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余光扫过，并未多言。
虽非善类，但四合院里多条看门狗，未必不是好事。
总比几片鸭架更合犬类胃口。
酒过三巡，众人热议易中海之事，沸反盈天。
张建军缄默不语，待残羹冷炙收拾停当，默默结账，携女归家。
“诸位慢用，切记醉驾。”
见状，许大茂举杯示意，紧随其后而出。
刘海中与保卫处人员素不相识，只得攥紧手中卷好的鸭肉，亦步亦趋。
“不多留片刻？”
刘海中暗自嘀咕，随即自我安慰：此乃上位者做派，岂会与下属同甘共苦至此？
念及此处，他将手中肉食一口吞下。
得学着点，说不定日后也能步步高升。
保卫处众人连忙起身，一路护送张建军至路边。
“处长放心，绝不影响公务！”
刘小龙抹去嘴角油渍，面露愧色。
首次随队聚餐，果然印证了小光所言——老大出手阔绰！
这般阵仗，人均一只肥鸭！
“多谢处长赏饭，俸禄到账，必当回请！岂能让您独自破费？”
听闻此言，张建军摇头失笑。
凭那点微薄薪资？
十人月薪之和，尚抵不过他一日打卡所得。
“别磨蹭了，快进屋。”
外头雪势渐紧，张建军原想推车出行，毕竟刚离家门不久。
许大茂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车把。
“您护着娃，这苦力我来担！”
众人列队前行，张建军正与身旁李小婉谈笑风生，许大茂则弓着背，死死抵住后轮，心中暗誓：哪怕自己摔个粉身碎骨，也绝不让那辆车漆磕掉半点。
“建哥尽管宽心！纵是雪地滑如溜冰场，我许某便是累死在这儿，也保得爱车毫发无损！”
此言一出，惹得张建军开怀大笑。
刘海中紧跟其后，单手虚扶车身，实则借着这股劲儿偷减体力。
听闻许大茂的豪言壮语，他嘴角不屑地抽搐两下。
真是个没羞没臊的家伙。
不过是因为跟易中海那几个老东西不对付，便急着在张建军归院首日献殷勤？
平日里总把“兄弟”
挂在嘴边，装模作样给谁看？
张建军何等人物，怎会看得上你这阉人般的货色？
腹诽虽狠，可脑海中烤鸭的香气依旧诱人。
刘海中暗自咬牙，日后定要死心塌地抱紧张建军这条大腿，绝不松口。
院内，漫天飞雪愈发密集。
众邻居唯恐棉衣受潮难干，纷纷唤着孩童回房。
唯独棒梗被贾张氏粗暴地赶了出来。
“丧门星，在家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滚出去！”
秦淮茹刚忙完灶台，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咽，见状不敢多言，只低声劝道：
“外头风雪大，太冷了……”
“冷？”
贾东旭横眉立目，瞪向秦淮茹，“冷就让他跟你一起滚，少在这儿碍老子眼！”
他目光阴毒，心里咒骂：贱骨头，还惦记着那个野种？
秦淮茹心头一颤，瞥向一旁的棒梗，强压怒火：
“棒梗，去院里玩会儿吧……”
棒梗回望她一眼，眼神怨毒如蛇。
都是你这个破鞋害的！
跨出房门，棒梗瘫坐在门槛上，环顾四周。
全院寂静，想必人都躲屋里了吧。
他唇角诡异地扯动，发出几声神经质的轻笑。
手探入衣兜，指尖触碰到那根偷偷顺出来的火柴梗。
屋内，三大爷与一大妈依旧冷战，互不理睬。
阎埠贵百思不得其解：若真证实棒梗确系易中海骨肉，自己该当如何自处？
而易中海心底澄明，他清楚这位太太除了洗衣扫地，其他家务一概不通。
即便如今闹脾气，也得看他脸色行事。
一旦坐实棒梗的血缘关系，他便要逼离婚。
届时，方能迎娶心仪之人，阖家团圆。
若是那棒梗真非易中海骨肉，这便成了给一大妈递下的最顺手的 。
只需顺着台阶下来，往后她还得乖乖听命伺候。
晚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大妈端出一碗黏稠的棒子面粥，旁边搁着半个发硬的馒头，那是她的份。
而对面的易中海，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茶，金黄诱人，旁边还横陈着一根切好的肉肠，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腻人的光泽。
棒梗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刚靠近易家门槛，那股浓郁的肉香便像钩子一样往鼻子里钻。
“老东西，嘴硬心软？”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全是寒光。
“当年在贾家，哪怕是个白面馒头，我也得先动筷子。”
“如今倒好，连口肉都舍不得施舍给我这个‘外人’。”
这种轻视，比刀子还扎心。
既然你不把我当自家人，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只要这老头子没了，贾家上下都得拍手称快。
毕竟秦淮茹那个 ，再也无人可依，更无人可偷了。
而我，依然可以顶着“贾棒梗”
的名号，继续在这四合院里耀武扬威。
只需日后让贾东旭去外头吹几句风，咬定我是他家血脉，我的名声便能洗得干干净净。
一念至此，心中的恨意化作行动。
棒梗猫着腰，从墙角抱来一捆干燥的引火物。
这些日子烧炭生火，每家每户都离不开引柴。
若是煤球炉子还好，能闷上四五个月不灭。
但烧炭块和煤块，火势稍弱就得重起。
要想火旺，少不了干草絮、细木棍做底。
寻常人家若被偷了引柴，定要破口大骂。
所以棒梗没去别人家冒险，直接盯上了易中海家的存货。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他将引柴分作两堆。
一堆塞进卧室窗台缝隙，另一堆垫在堂屋门帘下方。
掏出火柴，“嚓”
的一声脆响。
火星溅落在第一堆引柴上，火苗瞬间窜起，顺着窗框向屋内蔓延。
紧接着，第二声脆响。
火柴划过磷面，点燃第二处隐患。
干燥的草木纤维遇热即燃，旧棉花做的门帘更是助燃利器。
“呼——”
火舌舔舐布料，发出沉闷的燃烧声。
棒梗满意地看了一眼，随即转身，步履匆匆地往后院跑去，嘴里还喊着要去茅房。
此时，张建军、刘海中与许大茂正巧迈进院子。
一眼瞧见易家堂屋门帘火光冲天，许大茂眼尖，扯开嗓子吼道：
“遭贼了！失火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全院。
张建军站在阴影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不出所料。”
“这小兔崽子，下手够狠，心够黑。”
“这般祸害，日后必须狠狠收拾才行。”
喊声落下，屋里的人纷纷涌出。
易中海闻声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拉房门。
然而，门闩刚解开一条缝。
浓烟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他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火势蔓延得极快，不过须臾之间，那扇厚重的木门便被烈焰吞噬。
易中海刚拉开门栓，热浪便如猛兽般扑入屋内。
灼人的温度逼得他连连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救命！来人啊！”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脸色煞白，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身后的壹大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这院子是典型的砖木老宅，尽管此时正值寒冬腊月，积雪覆盖了游廊，并未波及火源，但四九城连日干旱，门窗木质干燥易燃。
眨眼间，正面的墙壁已被火光映照得通红。
围观的邻居们炸开了锅。
“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灭不了，咱们整排房子都得遭殃！”
有人提议报警，更多人则在慌乱中不知所措。
张建军一声厉喝，强行镇住了混乱的人群。
“都别慌！男同志排成三列传水，女同志负责提空桶接应！”
指令清晰有力，众人下意识服从，迅速站好位置。
水桶传递的速度虽快，却终究赶不上火势蔓延的节奏。
屋内的易中海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心中满是绝望：难道还没见到亲生儿子，就要先葬身火海？
好在众人拾柴火焰高，经过十分钟的奋力扑救，最后的余烬终于被彻底扑灭。
众人围到门前查看灾情。
大门尽毁，一侧窗户化为焦土，雕花窗格也面目全非。
说是烧得惨烈，确实如此；说没大碍，也确实没伤及筋骨。
实木家具虽外表焦黑剥落，内部结构依然稳固，只需更换门窗即可恢复如初。
议论声随之而起。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刚才在院里还好好的。”
“太蹊跷了。”
有人低声猜测：“莫不是人为 ？”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骚动。
“不可能吧？放火烧房可是重罪，牵连甚广。”
“谁敢这么狠毒？”
“说不定真是有人故意搞鬼。”
刘光福突然站了出来，神色凝重。
“就在起火前两分钟，棒梗那小子鬼鬼祟祟地冲进了后院。
我当时还纳闷，跑那么急做什么，像被狗追似的。”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道真是他干的？”
“你们想想昨晚他那副拿着菜刀的模样，就是个亡命徒！”
“必须报警！”
“让他进去蹲几年，不然后患无穷！”
那番言论像几记闷棍，砸得易中海头皮发麻。
真没想到，背后 的罪魁祸首，竟是那个平日里看着机灵的小子棒梗。
理智上他也清楚，这两日这孩子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壹大爷，赶紧报警！”
有人高声提议。
“没错！别跟保卫处磨叽，直接让警察把这畜生抓起来！”
周遭的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目标直指张建军。
易中海心头一紧，脚下生风般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