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后续动作，他懒得再费口舌吩咐。
“办漂亮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
“别让人抓住把柄，指着鼻子骂咱们护短，说你们搞宗派主义那一套。”
阎埠贵、刘海中和许大茂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透着股狠劲。
三人目送张建军背影消失，许大茂转过头，扫了一眼易中海和聋老太。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都别愣着，快合计合计怎么折腾人！”
不过盏茶功夫。
两顶高筒白帽赫然成型。
白纸黑字，字迹潦草却醒目——打倒牛鬼蛇神！
铁丝粗糙地勒进肉里，挂在聋老太和易中海脖颈上。
两块木板沉甸甸地坠着，上面歪歪扭扭刻满了二人的罪状。
许大茂抬腕看了眼时间，嘴角微扬。
此刻正值饭点刚过，街坊邻居没事做，正是凑热闹的最佳时辰。
这 队伍一出去，看客绝对少不了。
“刘光福，敲锣！”
“带人押解，走起！”
“当——”
一声脆响划破长空。
此时张建军正围着灶台忙活，锅碗瓢盆碰撞声不绝于耳。
院门被粗暴推开。
易中海与聋老太双臂被反剪，头颅被迫低垂，像两只待宰的羔羊般被驱赶出四合院大门。
闫解成走在最前头。
手中高举一张大白纸，那是阎埠贵咬牙掏钱印制的宣言。
纸张上墨迹未干，字字泣血：
易中海伙同张翠芬，滥用职权，伪造材料骗取五保户资格长达十年！
四合院全体居民对此深恶痛绝，特行游街示众，以正视听！
围观群众目光瞬间被那两块木牌吸引。
“妈的，原来是日本人的走狗，还装什么五保户！”
一颗臭鸡蛋破空而来。
“啪！”
砸在易中海脸上，汁水横流。
“老不死的畜生，你还有脸领国家补贴？”
“汉奸！ 贼！”
唾沫星子如雨点般落下。
烂菜叶、泥巴块、小石子，混着污言秽语，铺天盖地砸去。
铜锣声引来了无数闲散人员。
大家本无所事事，闻声纷纷涌出家门。
看清罪名后，人群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那个年代的人，刚从战火硝烟中爬出来不久。
边境摩擦不断，对敌伪势力的仇恨深入骨髓。
这种情绪一旦引爆，便是燎原之势。
“ 这两个狗东西！”
有人怒吼。
“跟易中海在一个厂上班，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名同样在轧钢厂工作的工人，一边高声宣讲罪行，一边抓起一把烂菜叶子猛扔过去。
另一边。
闫解放和刘光福死死钳制着聋老太。
闫解旷和刘光天则像铁锁链一样拴住易中海。
为了看好这两只“猎物”
，四人无法闪躲。
漫天飞来的垃圾杂物，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前头是阎解成，后头跟着敲锣打鼓的许大茂。
这一幕落在身后几人的眼里，嫉妒得快要滴出血来。
“听见没？张建军那话准得很。”
有人阴沉着脸，语气里透着股狠劲：“大伙儿恨不得生吞了这俩货色。
咱们要是再跟他们扯上关系，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谁不恨？”
另一人啐了一口，满脸狰狞：“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白占了多少年便宜！坑死人不偿命，还留不下半点把柄！”
话音刚落。
闫解放抬起脚，猛地踹在聋老太身上。
力道之大，逼得老人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聋老太佝偻着背，头垂得极低。
嘴唇哆嗦个不停。
头顶那些烂菜叶、臭鸡蛋早已不再重要。
此刻钻心的疼，全集中在被粗暴拉扯的手臂上。
“张建军……”
她心底疯狂嘶吼，念头如毒蛇缠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生平第一次。
她恨不得让那张年轻的脸庞立刻变成尸首。
虽然头上顶着石头般的压力。
但比起剥皮抽筋的痛楚，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聋老太骨子里有股倔劲儿。
她不信命，更不甘就这么闭眼。
她要活着，还要拉着张建军垫背。
“老东西，抬脸！”
刘光福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和胳膊，强行将她的脸扬起，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都看清楚了！”
他指着聋老太，声音尖利地划破空气：“这就是个假五保户！四合院的街坊们，跟她划清界限！我们跟那帮人没关系！”
啪叽一声。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砸在脸上。
是臭狗屎。
剧痛袭来。
闫解放稍微一用力，聋老太忍不住尖叫出声。
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被摩擦，撕心裂肺的疼。
可没人关心她的痛苦。
甚至有人因为她的惨叫而更加兴奋。
“打倒 派！”
“批斗二鬼子！”
咒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拳 加的闷响。
另一边，易中海遭了殃。
一块飞石正中额头。
鲜血顺着眼角滑落，视线瞬间染红。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世界依旧模糊一片血红。
易中海心里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的名声彻底毁了。
一辈子积攒的老实本分、公平公正，全成了笑话。
人群中，几个轧钢厂的工友正冷冷盯着他。
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尊重，只有 裸的鄙夷和厌恶。
恨意如火山爆发。
他不怪聋老太造假，也不怨自己帮忙遮掩。
他恨的是张建军！
要不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挑事，谁会知道聋老太的底细？
如今，八级工降到了二级。
曾经说话算数的“一大爷”
，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坏分子。
这一切罪证，皆因张建军而起。
“自作孽，不可活。”
许大茂站在后方，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风向变了。
从今往后，他许大茂不再是那个孤僻的二流子。
院门口那副惨状，让许大茂心里那点侥幸彻底落了地。
看着易中海和聋老太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非但没跟着踩上一脚，反而顺势凑近了张建军，恨不得把大腿抱得更紧些。
“张叔，往后这老太太是不住咱后院了？”
厨房里，饭菜香气正浓。
李小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里闪着光，“那间空出来的屋子，会搬来新邻居不？要是能来个同龄的小朋友就好了，平时还能一起闹腾。”
张建军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地看向女儿：“小婉觉得，原先那屋怎么样？”
李小婉咽下嘴里的青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随即又用力点头：“好呀！比咱们这儿宽敞多了！”
“喜欢就好。”
张建军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女儿碗里，“那就别折腾换人了，留着正好。”
他心里其实挺满意自家这厢房，毕竟两口子加个孩子，挤一挤也过得去。
但这房子只有两间卧房，一人一间，客厅都没地儿放。
长远来看，总得娶妻生子吧？
到时候人口增多，这点地方肯定不够塞。
他心底真正的渴望，是一座完整的三四进大四合院，气派、宽敞，还得有院子种花养草。
可惜现在风头太盛，财不外露是铁律。
太大额的资产变动容易招眼惹祸。
但不能买大的，不代表不能先收点小的。
买下聋老太原本住的那两间正房，是个不错的过渡方案。
一来正房采光好、空间大；二来日后扩建或居住都方便，进退自如。
至于阎埠贵和刘海中那两个老油条，估计也盯着这几间空房呢。
想打他们的主意？简单得很。
张建军太了解这两人的性格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自己拿不到，他们绝不会便宜别人。
既然如此，不如就把房源锁死，只有自己能住。
这样一来，两人为了争抢无果，反倒没了互相攻讦的借口，省得整天在院里掐架。
挺好，清净不少。
张建军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在心里勾勒未来的蓝图。
另一边，易中海和聋老太的命运已经尘埃落定。
两人被众人押着，从南铜锣巷一路游街到鼓楼大街的最尽头。
直到带队的阎解成等人累得气喘吁吁，这才押着这两个累赘回到四合院。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跟着逛了一圈回来也不觉得累，反而兴致勃勃地围观聋老太被关进狗窝的全过程。
“瞅瞅，这尺寸多合适！”
“我就说嘛，这种牲口就该睡笼子！”
“哼，让她住狗窝都算客气了，咋不上天跟井水泡泡澡？”
“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这会儿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骂声此起彼伏，像刀子一样扎在聋老太身上。
她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发抖，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可身体已经被折磨得脱力，连抬起手指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角落，任由羞辱降临。
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刚才那一顿毒打外加游街示众，早已把聋老太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此刻她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哪怕这狗窝脏得像猪圈，只要能让她那副老骨头瘫软下来歇口气，便是天堂。
见她那副颓败模样倚在窝边，周围邻居非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涌起更浓烈的厌恶与轻蔑。
“瞧这副德行，简直是把脸丢尽了。”
“这种丧家之犬还赖着不走？真晦气，不如直接扫地出门。”
“可不是嘛，看着就心里堵得慌。
说起来，咱们院里怎么还有二鬼子的影子……”
众人齐声叹息，满脸无奈。
指望这老不死的老太太自己知难而退，那是痴人说梦；唯有盼着张建军发话，将其逐出四合院，方能清净。
阎埠贵与刘海中回去后，将街坊们的怨气如实禀报。
张建军闻言，只是淡淡摇头，神色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