建军若不拿出两千块钱赔罪,这事绝对没完!”
面对贾张氏这漫天要价,秦淮茹顿时惊愕失色。
“妈,他真会给吗?”
“不给?哼,老娘就要让他在这四合院里混不下去!”
听着婆婆斩钉截铁的语气,秦淮茹心头涌起一股不安。
在她印象中,贾张氏向来吃软不吃硬,想在张建军身上占到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然而,目光触及病榻上奄奄一息的丈夫,再联想到孤儿寡母未来的艰难处境,秦淮茹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决定与婆婆同赴这场闹剧。
易中海与傻柱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面色阴沉如铁。
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
“张建军!你给我滚出来!”
厨房里,张建军正带着女儿备菜,一阵粗暴且极具破坏力的砸门声骤然响起。
“哐哐哐!”
巨响震耳欲聋。
“张建军!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个 ,敢不敢出来受死!”
见屋内毫无动静,贾张氏索性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拍地,哭嚎声尖锐刺耳。
“苍天啊,睁开您的眼看看吧!这丧尽天良的张建军,害得我家破人亡, 啊……”
“亡夫显灵呐!快来道雷,劈死这个万恶之源吧!”
几番嚎叫过后,周围竟无几人围观,贾张氏心中恼怒更甚,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引来更多注意。
凄厉的哭嚎声撕裂了四合院的清晨。
“苍天无眼呐!谁来给咱孤儿寡母撑个腰啊?这满院子的街坊,一个个都成了瞎子聋子吗?”
易中海刚跨进中院门槛,那些原本探头探脑的看客们才敢缩回脖子,脚步迟疑地跟上。
毕竟,谁没长耳朵?贾张氏跟张家那小子掐架,早就不是头一回了。
前几回的惨状,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见着易中海和三位大爷往后退,众人这才大着胆子凑上前去。
人群刚一聚拢,贾张氏像是打了强心针,瞬间腰杆挺直,底气十足。
这泼妇撒野,讲究的就是个观众效应。
没人瞧见,她也就没了劲头;一旦有了捧场的,她便能越演越真,彻底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