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冷笑一声，脚尖点了点满地狼藉，“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拿命在救火！跟你谈条件，简直是痴人说梦！”
阎埠贵在一旁急得跳脚，指着鼻子吼道：“易中海，别磨叽了！快掏钱！否则让我家小子直接拨报警电话，咱们一起进局子，看谁好过！”
“给。”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心在滴血。
见他松口，张建军轻蔑地哼了一声，转头吩咐阎埠贵去散钱：“各位街坊，今日辛苦。
记住这份团结，往后只要心齐，什么风浪都打不翻咱们这条船。”
几句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句句像鞭子，抽在易中海脸上。
说罢，张建军牵起李小婉的手，转身向后院走去。
角落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瑟瑟发抖。
棒梗见张建军看来，吓得浑身一僵，急忙辩解：“我没放火！真的不是我！”
张建军眼神冰冷如霜。
这一遭让他彻底看清了这孩子的本质。
所谓“仇恨放大符”
，不过是个引子。
若棒梗心底没有烧死易中海的毒念，这符咒再灵也催动不了行动。
既然动了念头，便证明这孩子骨子里就是坏透了，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滚。”
一个字，狠厉决绝。
棒梗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逃开了。
看着那狼狈的背影，李小婉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爸爸，棒梗真是易师傅的亲儿子吗？”
张建军闻言，忍不住失笑，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亲爹？那个绝户头，哪来的种。”
李小婉一脸茫然：“可大家都说他身世可怜，还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张建军明白，闺女是看多了院里人对棒梗的排斥，心生怜悯罢了。
他心里软了一下，拉着李小婉进屋，让她坐定，自己蹲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双眼，认真解释道：
“因为棒梗的生母，确实品行不端。
她和易中海之间，的确有过不知廉耻的行径，才惹出这等闲话。”
“还有件事，小婉你得刻在脑子里。”
张建军神情肃穆，目光如炬地盯着女儿，“那些伪善的恶徒，装可怜只是他们的伪装手段。
他们落得凄惨的下场，全是自作自受。
咱们绝不可对他们心软半分，一旦你流露出丝毫怜悯，被他们察觉到了破绽，这些畜生就会毫不留情地撕碎你！”
面对父亲郑重其事的告诫，李小婉用力地点了点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爸爸说得极是。
这番话瞬间触发了她的记忆开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几个活生生的例子。
“爸！那帮坏蛋简直就是披着 的野兽！”
李小婉眼神坚定，语气中透着厌恶。
瞧着闺女这副认真模样，张建军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随即装作一脸茫然的好奇状问道：“说起野兽，咱们老家以前可遭过黄皮子（黄鼠狼）的罪。”
李小婉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迫不及待地想要向父亲灌输自己的观点，证明对坏人确实不能手软。
“那时候有只黄皮子溜进村长家，起初还帮着吃老鼠。
后来它再去的时候，村长觉得没威胁，也就没怎么管束。”
张建军瞪圆了眼珠子，满脸求知欲地追问：“结果呢？接下来咋样了？是不是村里从此再无鼠患？”
这种后续剧情，张建军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无需猜测。
所谓的大仙，哪有半分善类？
进了家门，要么请神送佛供起来，要么坚决驱赶。
若是既不打也不供，那就等着家里鸡犬不宁吧。
果然，李小婉面色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后来，那只黄皮子把村长家养的鸡全给咬死了！”
她顿了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在空中虚挥了一下，以示决心：“易中海和贾家那帮人，心眼比黄皮子黑多了！咱们可得防着点！”
看着女儿那张严肃的小脸配合着稚气十足的挥拳动作，张建军嘴角疯狂抽搐，拼命克制住笑意，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闺女真是个小可爱。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庄重，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另一边，许大茂拿着分到的钱回到后院，路过张家门口时，见门敞开着，连招呼都没打，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喏，这是你家的那六块钱。”
许大茂将一张五元钞和一张一元钞往桌案上一拍，脸上笑出了褶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张处长，您是不知道，刚才排队领钱的那群人，一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街坊们都嚷嚷着，明天非得买斤肉解解馋，白来的东西吃起来就是香。”
“就连那个抠门到骨子里的阎老西，您没看见吗？听这话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口袋，仿佛那里面装着无上的荣耀。
虽然他家并不缺这几块毛票，但一想到易中海当时那张铁青的脸，他就觉得浑身舒坦，心情美妙至极。
张建军瞥了一眼桌上的钱，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今的日子，天天都有肉吃，哪里还需要靠这点外快来制造仪式感？
“张处长，关于棒梗这孩子……”
“这娃子，该不会是易中海那老家伙的骨肉吧？”
张建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怎么这烂摊子全推到他头上来了？
“我不透底。
你就盯着明儿那场大戏就行。”
许大茂眼珠一转，这话里有话啊。
看来明天的报告会，跟他们揣测的路数截然不同？
“成！您这么一说，我们心里就有谱了。
光想想明天那场景，心里就美滋滋的——拿着易中海的钱割他的肉，看着他跳脚唱戏，多痛快！”
听他这么一形容，张建军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也是。
明日四合院里要是真让那些人都沾了易中海的光买了肉，转头再用抹了油的嘴去踩他，这老东西怕不是要气得当场背过气去？呵……
另一边，贾家屋内。
棒梗刚跨进门槛，屋里的气氛便降至冰点。
贾东旭和贾张氏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好大的能耐，敢把事闹成这样？”
贾东旭嗓音阴沉，透着股狠劲。
外头动静那么大，哪怕堵着耳朵也能听得真切。
更让他们笃定的是，易中海既然没告发棒梗，必定是心虚——这孩子，绝对是他的种！
“我……我犯啥事了？”
棒梗梗着脖子，装出一副无辜样。
话音未落，“啪”
的一声脆响，贾张氏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棒梗脸偏到一边。
“还装傻？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易中海对你那是掏心掏肺，几百块说扔就扔，你怎么不趁机多捞点好处？”
秦淮茹见状，急忙挡在棒梗身前。
无论结局如何，棒梗都是她后半生的指望。
这点恩惠，必须让他记在心里。
“妈，二叔，你们想岔了。
棒梗性子再野，也不敢玩火 ……”
“砰！”
秦淮茹忘了避讳，身子前倾进了贾东旭的攻击圈。
下一秒，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踉跄后退。
“老子还喘气呢！你就急着给那个老不死的情夫养野种？胆子肥了是吧？”
秦淮茹眼眶泛红，委屈得直哆嗦。
“东旭，别这么说。
棒梗确实是你的血脉，我只是怕伤了他心，怕他彻底冷了……”
“啪！”
又一巴掌甩在脸上。
“冷？你们把我当什么了？破鞋配野种，我贾东旭活着还有半点人样吗？”
又是一记耳光，这次力道极重。
秦淮茹连退两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敢再上前招惹。
“我心里憋屈我知道，我去地窖搬粮，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砰！”
贾张氏猛地一推，棒梗摔在地上，正好跌在秦淮茹身旁。
“少废话！今晚这俩 别想睡觉！等到明天……”
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次日天亮之前，只要确认棒梗确系易家血脉，贾家便要借机发难，定要让易中海与秦淮茹娘家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倾家荡产。
老贾家的饭食，岂是平白无故就能吞下的？
这一宿，秦淮茹领着棒梗，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熬过漫长黑夜。
屋内那张硬板床，被贾张氏和贾东旭严防死守，绝不允许这两人染指分毫。
而易中海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脑海中不断翻涌着职场危机、突如其来的子嗣希望，还有那间被熏得漆黑一片的卧室，以及随之化为乌有的积蓄。
这一夜，他尝尽了人间百味，心中五味杂陈。
晨曦微露，天色刚蒙蒙亮，易中海便急匆匆地从床上爬起。
他跌坐在堂屋正中，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心里焦躁不已：为何医院偏偏卡在八点开门？
隔壁传来熟悉的动静，那是秦淮茹起身生火做饭的声音。
易中海透过窗缝向外窥探，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若棒梗真是他的骨肉，那便是儿女双全，家庭圆满，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咚！咚！咚！”
远处不知哪家传来的钟声，清脆地敲响了八下。
此时，易中海已伫立在医院大门口，焦急等待着检验科的卷帘门升起。
清晨八至九点，正是四合院最喧嚣的时刻。
各家各户烟囱里冒出炊烟，锅碗瓢盆碰撞声此起彼伏，上班族整理行装，主妇们吆喝孩子，训斥配偶，整个院子充满了烟火气。
张建军打好饭盒，并未急着出门，而是站在院中静观其变。
如此好戏，岂能缺席？
前院的阎埠贵正值冬闲，庭院里的花草无需打理，他便拿起一把竹扎的大扫帚，准备清扫落叶。
“刷——”
扫帚刚划过地面，一只皮鞋狠狠踩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