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是一句反转:
“但我也能证明,他确实抖了。”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匡当!”
张建军将自己饭盒重重拍在桌上。
盖 开,里面赫然躺着半勺土豆,稀稀拉拉,少得可怜。
“这就是铁证!”
张建军指着饭盒,声音提高了几分,“看看这分量,说是二两,顶多一两!谁愿意作证?我看见他故意甩手了!”
话音刚落,于海棠一步跨出,挡在了最前面。
她毫不畏惧地瞪着傻柱,目光却悄悄瞥向一旁的张建军。
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一个厨子算什么?只要能让张建军注意到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筹码。
目睹证人开口,周遭看客眼神一凛,原本隐忍的怒火瞬间引爆。
怕什么法不责众?他们就不信邪了,难道傻柱还能把全大院的人活活饿死不成?
“我也来作证!”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就因为我随口抱怨过他两句,这 每次打菜都给我留个底儿,半勺都不多给!”
附和声此起彼伏:“我也证实!他嫌我成分不好,不配吃好的,给我的永远是那点儿可怜巴巴的量。”
另一人愤愤不平地接茬:“上次我就提了一句菜咸了点,从那之后,他抖勺的手艺那是登峰造极,全剩汤带渣!”
张建军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耳畔却传来贾东旭气急败坏的嘶吼:
“一派胡言!你们平日里就跟柱子不对付,这会儿倒是群起攻之,信口雌黄!”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贾东旭今天怕是脑子进了水。
这是急着往火坑里跳,非要跟傻柱绑在一根绳上?
“贾东旭,基于你现在的表现,我有理由怀疑你跟何雨柱穿一条裤子。”
这一记重锤砸下,贾东旭双眼瞪得滚圆,满脸错愕。
“否则怎么解释,大伙儿都被克扣了伙食,唯独你安然无恙?”
“再者说,我们正调查粮库账目是否有猫腻,你突然跳出来为何雨柱摇旗呐喊,图什么?”
“贾东旭,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断定傻柱没动手脚?你是蹲在他身后盯着打的,还是他主动向你邀功了?”
贾东旭瞬间哑火,僵在原地。
是啊,凭什么叫板?他又没亲眼看见。
“我看两人就是狼狈为奸,不然谁替谁这么拼命洗白!”
此时,早已在一旁伺机而动的许大茂见缝插针,尖酸刻薄地补了一刀。
“这两人在四合院里勾肩搭背占便宜的事还少吗?贾东旭护短护得这么紧,分明是一丘之貉!”
他刚才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张建军拳打脚踢,心里那股子解恨劲儿别提多舒坦。
本想继续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可听闻张建军步步紧逼,许大茂再也按捺不住,顺势泼油加醋。
瞧瞧自己这张嘴一张,周围工友投向傻柱二人的目光,是不是更加凌厉如刀?
“现在,识相的就配合点,跟我们回保卫科走一趟……”
“配合个鬼!”
话未落地,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狠狠啐向张建军面门。
张建军身形微侧,轻巧避开那污秽之物,随即欺身而上,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傻柱脸上。
不知好歹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皮肉受苦才肯老实?
“啪嚓!”
一声脆响,一颗染血的牙齿飞溅而出。
“拿下!”
张建军厉声喝令,刘小光等人闻声而动,扑上前去控制局面。
“张建军你敢动我!老子又不是食堂职工,跟这烂摊子无关!你试试抓我?”
“砰!”
张建军抬腿猛踹,直接将贾东旭踢出老远。
“老子就敢!有种你再叫唤一个试试!”
“在场所有人员注意听好!”
张建军抬手指向那两道身影,声音冷硬如铁:“现场目击者、物证俱在,何雨柱长期克扣工人伙食份额的事实,已经确凿无疑。”
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脸:“更有人亲耳听见,此人竟大放厥词,声称食堂粮食物资由其一人独断。
这等大逆不道之语,简直荒谬至极!”
话音未落,他指向两名嫌疑人:“如今,这两名涉嫌违规操作的人员,不仅拒不配合保卫科调查,甚至企图以暴力手段阻碍执法。
在此,我正式宣告……”
张建军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语气森然:“面对拒捕且行凶抵抗的重罪嫌疑人,依照规定,我们拥有当场击毙的权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
然而,当意识到这并非虚张声势,而是保卫科手中实实在在的执法权时,惊恐迅速转化为一种无奈的默许。
毕竟,他们手握持枪审讯乃至羁押的大权,与正规警察无异。
没有人敢质疑枪口的合法性,只有沉默的后退。
“至于吗?为了个打菜勺子的破事……”
傻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轻蔑:“一旦查实你侵吞公家财物, 判决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时,一旁的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插嘴,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没错!侵占国家财产起步就是十年徒刑,情节严重者直接枪决的案例还少吗?”
他凑近瞧了一眼傻柱嘴角渗出的血迹,刚想进一步嘲讽,却被对方凶狠的眼神逼退半步。
许大茂啐了一口痰在傻柱裤腿上,随即转向张建军,故意煽风 :
“我看这俩货骨头挺硬,心里不服。
干脆趁早一枪崩了省事,免得保卫科日后还要费心收拾残局。”
“ !”
“许大茂,你怎么不去死!”
贾东旭和傻柱双眼赤红,恨不得扑上去撕碎这个墙头草般的家伙。
但理智告诉他们,此刻绝不能冲动。
若是真惹急了张建军扣动扳机,那可就真的百口莫辩,性命难保。
两人只能强压怒火,低着头跟着保卫科的人往外走。
临走前,傻柱回头狠狠瞪了一圈那些幸灾乐祸的同事,咬牙低吼:“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子问心无愧!哪怕进了派出所,我也绝不认栽!”
看着那些避之不及的目光,傻柱心中一阵寒意。
他确实没有 公款,但他清楚自己确实存在抖勺行为。
这种理亏在先的状态,让他不敢再与人群起冲突。
毕竟,被一群工友围殴致伤,得不偿失。
相比之下,贾东旭心中的冤屈更是滔天。
他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替那个 出头?
寒冬腊月,别人都能准时下班回家,自己却要被带到保卫科受审。
想到张建军睚眦必报的性子,贾东旭只觉得浑身发冷,前途一片灰暗。
七点的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
保卫科后巷,那间连暖气都断供的杂物间冷得像冰窖。
贾东旭和傻柱两人手腕被铁铐死死锁在窗棂上,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冻得他们牙齿打颤。
张建军随手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目光如刀般刮过两张惨白的脸。
“话要讲清楚,到底有没有把公家的东西往自己口袋里揣?”
傻柱心里把张建军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脸上却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人在矮檐下,哪敢不低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股长,我真没贪!就是……就是偶尔遇到跟我不顺眼的顾客,手抖那么一下。”
“手抖?”
张建军冷笑一声,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记录本,“食堂打菜多少你说了算,这叫手抖?”
旁边的干事刘小光握着笔,神情严肃。
张建军特意交代过,审讯室里的每一句供述都是呈堂证供,必须一字不落记下来。
这帮平时只会看大门的老兄弟,难得能学点真本事,自然不敢怠慢。
“今晚刘小光主审。”
张建军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家伙。
“别心软,手段你们心里有数。”
刘小光会意地点点头。
这两个人不仅敢克扣伙食,还敢对保卫科的执法反抗,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今晚要是拿不下他们,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股长放心回家陪孩子吧,这两人交给我们‘照顾’。”
张建军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想清楚再开口。
馒头是不是小了?勺底是不是漏了?说清楚了就放人。”
“说不清楚……”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就明天上班再说。”
“张建军!我冤枉啊!”
傻柱嘶哑的吼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张建军充耳不闻,推门而出。
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承不承认。
今天把人抓回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定罪,只是为了立威。
傻柱能盯紧灶台颠勺,可那蒸笼里的面点他哪有权力过问?
这锅馒头缩水的事儿,根子肯定在食堂主任身上。
抓哑巴问话纯属白费口舌。
张建军今日把人拖回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显是冲着动粗来的。
只要把这两人敲打出几分惧意,那些在食材上动歪脑筋的闲杂人等自会老实收敛。
至于深挖其他猫腻,那是后话,急不得一口吃成个胖子。
门板合拢的闷响传来,傻柱心底一片冰凉。
这姓张的分明是故意使绊子,要把他和贾东旭单独扣在这黑屋子过夜。
“兄弟,话得说清楚,粮食没少我一粒,快松绑行不行?”
“是啊,我也被蒙在鼓里,求几位爷高抬贵手!”
两人手腕被铁铐死死锁住,只能无奈地晃动着僵直的手臂。
杂物间的窗户又小又高,根本透不进多少光亮。
自从进门那一刻起,双臂就被强行架在半空,一刻未曾落下。
此刻,整条胳膊早已酸麻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