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你怎么看?”
王主任压低声音,“若你有理有据,我自会支持;若只是意气用事,趁早收手,别把事态闹大。”
她是想给建军留面子,但若对方无理取闹,她也没法兜底。
张建军冷笑一声,并未顺着她的意低声细语,反而提高了音量,引得全院侧目:
“王主任,我叫您来,就是要揭穿这个‘五保户’的伪装。”
他眼神冷冽,扫视全场:“张翠芬,根本不是什么五保老人,她是假的!”
“放屁!”
张翠芬尖叫起来。
张建军充耳不闻,继续道:“上次我就提过,此人品行低劣,不配享受国家照顾。
为此,我专门派人回了趟宝成老家调查。”
王主任瞳孔猛地一缩。
雷厉风行!
她此前虽有此念,却因琐事拖延,没想到张建军动作如此迅速,竟然已经查清了底细?
“结果如何?”
她急切问道。
见张建军笃定的神情,王主任心中已有了几分推测——恐怕查出的是惊天大瓜。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聋老太那张枯槁的脸。
“张翠芬之所以敢如此猖狂,无非是笃定她男人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她以为抓住了这个漏洞,就能把脏水彻底搅浑。”
“但她太天真了。”
张建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众人耳膜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以为 buried 的秘密真的就永远见不了光?我手里,攥着能让她万劫不复的关键证人。”
“绝无可能!”
聋老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双眼赤红,满是不可置信。
几十年光阴流转,当年那些与她纠缠不清的男人,要么横尸街头,要么远走他乡,早已化为尘土。
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认出她?
只要脑子稍微清醒点的人,此刻都能从这歇斯底里的反应中咂摸出不对劲的味道。
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面对故人重逢本该坦然。
可聋老太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却像毒蛇一样缠绕在空气里。
她在怕。
怕那些陈年烂账被人翻出来晒晒太阳。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你心里怎么想就算数。”
张建军眼神冷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原本计划是将人押回保卫科,等赵山带证人手忙脚乱地审上一整夜。
但此刻,何必再拖沓?
在这四合院的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撕碎她伪善的面具,岂不是更痛快淋漓?
“赵思,去街道办给厂里打电话。”
张建军语速极快,不容置疑:“让你哥带人立刻过来。
记住,话要带到——借调厂里的专车,我要最快的。”
他之前还想着让证人先歇息一晚,明天再审不迟。
现在看聋老太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显然不宜夜长梦多。
趁热打铁,一击毙命。
紧接着,张建军随手一指,吩咐许大茂去搬两张板凳。
“王主任,坐。”
张建军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邀请老友喝茶:“再等几分钟,我的人马上就到。”
王主任眉头紧锁,满脸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敢率先打破沉默。
除了聋老太,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门口,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时间如同粘稠的胶水,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大茂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压低声音凑到娄晓娥耳边:
“十分钟了,应该快了吧?”
娄晓娥抬手在他腰间狠狠一掐,示意他闭嘴。
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啊”
的一声惨叫,瞬间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张建军!你在这儿耍猴呢?”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引信。
易中海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堂堂一大爷,凭什么听这黄口小儿在此虚张声势?
他挺起胸膛,指着张建军怒喝:
“我警告你,别随便找个路人来诬陷老太太!今天我易中海就把话撂这儿,立刻解开老太太身上的束缚,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急什么?”
王主任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却带着威压。
易中海嘴唇翕动,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着张建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心头火起,恨不得当场把人揍一顿。
但他还是转过头,看向那个佝偻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与试探:
“老太太,您说句话。
真要闹僵了,咱们这就去上级那里评理!”
易中海此言一出,王主任瞳孔微缩。
这分明是 裸的威慑。
前院脚步声渐近,几道身影跨入门槛。
“人带来了。”
赵山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聋老太闻声猛然抬头。
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时,老人眯起双眼,思绪飘远。
离开宝成已逾二十载。
岁月如刀,稚嫩孩童可长成成人,少年也能熬成暮年。
眼前这位六十上下的妇人,她竟有些恍惚,认不出真容。
只是那眉眼间透出的熟悉感,像一根刺,扎在记忆深处,却怎么也拨不出来。
张建军目光扫过忐忑不安走来的刘大妈,嘴角噙着冷笑,随即指向聋老太示意。
刘大妈喉头滚动,咽下唾沫。
本是不敢来的。
七八岁便被卖入窑子做粗活,伺候张翠芬的日子,鞭子抽在身上是常态。
日久天长,她太清楚这个女人手段有多毒辣。
怕啊,怕作证之后,对方报复自家。
但赵山的话让她坐立难安。
说聋老太到了四九城后,硬是弄了个五保户的名头,日日吞着国家的救济粮。
这事儿越想越憋屈。
一个名声烂到泥里的 ,凭什么占着这份便宜?
好事没做过一件,坏事干绝了一堆。
再加上孙子即将迎娶新妇,家里正缺钱周转。
赵思承诺,只要她开口作证,科长不会亏待她。
这一权衡,刘大妈心一横,来了。
此刻站在聋老太面前,看着对方身上穿的细布衣裳,棉衣厚实蓬松,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浑身上下透着股旧时代阔太太的做派。
刘大妈心底那点恐惧瞬间被鄙夷取代。
你也配吃皇粮?
咬牙之下,她强行压下战栗,挤出一句:
“芬姐,别来无恙。”
这两个字宛如惊雷。
张翠芬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翠花儿?
那个死丫头怎么姓刘了?
聋老太只觉呼吸一滞,冷汗直冒。
此人手里攥着她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若是找来些泛泛之交,或者只听传闻之人,她尚能和稀泥混过去。
但这不一样。
当年鸨母将翠花分给她时,她满心嫌弃。
在她眼里,十岁以上的丫头才是干活的好手。
翠花太小,是个累赘。
可 当时特意交代,说这丫头名字里有个字和她相合,便强行塞给了她。
张翠芬心底门儿清,那眼神里的轻蔑并非错觉。
二十五岁这关口,青春这道红线正在悄然褪色,她深知自己已不再具备讨喜的资本。
聋老太神思恍惚间,最后一个念头如惊雷炸响:这条跟了自己二十余载的狗腿子,竟敢生出反骨,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究竟是何方神圣?”
易中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刀般剜向一旁的张建军。
“这位张科长,究竟出了多少银两,才买通你来构陷一名无依无靠的老人?我在此郑重警告,诬告之罪,可是要坐牢的!”
这句掷地有声的威胁,源自他近日从张建军处偷师而来的话术。
闻言,聋老太心中豁然开朗,犹如醍醐灌顶。
是啊,只要咬死牙关不认账,坚称对此人毫无印象,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岂能安在她头上?
“你……你究竟是谁?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不认识你!”
聋老太神色慌张地瞥向刘翠花,随即又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张建军。
“张建军,你从哪寻来的戏子来配合演戏?想算计我张翠芬,你也太天真了些!”
此言一出,刘翠花心头一紧,慌乱地望向张建军。
她未曾料到,自己明明真人立于眼前,这张翠芬竟还敢公然抵赖。
张建军朝她投去安抚的一笑,随即提高嗓门说道:
“刘大娘不必惊慌,您只需将过往知晓的陈年旧事细细道来,众人自会为您做证,真伪立判。”
刘大妈重重点头,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始追溯那段尘封往事。
“初识张翠芬时,我才七八岁光景。
彼时她在烟花巷中卖笑,我是被家中卖去做粗活的丫鬟,便成了她的贴身侍婢。”
“那时她虽已年过二五,却生得大胆泼辣,心思深沉。
在那些个脂粉堆里,她与另一位貌若天仙的玉姐儿,堪称双璧,风头无两。”
听闻此言,四合院内的众邻居皆是瞪大了双眼,这般劲爆的猛料,简直令人咋舌。
聋老太此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家祖辈皆为淳朴农户吗?怎的一夜之间,变成了青楼女子?
“后来,保定有一户显赫富商……其实人家背后还有官身。
那人一眼相中了玉姐儿,二人过得如胶似漆,甚至扬言要将她纳为偏房。”
“自打那人踏入风月场后,芬姐便常借着由头去找玉姐儿,我自然随行左右……无论是听曲看戏,她总是亲密无间地挽着玉姐儿同行……”
“得知那 娶玉姐儿进门,芬姐心中嫉恨难平,将我痛打数顿以泄私愤,更是摔砸了不少物件!”
提及往昔遭受的毒打,刘大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怨毒,狠狠剜了聋老太一眼,继而继续说道:
“随后,她谎称得到西洋新奇之物,涂抹之后能令肤色白皙如玉,便命我将其送给玉姐儿试用……谁知没想到……”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