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缩了缩脖子，不敢造次，只能狠狠剜了张建军一眼。
“我去干活。”
扔下一句，转身就跑。
易中海更是狼狈，抓起扫把一头扎进厕所，仿佛那是避难所。
送走杨厂长，张建军站在原地。
目光越过安静的卫生间，投向食堂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易中海啊易中海，真是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这一整天，易中海都魂不守舍。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若是孩子不是亲生的，自己好歹保住饭碗，只是老了没人送终，孤苦伶仃。
若是亲生的，一旦事情败露，工作没了，晚年只能靠乞讨度日。
心思飘忽，手上的活儿自然粗糙。
组长揪着辫子，罚他中午加班重扫厕所。
易中海叹了口气。
去了食堂，还得面对傻柱那张臭脸。
饿一顿也就饿一顿了，死不了人。
与此同时，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张建军特意给厂医院打了个电话。
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让检验科留人，晚点下班。
他要带人去采血。
不管易中海到底是不是棒梗的生父。
这场验血，今天必须办成。
毕竟，秦淮茹地窖里藏私货的事，早已传得满城风雨。
若棒梗真不是他的种，工作倒是保住了。
但流言蜚语绝不会停。
厂里迟早会传出易中海“不行”
的风言风语。
为什么？
这其中的弯弯绕，谁心里没数？
易中海跟老婆过了半辈子，膝下荒凉。
以前对外统一口径，说是女方身子骨弱，生养无望。
可如今东窗事发，若是真查出他自个儿也不育，那这谎言便不攻自破。
不用张建军四处煽风 ，全厂职工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
“绝户头”
这帽子，怕是要牢牢扣在他脑门上。
下班钟声敲响的瞬间，易中海浑身一颤。
哪里是铃声？
分明是催命鬼敲响了丧钟！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念急转：得躲。
只要熬过医院下班节点，今儿的体检便只能作废，拖到明日再说。
刚寻思找个角落猫起来，迎面却撞上一堵人墙。
保卫科的几人，早已严阵以待。
“哟，易师傅。”
刘小光横在路 ，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都下班了，您这是往哪儿钻？”
易中海本想钻进车间暂避风头，等闲杂人散再走。
谁知转角抬头，正对上一张冷脸。
张建军站在前面，许大茂紧随其后。
这位四合院纪律委员早就到了，为了显得自己重视此事，特意提前进办公室候着，只为见证这一刻。
三人成虎，气场压人。
“易中海，打算去哪儿逍遥？”
张建军眼神如刀。
“昨晚可是说好了，为了证你清白，今日陪你去验血。
你倒好，玩起失踪？”
易中海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冷汗。
“没……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要办……”
张建军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急事？你一个扫厕所的，能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莫非是你光顾着琢磨怎么扫干净茅坑，把杨厂长让你去抽血这档子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这话像耳光，扇得易中海面皮发烫。
他能怎么说？
总不能承认自己确实忘了厂长嘱咐，只记得厕所脏污吧？
那样一来，这辈子怕是真要跟马桶锁死了。
硬着头皮，易中海挤出一丝僵笑。
“瞧你说的，这种大事我怎会忘记……走吧。”
心里将张建军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脸上还得装出坦荡模样，这演技，着实辛苦。
正值下班高峰，人群熙攘。
围观者指指点点。
“刘小光，你们这是押着那老东西去抽血？”
“放尊重点！”
许大茂立刻跳出来纠正。
“什么叫押？我们老大秉持实事求是原则，是为了给贾家和易家一个交代。”
“棒梗到底是谁的种，总该有个准信不是？”
旁边有人附和。
“可不是嘛，要是真是易中海的孽种，贾东旭那口子得多惨？”
“她身子虚，再生育怕是没指望了。”
“唉，这也算是遭报应。”
“谁说不是呢，那老不死的好不容易也没后代……等等，好像连闺女都没有？”
“咱们这属于利用工余间隙行善，懂吗？”
保卫处那位头儿这么一表态，周围看热闹的职工立马心领神会，纷纷点头称是。
“张科长真是体恤民情，帮大忙了。”
“可不是嘛，心里憋着事儿不痛快，今天必须把这瓜啃个明白！”
张建军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看来无论哪个年代，大伙儿爱凑热闹、爱听八卦的习性倒是雷打不动。
他板起脸，沉声道：“都散了吧，尽快出厂，别堵在门口碍事。”
见他神色凝重，工人们不敢造次，鱼贯而出。
就在这时，刘海中连滚带爬地赶到了现场。
“赶上了没？没迟到吧？”
这位“三大爷”
挺着圆滚滚的肚腩，一路狂奔，此刻站在众人跟前，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
许大茂在一旁冷眼旁观，嗤笑一声。
张建军也无奈摇头，刘海中这人有个毛病，只要是易中海的事儿，他那积极性比谁都高，你看那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
“我怕老易跑了呀！我刚才把厕所找了个遍，没见着人影，这才往门口拼命跑……”
刘海中抹了一把汗，大口喘匀了气，转头问张建军：
“张主任，您手里攥着易中海，那贾家那小子棒梗呢？”
这话一出，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附和。
要是能顺道回家接孩子一趟最好，免得耽误时间，万一医院下班就麻烦了。
“有人去接了，咱们直接去医院就行。”
张建军淡淡回了一句。
他瞥见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话锋一转，安抚道：
“大家宽心，为了尽快查明病因，我已经打通了附属医院的关系，检验科那边专门等着咱们。”
易中海闻言，眼前一黑，双腿发软。
反正今儿个是躲不过去了，早点查完早死心，晚点查也是死。
至于去四合院接棒梗的任务，张建军交给了赵山。
此人面相方正，看着就沉稳可靠，交给他放心。
画面转到四合院。
棒梗正被贾张氏指着鼻子痛骂。
“小畜生！谁准你拿馒头的？你这野种也配吃白面？”
“您以前不是说过，我就该吃这个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棒梗脸上。
贾张氏唾沫横飞：“吃屁！谁知道你是哪根葱的后代！给你脸了是吧，去吃屎吧你！”
说着，她一把夺过棒梗手中剩下的半个馒头。
也不管旁边的孙女，三两口吞进肚子里，连渣都没剩。
“贾棒梗，我们来接你去医院的，走吧。”
赵山走到跟前，面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屋里钻。
“我不去！我是贾家人！ 我也不去！”
“砰！”
贾张氏抬腿就是一脚，正中棒梗小腿。
孩子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不去也得去！贾家养你这么多年，如今想撂挑子？没门！”
棒梗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赵山只递了个冷眼，身旁两名保卫科干事如鹰隼扑食，瞬间上前攥住棒梗双臂，硬生生将其架起，拖拽着往院门外走去。
贾张氏重重摔上房门，震得尘土飞扬。
院内死寂，小当与槐花僵立原地，四周邻里指指点点的目光如针扎背，槐花身子微颤，眼底泛起惊惶。
“姐……哥真不是咱哥？”
小当唇瓣紧抿，瞥向妹妹一眼，眸 杂。
她该如何开口？自己尚年幼，年后方满六岁，世事难明。
心底却有一缕幽暗念头滋长：若棒梗确非父亲骨肉，真是流言中的野种，往后那顿顿棍棒或许便少落二人身上，日子能稍得喘息……
此念不可宣之于口。
小当强压心神，低声道：“近期噤声，莫问闲话。”
无论姐妹俩心中如何忐忑，棒梗被带离四合院后，乖顺得如同绵羊。
他在熟人面前尚可撒泼打滚，一旦置身陌生环境，本性怯懦便显露无疑，只能乖乖跟随众人前往医院。
秦淮茹借来轮椅，推着贾东旭办理出院。
既已输血缝合，再耗在医院便是无谓挥霍，回家休养才是正解。
手续刚落定，秦淮茹目光触及人群，瞳孔骤缩。
赵山等人正押着棒梗走向大厅。
贾东旭见之，眉头拧成死结，眼神厌恶至极，宛如目睹 。
秦淮茹心头巨震，疾步上前：“棒梗！怎会在此？你们是何人！”
泪如雨下，棒梗望着母亲，哭腔颤抖：“妈！他们要验血！”
秦淮茹猛然回神，恐惧如潮水涌上心头。
她死死盯着赵山，此人她认得——昔日聋老太遭诬陷，正是他提供关键证词。
“凭何抓我儿子？张建军呢？未见他出面，你们无权……”
“无权什么？”
身后凉薄嗓音响起，打断话音。
张建军现身，神色玩味。
今日倒是凑巧，办验血之事竟撞见秦淮茹一家同院。
热闹些好。
“秦淮茹，深思熟虑。
因你行径，棒梗身世成谜。
不验血，你是想让贾东旭替别人养孩子，还是盼易中海误认亲子，继续掏钱补贴？”
张建军字字诛心，恰中她隐秘心事。
秦淮茹面色煞白，浑身冰凉。
深夜难眠，思绪如麻。
秦淮茹蜷缩在被窝里，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一件事：那验血程序要是取消该多好。
只要贾东旭能信棒梗是亲生骨肉，哪怕只有一半的公信力，她和孩子的名声也就稳住了。
至于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