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想得那么安于现状，我还没打算就在这股长位置上耗到退休。”
这话一出，几个眼色活络的下属立刻会意，抢着附和。
“那自然！股长您可是文武双全的将才，屈居在这方寸之地，简直是明珠暗投。”
“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对服从指挥！”
刘小光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还没从刚才的氛围中回过神来，张建军的声音已经穿透了整个办公室。
“保卫股的赵山、赵思，出列。”
两人的身影迅速站定。
“从今天起，你们俩分头行动。
一人负责全天候盯死聋老太，具体任务我会另行交代；另一人，立刻动身去查她的底细，我要最详尽的资料。”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路上吃喝用度，若有急事随时汇报。”
赵山和赵思对视一眼，每人只拿了十块，转身便消失在门口。
“这就够了。”
张建军目光扫过剩余众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剩下的，随我去食堂。”
此言一出，刘小光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老大这是要去找傻柱算账的节奏？
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涌上心头。
“老大，我也去！那 竟敢耍我，非得让他付出代价不可！”
与此同时，红星食堂后厨。
傻柱虽然心里憋着火，但面对现实还是多了几分谨慎。
他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近正在剁白菜的马华，压低声音问道：
“今天有没有人找我？”
正值严冬，食堂菜单单调得令人发指，白菜、萝卜、黄豆芽轮换登场。
偶尔能看见块豆腐，都得靠抢。
马华手上的刀没停，随口答道：
“没人找。
就是主任来巡视，问你去哪了，我瞎扯说是去方便。”
至于主任背后骂他懒汉成性、屎尿屁多这种话，马华自然是不敢往外传的。
傻柱听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只要不被追责就行。
然而，平静的气氛很快被打破。
食堂前厅忽然涌入几个人影。
正在收拾桌子的刘岚抬头瞥见，眉头一皱，大声嚷嚷道：
“急什么？还有五分钟才开饭，饿不死人！”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张建军并未理会她，而是提高嗓门，声音清冷而强硬：
“何雨柱，出来！”
这一声呵斥，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张建军初来乍到，对食堂人员尚不熟悉，因此刘岚并不认识这位新来的领导。
尽管平日里她对傻柱也是诸多不满，但同为食堂职工，听到有人如此嚣张地叫嚣同僚名字，刘岚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是谁啊？连名姓都不报，凭什么命令傻柱？”
张建军淡淡抬眸，视线在刘岚身上停留了一瞬。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此人的档案信息：李厂长的外室。
明明知道对方家中妻儿俱全，她却依旧恬不知羞地攀附上去。
为何断定是她主动 ？
原因很简单——以刘岚那 无奇甚至略显粗糙的相貌，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像李厂长那种条件的人，会在漂亮女人堆里挑不出一个，反而对她情有独钟。
刘岚凭什么能入得了张建军的眼？
说白了，就是这女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招摇劲儿。
正因如此，张建军心底里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
见她摆出一副冷面孔，他索性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何雨柱！你个缩头乌龟敢装死？”
“再不滚出来，老子直接进去抓人！”
张建军那声咆哮刚起，后厨里的傻柱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偏不吭声，硬是憋着没应。
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外头为了啥事。
怕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几句真话而已，天塌不下来。
只是此刻若贸然现身，食堂里人头攒动。
让人看见自己在这儿跟人闹腾，传出去名声总归不好听。
可看着张建军骂得越来越难听，都快喷到脸上了，傻柱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冒。
“张建军，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傻柱从灶台后头绕出来，闪身到了柜台内侧。
他眉头紧锁，眼神凶狠地剜着张建军。
“老子正掌勺呢，你特么跑这儿撒野？”
“耽误了大伙儿吃午饭，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张建军听完这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呵，你还有脸提这个？”
傻柱摸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天生脾气硬，脖子一梗，横竖不肯低头。
“我有什么没脸的？”
“张建军你给我听好了，爷爷忙得很，没空陪你在这儿过家家！”
“谁是你爷爷！”
“砰——！”
一声巨响炸开。
保卫股的人一脚踹开了连接后厨与大厅的那扇门。
两名守卫大步流星冲进来，一人一只胳膊，死死钳住傻柱，强行将他往外拽。
“干什么玩意儿！我们股长问话呢，你们动手动脚干嘛！”
傻柱被这股蛮力推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
站稳脚跟后，他狠狠瞪向一旁的张建军。
张建军却仿佛没看见他那充满恨意的目光。
反而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的板凳上坐下，神色悠闲。
恰在此时，午休的铃声骤然响起。
下班铃声就是命令。
工人们爆发出百米冲刺般的速度，涌向食堂。
午休时间宝贵，哪怕多排一分钟队，都觉得亏大了。
进食堂的人群一眼就瞧见了这边的动静。
一个个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这什么情况？
保卫科难道跑来食堂办案了？
好奇心瞬间被点燃，看热闹不嫌事大。
眨眼功夫，人群就把张建军和傻柱围得水泄不通。
层层叠叠，里三层外三层。
“刚才你说你在做饭，不能耽搁？”
张建军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盯着傻柱，眼神锐利如刀。
傻柱眉头拧成疙瘩。
搞不懂这姓张的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不管怎样，只要咬死不认，口说无凭，他能奈我何？
“废话少说！”
“你没看见满屋子人都等着吃饭吗？”
“我不开饭，耽误的是大家的休息时间！”
“厂里任务重、时间紧，要是因为你们保卫科在这儿捣乱，影响了生产进度。”
“这笔账，你张建军赔得起吗！”
何雨柱那股子嚣张劲儿，明显是照着易中海那套道德 的路子在走。
但他显然算漏了一点。
张建军今天找上门，心里的盘算跟他是同出一辙。
要是只拿刘小光那点事儿说事，旁人肯定觉得这是小题大做，鸡蛋里挑骨头。
可要是换个切入点呢？
“你心里清楚厂里现在是争分夺秒，工人的时间耗不起。
上午没个正当理由就擅离职守，这算怎么回事？”
何雨柱这时候才咂摸过味儿来。
感情这张建军是铁了心要给他扣帽子啊！
“放屁！老子今儿从头到尾都在后厨待着，一步没挪窝！”
他强压住心底的慌乱，扯着嗓子喊冤。
“张建军，你别因为我在四合院里跟你不对付，就随便栽赃陷害！”
张建军眉毛一挑。
好家伙，何雨柱这条狗，居然还敢睁眼说瞎话。
不仅如此，他还想把水搅浑，往他身上泼脏水。
张建军目光扫过周围，食堂里的工人越聚越多。
他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既然何雨柱要叫屈，那他就顺势把巴掌扇响喽。
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何雨柱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把后厨的人都给我带出来。”
随着张建军一声令下，保卫股的人像进了无人区一样冲进后厨。
没过两分钟，马华和胖子就被押了出来。
“我问你们，今早做饭的时候，何雨柱是不是撂挑子不管，全扔给你们两个干的？”
马华和胖子对视一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这回事，师傅上班后一直守在灶台边没离开过。”
胖子赶紧接茬，生怕慢了一拍。
“就是，我师傅最讲究敬业精神，总念叨着不能离岗，怕耽误大伙吃饭，也怕我们手艺不精砸了招牌。”
张建军冷哼一声。
这两徒弟倒是挺会护短。
不过这倒也正常。
五六十年代，传统观念还没被彻底冲垮。
尊师重道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要是敢背叛师傅，那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你们确定他没离岗？”
张建军盯着两人，语气加重。
“丑话说到前头，要是敢替他做伪证，查出来可是要受罚的。”
马华和胖子用力点头。
绝不能认，不然以后谁还跟着师傅学本事？
“师傅确实一直没离开过。”
张建 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你想清楚了。
有错认了，还能从轻发落。
要是嘴硬不认，别怪我下手无情。”
场面话谁不会说？
张建军心里冷笑连连。
这些话听着温和，实则是把何雨柱往死路上逼！
何雨柱这副狂妄的样子，真是欠收拾。
“张股长，您这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吗？没离岗就是没离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追着不放。”
“别刚上任就烧三把火，想拿我当典型立威，门都没有！”
食堂里的一众工人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
这新来的保卫科长脑子是不是缺根弦？为了这点小事，至于跟老员工死磕到底吗？
张建军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扫过人群，声音陡然拔高：
“刘小光！还有今天值班的门卫，滚进来！”
话音刚落，刘小光拽着那个值班的老头，从侧门挤进了喧闹的人群中。
“让一让！别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