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年轻警员颤抖着手打开盒盖,倒吸一口凉气:
“二等……二等功勋章!”
身旁的同事更是激动得嗓音发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狂热。
“沉住气!接着翻!”
为首的警长眉头紧锁,语气虽严厉,却难掩声音中的紧绷。
这一声惊呼,透过院墙缝隙,清晰传入周围围观邻居耳中。
那三个字的分量,如同巨石入水,原本摇摆不定的舆论风向,悄然发生偏转。
“老天爷,真是勋章啊!”
“谁能想到,张建军竟有此等功勋?”
“既然立功,为何会被指控为逃兵?”
有人试图理性分析:“三叔说了,这只是调查程序,尚未定罪,切莫妄断。”
话音未落,贾张氏尖锐的嗓音便如刀子般剜了过来:
“放 !”
她满脸横肉抖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面前:“有了勋章就能免责?披着羊皮的狼还是狼!立过功的老油条,犯起错来更该死!”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贾张氏这番话虽刺耳,却也在理。
一枚勋章,确实无法完全洗刷所有嫌疑。
然而,变故突生。
“师傅!还有这个!”
“啪嗒”
两声脆响,另外两个盒子被依次揭开。
银光闪烁间,一枚一等功,一枚二等功,赫然在目。
领头的警长再也坐不住,大步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铁盒。
那是多少战士用血肉之躯才能换来的荣耀?即便他自己未曾拥有,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质感时,心脏也不禁剧烈跳动。
他低头凝视证书上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
“张建军同志,于九零七战役中,单人歼敌九名,活捉敌军正副团长……特此嘉奖。”
老警察缓缓抬起头,审视张建军的眼神已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敬畏与歉意。
“这些物品,无需再查。”
他将盒子重新合拢,递还至张建军手中,“请您亲自说明,此次归来的缘由。”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耸了耸肩。
明明东西都摊在眼前,这群人非要走一遍形式,倒是多此一举。
“是因为张爸爸受伤,我才回来的!”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插入。
李小婉小跑着挤进人群,挡在张建军身前,一脸不满地瞪着那些警察。
爷爷让她乖乖吃饭,别惹事。
可这些人一直在追问那些无聊的问题,真讨厌。
“我爹可是牺牲了的烈士,张叔叔受了重伤才带我们回家的!”
李小婉死死抱住张建军的裤腿,小脸涨得通红。
在她心里,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绝不容许任何人诋毁。
张建军心底轻叹,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随即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袋。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张,大声念道:“咳咳,兹证明排长张建军同志,因执行救援任务英勇负伤。
待伤势痊愈后,主动收养阵亡战友遗孤李小婉。
鉴于其高尚情操与特殊贡献,上级特批其转业申请,并由地方政fu负责妥善安置工作。”
字句落入耳中,张建军自己都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算哪门子自我表扬?
作为经历过前世官场沉浮、下海经商的老手,他能重生为一名军人,本该感到庆幸。
但让一个现代人去读这种充满年代感的自我表彰文书,那种违和感简直令人脚趾扣地。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所以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张建军余光瞥见两名年轻警察的反应,尴尬感更甚。
那两人站得笔直,神情肃穆得近乎庄严,眼眶竟隐隐泛红。
为首的警员目 杂,既有对英雄的崇敬,又有难以掩饰的热切,看得张建军后背发凉。
“张建军同志,我们实在没想到,您竟是这般舍己为人的战斗楷模!”
“是啊!不仅冲锋陷阵,还领养了战友的孩子,这份大义令人动容!”
张建军连忙摆手,试图淡化这份沉重。
战场上瞬息万变,见死不救非人性,出手相救不过是本能。
“举手之劳,分内之事。”
谁知领头警员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力道大得让张建军有些吃不消。
“但您做的远不止这些!您救了战友的命,更延续了战友的家!”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瞬间在围观的四合院居民中激起千层浪。
“听见没?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战斗英雄!”
“连那么多生死关头都不怕,还能收养孤儿,太不容易了!”
“咱这院子要出贵人啊,真是祖坟冒青烟!”
“以后出门腰杆都硬了,跟大英雄做邻居,这话听着就提气!”
欢呼声此起彼伏,贾张氏和聋老太太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碍于警察在场,她们不敢造次,只能将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张建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易中海与贾东旭师徒二人更是面色如铁,仿佛头顶压着一团乌云。
谁能料到,那个平日里不务正业的无赖,竟然立下如此大功?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道声音打破了喧闹。
“怎么回事?围这么多人做什么?”
街道办主任王主任穿过人群,大步走进了四合院。
易中海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换上一副恭顺的笑意迎了上去。
“哟,王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事您派个办事员通知一声,我过去汇报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易中海的态度,向来是挑不出毛病的恭敬。
可此刻,王主任眉头拧成了川字。
“你还有脸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一大帮子人,围着张建军家转悠什么?”
这院子平日里井井有条,今日怎么乱成了一锅粥?
易中海刚想搭话,却被对方直接截断。
“没空跟你扯皮。”
王主任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径直走到张建军跟前,脸上堆满了笑意。
“您是张建军同志吧?”
见对方点头,她故作嗔怪地瞪了一眼:
“您这也太低调了!我原本琢磨着派街道的三轮车去接您,结果一问,人早就回来了。”
张建军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余光扫过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他在心里冷笑。
“行李不多,既然已经脱军装,就不好再麻烦组织照顾。”
王主任连忙摆手,哪能叫麻烦?
像张建军这般资历的人物,未来前途无量。
能在自己辖区落户,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多给几分便利,那是应该的。
目光落在门口的警察身上,王主任神色一凛:
“警察同志,张建军同志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她语气诚恳,眼神焦急:
“张建军可是战斗英雄,这次受伤转业,上面特意交代要妥善安置。
若有什么难处,您尽管吩咐。”
这话一出,两名年轻民警眼眶瞬间红了。
带头的还没开口,徒弟们先按捺不住情绪,开始替英雄鸣不平。
“中午我们刚吃完午饭,门卫就塞进来一封举报信……”
“后来翻了张建军同志的个人物品才弄明白,这是有人蓄意栽赃!”
讲完原委,那老警察气得眼球突出。
敢陷害英雄?等查出来是谁,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就是这院里的人干的!”
“他前脚刚回来,后脚就能精准举报,这里面没猫腻谁信?”
旁边的小警察也附和道,瞥见师傅赞许的目光,心里暗爽,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王主任听完这番话,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今天不仅没接到人,还让英雄在自家辖区受了这等窝囊气!
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骂她办事不力、眼瞎心盲?
想到这儿,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中烧。
转过身,她指着四合院里的人群,厉声呵斥:
“你们一个个,嘴上挂着先进思想,心里却阴暗扭曲!对待战友本该如春风般温暖,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易中海心头一紧,生怕被迁怒,急忙出声辩解:
“王主任,这事儿谁也没料到……再说未必是院内人所为,说不定是他早年结下的仇家报复呢……”
“易中海,你这就叫当大爷了?脑子若是不灵光,趁早滚蛋!”
王主任嗓门拔得极高,明明身形娇小,此刻却像座压人的山,逼得对面那男人节节后退。
易中海脸色铁青,强撑着面子辩解:“张建军回院三个多月,闭门不出,谁晓得他归来了?哪来的仇家,分明是你血口喷人。”
“混账!”
王主任怒极反笑,“今 若再拿这种烂借口糊弄,阻碍功臣名誉,我立马罢免你的职位,换个明白人上来!”
这话一出,躲在厢房廊下的刘海中眼睛亮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急匆匆跨进院子。
“王主任说得在理!”
刘海中挺着啤酒肚,一脸正气地挡在张建军身前,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道:
“作为主事的大爷,遇事该想辙解决,而不是在这扯淡推脱!建军你放心,只要我刘二棒槌在一天,绝不让英雄受这窝囊气!”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老小子刚才看得津津有味,这会儿才舍得出来表演忠义。
他是全院出了名的官迷,从小到大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回家便把一家子打得鸡飞狗跳。
唯独大儿子当了回副班长,他才停了手。
从此以后,二儿子三儿子成了出气筒,常年被打得疏远冷漠,落得个“父慈子孝”
的反面教材。
如今跳出来,不过是想趁乱踩死易中海,好让自己上位罢了。
见张建军沉默不语,刘海中眼神一狠,转头又换了一副谄媚面孔凑向王主任:
“领导放心,老易就是忙昏头了,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保证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