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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68章 赵高最后一刺病榻也能杀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8章 赵高最后一刺病榻也能杀人
    沙丘车驾开始返都。

    始皇病重,不能疾行。

    车轮压过黄沙,缓慢向咸阳方向移动。

    外有黑卫。

    内有章邯留守的护驾锐士。

    赵高与胡亥被分开押在两辆偏车之中。

    不得交谈。

    不得传物。

    不得见旧宦。

    不得近帝驾。

    不得近诏。

    表面上看,赵高已经被彻底锁死。

    可秦始皇没有因此放松。

    他坐在御车之中,病气更重了。

    咳嗽一阵接着一阵。

    掌心血迹越来越多。

    随行医者跪在一旁,脸色发白。

    “陛下,车驾颠簸,龙体……”

    秦始皇抬手。

    “不必说。”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

    沙丘惊醒后,他强撑立诏、封殿、查旧党、发三路明诏,又下令返都。

    这一切都在耗命。

    可他不能停。

    他必须回咸阳。

    至少要让扶苏见到他最后一面。

    至少要让新旧交接,不再只靠一封诏书。

    黑卫入车。

    “陛下。”

    “咸阳已奉明诏。”

    “上郡已奉明诏。”

    “李斯留百官于咸阳,不许擅离。”

    “扶苏公子已启程归都。”

    秦始皇闭了闭眼。

    “赵高如何?”

    黑卫道:“被押于偏车。”

    “无旧宦接触。”

    “但他很安静。”

    秦始皇眼神微寒。

    “安静,才最该防。”

    黑卫低头。

    “臣明白。”

    秦始皇又问:“胡亥?”

    “哭了一阵。”

    “后来昏睡。”

    秦始皇眼底没有多少波动。

    沙丘原身份的胡亥,还没有经历胡二的苦。

    他仍是那个怕失位、怕被杀、怕扶苏归来的皇子。

    至于副本另一线的胡二,秦始皇虽不能直接看见,但帝王殿的规则让他隐约知道,胡亥赎罪线还在走。

    他不指望胡亥一夜悔过。

    但至少,要让他知道秦卒是什么。

    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黑卫立刻转身。

    “何事?”

    外头有人回:“医者换药。”

    黑卫皱眉。

    “方才不是换过?”

    外头停了一瞬。

    随后那声音道:“陛下咳血,医丞命再送止咳汤。”

    黑卫看向秦始皇。

    秦始皇眼神一冷。

    “让医丞亲自来。”

    外头沉默。

    只一息。

    黑卫已经拔剑。

    “拿下!”

    车外骤然炸开厮杀声。

    一个捧药的小医徒猛地掀翻药盏,袖中短刃直刺御车。

    他离秦始皇还有三步。

    黑卫一剑斩下。

    短刃落地。

    小医徒被按倒。

    他嘴角渗血,竟提前咬破毒囊。

    黑卫强行掐住他的下颌,却已经晚了一步。

    小医徒抽搐几下,很快不动。

    车内药汤洒在地上,冒出一点刺鼻气味。

    医丞赶来后脸色惨白。

    “陛下,此药……此药有毒!”

    车驾之中,一片死寂。

    秦始皇低头看着那摊药汤。

    许久,冷冷笑了一声。

    “赵高。”

    “病榻也想杀朕。”

    黑卫跪下。

    “臣失察。”

    秦始皇声音很低。

    “查医者。”

    “查药。”

    “查他从何处来。”

    “查今日谁靠近过赵高车驾。”

    黑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结果便传来。

    那小医徒,原本不在随驾医者名册。

    是昨日以旧医徒替补之名混入。

    引荐之人,是一个早年受过赵高恩惠的旧宦。

    旧宦已在被查前自尽。

    线断得很干净。

    赵高没有亲自传令。

    没有直接接触。

    可毒刺还是伸到了秦始皇病榻前。

    秦始皇听完,眼神没有怒到失控。

    反而更冷静。

    “把赵高带来。”

    黑卫迟疑。

    “陛下,赵高危险。”

    秦始皇道:“朕要见他。”

    很快,赵高被押到御车之外。

    他跪在沙地上,双手被缚。

    脸色苍白,却仍保持着恭敬模样。

    “臣赵高,拜见陛下。”

    秦始皇隔着车帘看他。

    “你不愿朕回咸阳。”

    赵高伏地。

    “臣不敢。”

    “你想让朕死在路上。”

    “臣万死不敢。”

    秦始皇声音冷淡。

    “你敢。”

    赵高终于沉默了。

    秦始皇道:“你以为朕死了,扶苏还在路上,李斯虽奉诏,但咸阳未见朕,胡亥尚在车驾,旧臣仍有私心,便还有乱局可用。”

    赵高额头贴地。

    不回答。

    因为秦始皇全说中了。

    秦始皇继续道:“可你错了。”

    赵高眼神微动。

    秦始皇道:“朕现在若死。”

    “明诏已入宗庙。”

    “扶苏已奉诏。”

    “李斯已守诏。”

    “蒙恬已验诏。”

    “章邯已护诏。”

    “你能杀朕。”

    “却杀不掉明诏。”

    赵高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正是他最怕的。

    原路里,始皇一死,诏书不明,赵高才有空间。

    可现在,诏书已经走出密室。

    上郡奉了。

    咸阳奉了。

    宗庙奉了。

    明文贴了。

    即便秦始皇此刻死在车驾中,赵高也很难再把胡亥推上去。

    除非咸阳整体翻盘。

    但李斯已经封住了咸阳。

    秦始皇看着他。

    “赵高。”

    “你最大的错,不是心毒。”

    “是以为天下诏令,都可以关在你的袖中。”

    赵高抬头,眼里终于有了恨。

    “陛下。”

    “您既早已定扶苏,为何从前不给天下一个明白?”

    秦始皇目光一沉。

    赵高继续道:“若您早明国本,臣哪有机会?”

    “若您不把诏令放在车驾密室,臣如何近诏?”

    “若您不宠胡亥,胡亥何来妄念?”

    “陛下防臣。”

    “可臣这条路,不也是陛下给的?”

    黑卫怒道:“放肆!”

    秦始皇却抬手止住。

    他看着赵高。

    “你说得对。”

    赵高一怔。

    秦始皇缓缓道:“朕确有错。”

    “朕让国本不明。”

    “朕让近臣过近。”

    “朕让幼子有妄念。”

    “朕让诏书可被少数人触碰。”

    “所以朕回来了。”

    赵高瞳孔猛地一缩。

    秦始皇声音冷得像铁。

    “朕回来,不是听你替自己脱罪。”

    “是堵住朕留下的缝。”

    “缝,是朕的错。”

    “你从缝里钻出来,是你的罪。”

    这句话落下,赵高脸色骤白。

    帝王殿的规则,仿佛在这一刻又一次落入副本。

    前因不替后罪开脱。

    赵高可以指出秦始皇制度之失。

    但不能因此洗掉自己矫诏亡秦之罪。

    秦始皇冷声道:“将赵高上枷。”

    “回咸阳之前,不得离车。”

    “食水皆由黑卫验。”

    “任何人靠近,斩。”

    黑卫领命。

    赵高被拖下去时,忽然低笑一声。

    “陛下。”

    “您堵住了臣。”

    “可扶苏继位后,真能承秦吗?”

    “他若改法,旧臣不安。”

    “他若不改,百姓怨重。”

    “他若宽仁,六国旧势必起。”

    “他若严法,又与陛下何异?”

    “陛下。”

    “沙丘明诏之后,才是真难。”

    秦始皇没有反驳。

    因为赵高这话,也是真的。

    扶苏不死,不代表大秦就活了。

    明诏不乱,不代表天下就稳了。

    大秦的沉重,还在后面。

    但秦始皇只是淡淡道:“那是扶苏要答的题。”

    赵高被拖走。

    秦始皇靠回车中,脸色更白。

    他轻声道:“扶苏。”

    “别让朕失望。”

    咸阳之外。

    扶苏归都的队伍正在路上。

    他没有带大军。

    只有护诏亲卫、蒙恬随行将领、御史、博士和少量随从。

    蒙恬留主力守北疆,防止边患。

    这安排传出去后,咸阳关于“扶苏拥兵”的流言又弱了一层。

    可扶苏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兵多兵少。

    在他入咸阳之后。

    蒙恬骑马走在他身侧。

    “公子。”

    “前方驿站有李斯丞相告示。”

    扶苏点头。

    “说什么?”

    蒙恬道:“明诏已入宗庙。”

    “凡无诏传扶苏谋反、蒙恬拥兵者,以乱国论。”

    扶苏沉默片刻。

    “李斯守住了。”

    蒙恬道:“是。”

    扶苏看向远方。

    他对李斯的情绪很复杂。

    过去他确实多次反对严法,也对李斯政见不满。

    原路里,李斯更是助赵高害死他。

    可这一回,李斯守诏了。

    扶苏轻声道:“将来入咸阳,不能因旧怨废公义。”

    蒙恬看向他。

    “公子是说李斯?”

    扶苏道:“李斯有罪。”

    “但此刻守诏有功。”

    “父皇让他辅政,不是没有道理。”

    蒙恬点头。

    “公子能这样想,是大秦之幸。”

    扶苏苦笑。

    “将军别急着夸我。”

    “我也怕。”

    蒙恬一怔。

    扶苏继续道:“我怕回去后,旧臣疑我。”

    “怕父皇病重,大秦交到我手里时已满是裂缝。”

    “怕我既不能承父皇之强,也不能平百姓之怨。”

    蒙恬沉声道:“怕,不是坏事。”

    扶苏看向他。

    蒙恬道:“怕大秦裂,才会谨慎。”

    “怕百姓苦,才会节制。”

    “怕自己不够,才会用人。”

    扶苏眼神微动。

    “将军。”

    蒙恬抱拳。

    “臣在。”

    扶苏道:“若我将来有错,你要劝。”

    蒙恬毫不犹豫。

    “臣必劝。”

    扶苏又道:“若我不听呢?”

    蒙恬沉默一瞬。

    “臣还劝。”

    扶苏笑了一下。

    “好。”

    此刻的他,终于开始像一个真正即将承国的人。

    不是没有怕。

    而是怕了仍往前走。

    北地押粮线。

    胡二所在粮队接到新令。

    始皇明诏入咸阳。

    扶苏为皇太子。

    上郡奉诏。

    粮草继续送往北疆,不得因流言扣押。

    押粮官拿着告示,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明了。”

    老卒看向胡二。

    “看见没?”

    “上头明了,下面就不乱。”

    胡亥点头。

    “嗯。”

    老卒笑了一声。

    “你小子这两天懂事不少。”

    胡亥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手。

    他忽然问:“若上头不明呢?”

    老卒愣了一下。

    胡亥道:“若诏书不明,命令乱,粮草断,军心乱……是不是会死很多人?”

    老卒沉默许久。

    “会。”

    胡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原来他当年想要的那个皇位,不只是宫殿和龙袍。

    它会让这些粮车动。

    会让这些秦卒死。

    会让军仓开关。

    会让远方的百姓服役、缴粮、送命。

    他以前只看见了皇位。

    没看见皇位下面压着多少肩膀。

    胡亥忽然低声道:“我以前真不是人。”

    老卒皱眉。

    “你说啥?”

    胡亥摇头。

    “没什么。”

    老卒看了他一眼。

    “别胡思乱想。”

    “明日还得送粮。”

    胡亥点头。

    “我送。”

    他说这话时,竟没有抗拒。

    很累。

    很疼。

    很怕。

    但他知道,这粮得送。

    如果不送,前头有人会饿。

    这便是他做皇子时从未懂过的事。

    咸阳城外。

    李斯收到沙丘车驾遇刺的消息时,脸色骤变。

    “赵高竟敢刺杀陛下?”

    御史属吏道:“刺客已死,线索断了一层。”

    李斯冷笑。

    “断不了。”

    “赵高被押回咸阳后,老夫亲自审。”

    他看向咸阳宫。

    “传令。”

    “咸阳医者、宫人、宦者名册,全数封存。”

    “凡与赵高旧线相连者,不许出城。”

    “城门严查。”

    “扶苏公子归都之前,咸阳不得再起半点流言。”

    “诺!”

    李斯知道,赵高越到最后越疯狂。

    他不是为了大秦。

    也不是为了胡亥。

    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从掌诏之人,变成阶下之囚。

    这种人到绝路时,什么都敢做。

    傍晚。

    咸阳城外传来急报。

    “皇太子扶苏车驾,距咸阳三十里!”

    李斯闭上眼。

    终于来了。

    他整了整衣冠。

    身旁属吏问:“丞相要亲迎?”

    李斯道:“当然。”

    属吏犹豫道:“丞相与扶苏公子昔日政见不合……”

    李斯看向他。

    “所以更要亲迎。”

    “让咸阳知道。”

    “丞相奉诏。”

    “不是怕扶苏。”

    “是为大秦。”

    他顿了顿。

    “也让扶苏知道。”

    “李斯若有罪,可审。”

    “但大秦国本,不可乱。”

    属吏伏地。

    “诺。”

    夜色降临前。

    咸阳城门缓缓打开。

    李斯率百官、御史、廷尉、宗庙令,列于城外。

    远处,一支不大的队伍缓缓出现。

    没有北军压境。

    没有浩浩荡荡的边军。

    只有护诏亲卫。

    只有明诏铜匣。

    只有扶苏与蒙恬。

    流言说扶苏拥兵。

    可他归都时,没有带大军。

    流言说蒙恬要挟天子。

    可蒙恬走在扶苏身侧,手中只有护诏之责。

    李斯看着那道身影,缓缓跪下。

    百官随之跪倒。

    “臣李斯。”

    “奉始皇明诏。”

    “迎皇太子归咸阳。”

    扶苏下马。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斯。

    许久没有说话。

    原路里,这个人助赵高逼死了他。

    这一回,这个人守住了诏书。

    扶苏走上前,亲手扶起李斯。

    “丞相守诏。”

    “大秦记得。”

    李斯眼眶一热。

    “臣有罪。”

    扶苏道:“有罪,日后按法审。”

    “今日,先守大秦。”

    李斯深深一拜。

    “臣奉太子令。”

    这一刻,咸阳城外,百官都看见了。

    扶苏没有挟兵清算。

    李斯没有畏罪对抗。

    大秦最危险的两个缝,终于暂时合上。

    但就在扶苏准备入城时,远处又有急马赶来。

    “沙丘急报!”

    “陛下车驾返都途中遇刺!”

    “赵高旧线下毒!”

    “陛下龙体危急!”

    扶苏脸色骤变。

    “父皇!”

    蒙恬握紧剑柄。

    李斯脸色一白。

    咸阳百官又是一片骚动。

    赵高最后一刺,虽未杀死秦始皇。

    却把另一个问题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扶苏还没即位。

    秦始皇还能撑多久?

    如果始皇死在扶苏入城之前,大秦会不会再乱?

    扶苏深吸一口气。

    随后抬头,看向咸阳城门。

    “不入宫。”

    李斯一惊。

    “太子?”

    扶苏道:“先去宗庙。”

    “明诏已在宗庙。”

    “百官也在。”

    “父皇归来之前,我不私入宫禁。”

    “我要在宗庙前,奉诏监国。”

    百官齐齐一震。

    不私入宫禁。

    先入宗庙。

    奉诏监国。

    这一句话,再次压住了即将乱起的人心。

    李斯深深看着扶苏。

    他终于明白。

    扶苏仁厚。

    但并非不能决断。

    “臣奉命。”

    扶苏转身,面向百官。

    “诸位。”

    “父皇还在。”

    “明诏还在。”

    “大秦不能乱。”

    “随我入宗庙。”

    咸阳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扶苏归都。

    明诏入庙。

    监国将立。

    而沙丘车驾还在路上。

    秦始皇靠在御车中,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钟声,缓缓睁开眼。

    “扶苏。”

    “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