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中间夹杂了些许无关紧要的信息干扰，但核心意图清晰明了。
聋老太嘴上骂得凶狠，实则是在给傻柱铺台阶，帮他理清因果。
“柱子，你得看透这一层。”
她再次叹气，苦口婆心地劝解：
“不管易中海现在怎么贪财，怎么患得患失，等他老得动不了的那天，他手里攥着的钱、房子，他能带进棺材里吗？”
“带不走！”
聋老太斩钉截铁地强调，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傻柱的心里。
“到时候，这些身外之物，还不是照样要归你？这是早晚的事儿！”
尽管听得道理分明，傻柱心中的疙瘩依然没有完全解开。
理智告诉他，易中海做得太过分。
回想之前，那个人信誓旦旦地说对他毫无所求，只看重他的人品。
如今看来，全是虚伪的假象，全是用来操控人心的手段！
傻柱那张脸沉得像块铁板，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聋老太心里门儿清，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既然眼下这颗钉子拔不掉，那就先拿棉花裹着，表面功夫做足才是正理。
只要这层窗户纸没捅破，日后总有转圜的余地。
“我不逼你立马翻篇。”
聋老太语气放缓，字句斟酌，“这事儿确是他欠揍，你骂他、恨他，天经地义。”
话锋一转，目光死死锁住对方：“但有一件事，你得掂量掂量——钱，还要不要？”
傻柱眼皮猛地一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想清楚喽。”
聋老太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一旦跟易中海彻底撕破脸，哪怕易家给你留了多少底，你兜里也就剩那三百五块钱的死数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傻柱头皮发麻。
“那能咋办？报警抓他？”
“放屁！”
聋老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乱响。
真是个不开窍的蠢货！
“报警？证据呢？汇款单是不是在他屋里？数目对不对？张建军那张嘴可信几分？”
“闹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个钢镚儿都落不着！”
傻柱急得直嘬牙花子。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日子没法过了。
“您老给指条明路？”
“明天见了他，别装亲热，但也别摆脸色。”
聋老太眯起眼，算计着每一步棋，“保持现状，给他台阶，也给自己留后路。
等关系缓和了，细水长流，慢慢借，悄悄用，这点窟窿总能补上。”
一想到还得对那个伪君子赔笑脸，傻柱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行，我琢磨琢磨。”
聋老太深知火候不能过猛。
之前是怕他听信外人挑拨，如今自己的话已经种下了种子，只需静静等待发芽。
“那你慢慢想，我先撤了。”
老人长叹一声，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挪出了屋门。
跨出门槛的瞬间，她狠狠剜了一眼隔壁院墙，随即转身去了易中海家里。
“让你斩草除根！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
聋老太一脚踹开易家的门，指着鼻子骂道。
她在饭桌旁坐下， ：“再给我蒸个白面馒头，要热的。”
易中海让一大妈去忙活，自己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灰败。
“我也想啊！”
他苦笑一声，满眼怨毒，“张建军那孙子坑了我多少次了！我现在还有什么招？”
“上次让你用 计，结果秦淮茹进去了！”
“再上次让你行贿，害我扣薪罚款！”
“您倒是说说，我现在还能怎么活？”
还没等聋老太开口，易中海便接着吐起了苦水：
我要拼了命去拿下八级工考核。
只要再拿一次八级，我就能成为轧钢厂历史上首个两度登顶的狠角色。
那时候，我在厂里的处境绝对不一样。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最近这段晦气日子——天天跟屎尿屁打交道，扫厕所的日子简直没头。
等站稳脚跟，他要把那个让他憋屈的人狠狠收拾一顿。
这话传到聋老太耳朵里，她那皱得像老树皮的脸瞬间拧成了一团疙瘩。
“你这就说不通了。”
聋老太眯着眼，语气里带着质疑：“我记得前阵子受罚时，可是明明白白说了两年内不得参与评级。”
易中海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这种小手段，他早就摸透了门道。
“当时围观的人太多，杨厂长也就是随口放句狠话。”
“正式通报文件上压根没提这茬。”
“我去人事科稍微打了点招呼，花了点小钱，这事就算翻篇了。”
说到这儿，易中海眼底涌起一股阴毒的恨意。
“要是真傻乎乎等两年，张建军那杂种早把我嚼碎了咽下去！”
聋老太微微颔首。
这一步棋，易中海走得确实漂亮。
她心里也默许了这个操作。
毕竟，易中海工资档次一旦降级，她的生活质量也跟着缩水。
以前那种舒坦日子，现在是一天都过不习惯了。
“既然如此，这几天你就先忍忍。”
聋老太目光阴沉地瞥向后院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
“至于那个小兔崽子……”
“我倒要看看，有没有法子让他脱层皮。”
此刻，聋老太已是黔驴技穷。
既然硬碰硬占不到便宜，那就玩阴的，恶心死人不偿命。
那天拄着拐杖出去溜达，她在路上特意挑了一块新鲜的狗粪。
趁着夜深人静，大伙儿都睡熟了，她悄摸摸把那玩意儿堆在了张家门口。
“我治不了你，还能熏不死你？”
这类下作招数，街坊邻居心知肚明。
往仇人家门口扔 ，意思就是咒你家是茅坑。
更绝的是那些狠角色，直接砸烂对方锅具，把脏东西抹在灶台上。
那是结下血海深仇的节奏，不死不休。
但聋老太到底还端着几分长辈架子，觉得在外面随地大小便有 份。
再加上她这把老骨头，连窗户都爬不上去，没法潜入厨房搞破坏。
扔狗屎，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劣质的报复手段了。
尽管手段低端，可当聋老太回到自己那破败的小院时，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狂喜。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啼鸣划破清晨的宁静。
母鸡打鸣，声音尖锐难听，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建军猛地睁开眼。
听着窗外这令人抓狂的声音，他再次在心里发誓，改天非得把许大茂这只报晓鸡炖了补补身子不可。
起床后，发现昨夜的水缸见了底。
张建军起身准备去打水。
刚推开家门，脚还没迈出去，视线就定格在门槛外那一坨黑乎乎的物体上。
那是狗屎。
张建军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呵……”
他没有暴怒，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因为作案者是谁，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四合院里能使出这种下作手段的，满打满算也就聋老太太跟贾张氏这两颗老毒瘤。
贾张氏前阵子被野狗啃得够呛，这才刚缓过劲来，哪还有那闲工夫折腾这些阴损招数？
至于聋老太太……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昨天他对傻柱撂下的那句狠话，恐怕早就传进这老太婆耳朵里了。
看来昨儿个给她的教训还不够深刻，竟敢反咬一口。
他在院门口扯开嗓子喊了一嗓：
“刘光福！滚出来！”
被窝里的刘光福正睡得昏天黑地，听见动静连件厚毛衣都没顾上套，裹着件破棉袄就趿拉着鞋窜了出来。
“哎哟喂，壹大爷，您呼哧带喘叫我啥事？”
张建军下巴微扬，指向墙角那一堆不明物体。
“收拾干净，全铲起来，扔去二大妈家的狗窝里。”
刘光福顺着手指方向瞅见那堆 ，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好家伙！这是哪家缺德带冒烟的主意？不用猜，肯定是聋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干的！行，您稳坐 ，看我怎么收拾她！”
话音未落，刘光福抄起自家铁锹，手脚麻利地将那一堆脏东西铲进了麻袋。
没过两分钟，中院便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聋老太太正抹着头上的排泄物，满脸狰狞地瞪着刘光福。
“小畜生！你是不是想 ？”
此时，张建军提着水桶从后屋踱步而出，瞧见这副景象，脸上反而挂上了几分玩味。
“哟，这是唱哪出啊？”
他又瞥了眼满头大汗的刘光福，随即一拍脑门，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怪我怪我，忙忘了。
院里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狗屎，我寻思是不是谁家狗跑回来了？总不好让人家白拉吧，所以让光福给您送回去，省得您找不到‘原主’。
怎么，您看见是哪只狗拉的？”
聋老太太死死盯着张建军，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少跟我废话！你指使这狗奴才把我弄这一身腥，赔钱！”
张建军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拔高，呵斥道：
“这话说的就不讲理了。
既然住在这四合院的规矩里，就得守规矩。
住了狗窝，就得有看门狗的觉悟。
那死狗把屎拉我家门口你都视而不见，现在倒有理了？”
他冷笑一声，环视四周，语气森寒。
“我把话撂这儿，要是再发现这种乱拉乱撒的野狗，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有你受的！”
说完，他不再看聋老太太那张扭曲的脸，转身去接水。
刘光福赶紧跑到水龙头旁洗手，顺手帮张建军提起一只桶。
“壹大爷，要不两个都让我提？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看着刘光福屁颠屁颠跟着进厨房的背影，刘海中躲在自家门槛内，气得直跺脚。
“啪嗒！”
他重重放下门帘，一屁股坐在桌前，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瞧瞧那副德行，我让干活跟要他命似的，非得揍一顿才肯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