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真掏空家底也没了呀。
您也瞧见了，傻柱那德行，谁肯帮我？”
角落里，贾东旭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冷哼。
“易中海……”
这一声如同惊雷，震得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
“贱骨头！都跟那老东西滚床单了，只要粮食账面上不亏空就行！滚去！若是拿不回钱，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
秦淮茹浑身一颤，本能地抗拒。
但这老太婆是个疯批，真干得出来。
为了活命，她只能低头。
推搡中，她被踉跄着推出了医院大门。
身后传来贾张氏阴狠的低语，字字如刀：
“迟一刻，我就剁了你和那个野种。”
恐惧瞬间攫住心脏。
秦淮茹不敢停留，转身没入夜色狂奔。
贾张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转身回了病房。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凌乱。
家里还有三百块吗？
没有。
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不过二百八十八元整。
若全交上去，即便贾张氏心里有气，也只能认栽补齐差额。
毕竟这老太太来医院时，兜里揣着的零花钱不止这点。
但秦淮茹舍不得。
那是她保命的底气，凭什么给那个废物丈夫填坑？
于是，脚步一转，她走向了另一户人家。
屋内气氛凝滞。
一大妈反锁房门，躲在卧室发抖。
易中海坐在堂屋，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门外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唤。
“师傅，开开门。”
门栓松动，吱呀一声。
易中海拉开门缝，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眉头紧锁。
“深更半夜，你做什么？”
他心里暗骂秦淮茹糊涂。
刚才丑事闹得人尽皆知，这女人竟还敢上门，简直是自投罗网。
秦淮茹没接这句反问，直接切入正题：
“东旭住院了，您应该听说了吧？”
易中海眼神微动。
他确实听到了风声，当时正因家事心烦意乱，加之身份尴尬，并未过去查看。
“知晓。”
秦淮茹咬紧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老狐狸装什么傻？
她抬起下巴，那双湿润的眼眸仿佛带着钩子，直勾勾盯着对方：
“师傅，您毕竟是东旭的引路人。
如今他在医院等死，大夫下了通牒——缺三百块，不予救治。”
易中海望着秦淮茹那副媚态，心底竟无半点波澜。
毕竟，皮囊再美，若是被打得面目全非、遍体鳞伤，看着也让人倒胃口。
所以，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缺钱。
“你脑子进水了？三块大洋？哪来的闲钱给你？”
眼看房门就要合拢，秦淮茹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易老师！您把话说明白了！我要是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逼出了好歹，您的名声能干净？”
“东旭虽说是您带出来的徒弟，可咱们往日的情分……”
易中海眉头一皱，厉声打断：“闭嘴！发什么疯！”
他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快速点数了一番。
“还短九十。
稍等。”
转身踹开屋门，翻箱倒柜取出钱款，塞进秦淮茹怀里，挥手示意她立刻滚蛋。
前脚刚迈出四合院，后脚就听见一大妈扯着嗓子嚎叫。
“易中海！刚才掏钱给谁了！”
一大妈腿脚利索，刚要冲出去，就被易中海一把拽了回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炸响。
一大大妈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老子受够你了！摆什么臭脸？你也配？”
“整天白吃白喝，就因为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就给老子甩脸色看？”
又是“啪”
的一声，这次力道更重。
一大大妈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易中海！我眼睛不瞎！分明就是给了那个不要脸的 钱！”
“砰！”
拳头狠狠砸在一大妈鼻梁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给我记牢了！我的钱，轮不到你来问！既然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就得乖乖低头感恩！”
“算个什么东西？啊？还敢给脸不要脸？连个蛋都生不出，留着过年吗？真是晦气！”
一连串污言秽语如炮弹般倾泻而下。
一大大妈彻底崩溃了。
他们可是结发夫妻啊！
什么是伴侣？
大事小情不该商量吗？
可如今呢？
这男人不仅跟秦淮茹眉来眼去，外面还传棒梗是他亲骨肉。
现在好了，那个 居然大摇大摆进家门讨钱！
“易中海！我要跟你过不下去了！离婚！”
听到这两个字，易中海眼中寒光一闪。
“再说一遍？”
一大妈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决绝。
“易中海你这个畜生！离婚！马上离！”
“呵……哈哈！想离婚？”
易中海冷笑出声，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离开了我，你活得下去吗？没工作，年纪又大，还想改嫁找下家？做梦去吧你！”
这番极尽羞辱的话语，让一大妈怒火中烧，气血上涌。
“离！”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微微颔首。
“成，这话可是你自己递出来的。”
他语气森冷，字字如钉：“待我寻得闲暇，咱们便直奔街道办！届时你可要咬死了牙，认下是你主动求去！若敢中途变卦……”
心底深处，谁又说不想斩断这枷锁？
何止是此刻，早在十数载前，那床笫之间从未见半点动静起时，他便已动了分道扬镳的念头！
奈何身负公职，若因无子嗣而遭弃，妇联那边必会纠缠不休。
届时厂里进步受阻，声名狼藉，前程尽毁。
为保 ，为全那虚名。
易中海在外硬生生铸就了一副深情顾家、不离不弃的好男人牌坊。
旁人若问起缘由，他总是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
“怎可轻易言弃？内人虽不能生育，却是个好过日子的人。
若离了婚，她往后如何自处？我尚且有份差事，即便二人相守，饿也饿不死。”
这般冠冕堂皇之语一出，旁人无不交口称赞其德行高尚。
然而今日，时移世易。
他的职位早已沦为清扫茅厕的下等活计。
更兼之棒梗的身世疑云重重。
听闻秦淮茹提出散伙，易中海脑中灵光一闪：若那娃娃真是自家血脉，只需自己先一步离异，再怂恿秦淮茹解除婚约……
如此这般，岂不是骨肉团圆，一家和睦？
念及此处，原本抗拒离婚的心思竟奇迹般地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亢奋与急切！
“离！必须离！”
话音未落，卧室门被重重摔上，震耳欲聋。
任由壹大妈独自在外枯坐。
此时，傻柱循声从院中探出头来，只瞥见秦淮茹攥紧钱袋，仓皇逃窜的背影。
“ ！”
傻柱双目赤红，怒火如焚，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身影，仿佛要将她剜出两个血洞。
聋老太见状，慌忙上前搀扶，将傻柱拽回屋内。
“柱子啊，莫要多想。
贾东旭伤重难愈，秦淮茹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你纵使不信旁人，难道也不信奶奶这张嘴？”
“信？”
傻柱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信你个大头鬼！”
拳风骤起，直击聋老太面门。
老人踉跄倒地，发出一声闷哼。
“信你个邪门玩意儿！老虔婆，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满院人都瞧出那两人的不对劲，唯独你装瞎！分明就是他们串通一气，联手戏耍于我！”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聋老太凄厉惨叫，浑身颤抖。
“柱子……住手！我可是你的……”
“砰！”
一声冷笑打断话语，傻柱满脸狰狞，恨意滔天。
这群畜生！
易中海那伪君子，聋老太这老毒物，还有那个狐狸精秦淮茹！
全员皆在欺瞒！全员皆视他为蠢猪玩弄！
几记重拳轰下，打得聋老太眼冒金星，神智恍惚。
“你也配叫奶奶？”
傻柱啐了一口唾沫，面目扭曲：“你就是个助纣为虐的二鬼子！滚回你的日本老家去！就凭你也配占着我奶奶的名头！”
再无废话，他一把揪起地上瘫软的老妪，如丢垃圾般狠狠掷向门外。
“滚出去！再敢踏进这个门槛半步，见一次打残一次！”
聋老太刚要抹泪，话还没落地。
一根拐杖如飞镖般袭来，“砰”
的一声闷响，不偏不倚砸在她脑门上。
那是傻柱扔过来的，力道极大。
看着秦淮茹真带回三百块现洋。
贾张氏和贾东旭虽喜，心底却生出一股寒意。
若非两人有染，易中海怎会如此大方？
手术门前。
贾东旭被推进去前，死死盯着秦淮茹，眼神阴毒。
贾张氏目光更狠，上下打量着对方。
秦淮茹棉袄虽裂了口子，扣子系紧后倒也遮得住。
“听见没？医生说了，东旭明天还得留院观察。”
贾张氏冷笑一声，语气森寒：
“伺候好我儿子。
出了岔子，告你个 亲夫！”
此言一出，秦淮茹愣住。
“妈，我不在这，您去哪？”
贾张氏满脸鄙夷，冷哼道：
“怎么？你男人你不管，让我这老婆子管？”
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想起昨晚因那事彻夜难眠。
她咬牙切齿：“好好伺候，别想偷懒。”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秦淮茹瘫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
望着手术室大门发呆。
明日还要验血……
想到那后果，她浑身止不住战栗。
清晨六点半。
公鸡啼叫声中。
张建军睁开眼。
瞥见窗外鸡笼里的老母鸡。
他暗自盘算：寒假无课，有了自行车，七点半起也能八点半到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