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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67章 明诏入宗庙李斯当众斩疑-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7章 明诏入宗庙李斯当众斩疑
    咸阳城。

    天色未明。

    可城内已经有风声。

    不是沙尘的风。

    是流言的风。

    “沙丘车驾有变。”

    “陛下病危。”

    “扶苏在上郡拥兵。”

    “蒙恬手握北军,未必愿归朝。”

    “若扶苏继位,旧臣怕要被清算。”

    这些话没有写在竹简上。

    没有刻在官文里。

    没有一个明确源头。

    可它们像烟一样钻进咸阳每一条缝。

    有人在驿舍低语。

    有人在官署互探口风。

    有人在府中连夜烧掉旧信。

    有人派家仆去打听丞相行踪。

    更有人暗中等待。

    等沙丘真正的消息。

    或者等一个可以让自己站队的机会。

    咸阳宫外,宗庙方向已经有百官聚集。

    他们不是奉诏而来。

    是被不安催来的。

    沙丘车驾未归。

    始皇病重传闻不断。

    太子未明。

    国本未定。

    这时候,谁都怕。

    怕站错。

    怕说错。

    怕扶苏归来。

    怕胡亥上位。

    怕赵高得势。

    也怕李斯态度不明。

    一个老臣低声道:“丞相还未到?”

    旁人回道:“听说丞相护诏自沙丘来。”

    “护诏?”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谁知是真诏,还是沙丘病中被人逼出的诏?”

    这句话刚落,四周气氛骤然一紧。

    有人想附和。

    有人想避开。

    就在此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谁说被人逼出的诏?”

    众人猛地转头。

    李斯到了。

    车马停在宗庙石阶之前。

    御史属吏、廷尉属吏、锐士护卫列在两侧。

    中央一只铜匣,被四人共同抬下。

    李斯从车上下来。

    一夜疾驰,他脸色灰白,眼底全是血丝。

    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那是大秦丞相的背。

    也是一个曾经跪过赵高、如今不愿再跪的人,重新站直的背。

    百官立刻行礼。

    “拜见丞相!”

    李斯没有让他们起来。

    他站在宗庙前,目光扫过众人。

    “方才,谁说始皇明诏是被人逼出的?”

    无人敢答。

    李斯冷笑。

    “无人?”

    “那流言又是从鬼口中来?”

    众官脸色皆变。

    一名中年官员硬着头皮道:“丞相,事关国本,臣等只是谨慎。”

    李斯看向他。

    “谨慎?”

    “谨慎是验诏。”

    “不是无诏传疑。”

    那官员脸色微僵。

    李斯继续道:“你若疑诏,可问封缄,可问玺印,可问见证者。”

    “你若未见诏,先说诏书有疑。”

    “那不是谨慎。”

    “是传毒。”

    宗庙前一片死寂。

    “传毒”二字,像刀一样压在所有人头顶。

    李斯转身,抬手。

    “开宗庙。”

    宗庙令脸色发白。

    “丞相,陛下未归,是否……”

    李斯冷声道:“正因陛下未归,国本不可不明。”

    “开。”

    宗庙令不敢再拦。

    厚重的宗庙大门缓缓打开。

    李斯带着铜匣入内。

    百官跟随。

    宗庙之中,牌位静立。

    大秦的祖宗之灵,仿佛都在看着这一刻。

    李斯走到正中,跪下。

    “臣李斯。”

    “奉始皇明诏。”

    “入宗庙验诏。”

    “请祖宗鉴。”

    他抬手。

    御史上前。

    博士上前。

    掌玺副吏上前。

    廷尉属吏上前。

    铜匣开启。

    三重封印,一一展示。

    “始皇玉玺。”

    “御史验印。”

    “博士签名。”

    “章邯签名。”

    “掌玺吏签名。”

    “沙丘随驾见证名单。”

    每一项,都当众宣读。

    每一项,都有对应竹简。

    每一项,都让百官心中的疑云少一分。

    但仍有人不甘。

    一名官员低声道:“可陛下病重,若有人趁病……”

    李斯猛地转头。

    “你是说章邯趁病?”

    那官员脸色一白。

    李斯又道:“还是说御史、博士、掌玺吏、黑卫、随驾诸臣皆趁病?”

    那官员额头冷汗落下。

    李斯一步步走向他。

    “还是说,本相也趁病?”

    那官员扑通跪下。

    “臣不敢!”

    李斯声音冷如寒铁。

    “你敢。”

    “你不敢担名,却敢散疑。”

    “你不敢拿证,却敢乱国。”

    宗庙中,所有人都低下头。

    李斯回到正中。

    展开明诏。

    他的手没有抖。

    “始皇明诏。”

    声音在宗庙中回荡。

    “朕承天命,一六合,建郡县,定法度。”

    “今病重沙丘,自知大限将至。”

    “国不可无储,诏不可不明。”

    “以长子扶苏为皇太子,奉诏归咸阳即皇帝位。”

    “蒙恬护扶苏归都。”

    “李斯奉诏辅政。”

    “章邯护沙丘车驾与诏书。”

    “赵高不得近诏、掌玺、近帝驾。”

    “胡亥不得干预国本。”

    “若有异诏,与此诏相违者,皆伪。”

    “百官、郡县、边军,皆以此明诏为准。”

    诏书读完。

    宗庙里静得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扶苏为皇太子。

    胡亥不得干预国本。

    赵高不得近诏。

    这不是模糊的传位。

    这是一道把所有乱路都提前堵死的明诏。

    李斯合上竹简,看向百官。

    “诸位听清了吗?”

    无人回答。

    李斯声音一沉。

    “听清了吗?”

    百官齐齐跪下。

    “臣等听清!”

    李斯道:“既听清,便奉诏。”

    一名老臣率先叩首。

    “臣奉始皇明诏!”

    紧接着,更多人跪下。

    “臣奉始皇明诏!”

    “臣奉明诏!”

    可仍有几人迟疑。

    李斯看见了。

    他没有装作没看见。

    “廷尉。”

    廷尉属吏上前。

    “在。”

    李斯看向迟疑的几人。

    “记名。”

    那几人脸色大变。

    其中一人急忙道:“丞相,臣并非不奉,只是……”

    李斯打断他。

    “只是怕扶苏。”

    那人彻底僵住。

    李斯道:“你们怕扶苏继位后清算旧臣。”

    “怕蒙恬入朝。”

    “怕严法被改。”

    “怕自己手中的权变。”

    “所以你们宁愿先疑真诏。”

    “甚至盼着胡亥上位。”

    “因为胡亥弱,赵高可通,旧权可保。”

    那几人脸色惨白。

    李斯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怕失位。”

    “便要让大秦失国?”

    这句话落下,宗庙中所有人头皮发麻。

    因为这句话,李斯是在骂他们。

    也是在骂曾经的自己。

    李斯转身面向祖宗牌位。

    “臣李斯,昔日亦有私惧。”

    “今日不敢再以私惧乱国。”

    “诸位若奉诏,仍为大秦臣。”

    “若疑诏、乱诏、阻诏。”

    他转过身,眼神像刀。

    “那便不是怕扶苏。”

    “是怕大秦不亡。”

    宗庙中,有人浑身发抖。

    那几个迟疑官员终于伏地。

    “臣奉诏!”

    李斯却没有立刻放过他们。

    “奉诏不是嘴上说。”

    “廷尉、御史。”

    “查流言源头。”

    “凡昨夜至今晨,散布扶苏谋反、蒙恬拥兵者,皆拿。”

    “凡以始皇病危为名擅调宫禁者,皆拿。”

    “凡与赵高旧党有私讯往来者,皆拿。”

    “若有官员再以无证流言疑明诏。”

    他停了一下。

    “以乱国论。”

    “诺!”

    宗庙之中,廷尉属吏、御史属吏立刻领命。

    李斯又下第二道令。

    “明诏副本,入宗庙。”

    “再抄三份。”

    “一份入咸阳宫。”

    “一份入御史府。”

    “一份张于宫门外。”

    众官齐齐变色。

    张于宫门外?

    这是要让咸阳官民皆知。

    有人低声道:“丞相,国本之诏,张于宫门,是否太过……”

    李斯冷冷道:“藏起来,才会生鬼。”

    “始皇明诏,不怕人看。”

    “让咸阳都知道。”

    “扶苏奉诏归都。”

    “赵高不得近诏。”

    “胡亥不得干预国本。”

    这句话,彻底断了许多人的念头。

    大秦宗庙前,很快贴出明诏副本。

    百姓围来。

    官吏围来。

    军卒围来。

    有人不识字,旁边的小吏高声宣读。

    “以长子扶苏为皇太子……”

    “赵高不得近诏……”

    “胡亥不得干预国本……”

    人群低声震动。

    “扶苏公子?”

    “不是说扶苏谋反吗?”

    “明诏都贴出来了,谋什么反?”

    “赵高不得近诏?这赵高是犯了什么?”

    “胡亥不得干预国本……这话写得够明白啊。”

    流言最怕的,就是明文。

    赵高的毒话在咸阳已经传了半夜。

    可李斯把明诏往宫门外一贴,就像把毒蛇摁在太阳底下。

    它还会动。

    但不能再装成影子。

    咸阳一角。

    一个赵高旧党看见明诏贴出,脸色大变。

    他转身想走。

    可刚走两步,就被廷尉属吏拦住。

    “去哪?”

    那人强笑。

    “家中有事。”

    属吏冷冷道:“昨夜,你去过何处?”

    那人脸色一白。

    周围人群看过来。

    属吏一挥手。

    “拿下。”

    相似的一幕,在咸阳多处发生。

    赵高多年埋下的线,第一次被李斯主动拔出。

    不是全部。

    但足够让咸阳知道,风向变了。

    沙丘行宫。

    赵高被关在偏殿。

    他已经听到了咸阳方向的回报。

    明诏入宗庙。

    李斯公开奉诏。

    宫门张榜。

    查流言源头。

    赵高面无表情地听完。

    前来传消息的旧党声音发颤。

    “府令,咸阳那边……不好动了。”

    赵高缓缓转头。

    “谁让你来的?”

    旧党一愣。

    “不是府令此前……”

    赵高冷声道:“我如今被重兵看守,你还能见我,说明你已经暴露了。”

    旧党脸色骤变。

    下一刻,偏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黑卫推门而入。

    “赵高。”

    “陛下说,你果然还有线。”

    旧党当场瘫倒。

    赵高眼神阴沉。

    他被反钓了。

    秦始皇知道他不会死心。

    所以故意让一条线来探。

    赵高咬牙。

    “陛下倒是越来越会防臣了。”

    黑卫面无表情。

    “陛下还说,你不是臣。”

    “你是毒。”

    赵高的脸色终于变了。

    黑卫挥手。

    旧党被拖走。

    赵高重新被锁入更深一层偏殿。

    这一次,连送水送饭之人都换成黑卫。

    没有旧宦。

    没有宫人。

    没有胡亥。

    没有李斯。

    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人。

    赵高坐在黑暗里,忽然笑了。

    笑得低哑。

    “陛下。”

    “您防得越来越严了。”

    “可扶苏归咸阳的路,还长。”

    “咸阳奉诏,不等于天下奉诏。”

    “胡亥……”

    他停住。

    胡亥?

    沙丘里的胡亥已被看住。

    可副本中的另一条胡亥线,赵高看不见。

    也无法掌控。

    北地粮队。

    胡二跟着粮车走了一整日。

    脚底磨出了血泡。

    肩膀疼到抬不起来。

    可粮车还是要走。

    天快黑时,押粮队终于抵达一处军仓。

    军仓外,许多秦卒排队等粮。

    有人神色焦躁。

    有人面黄肌瘦。

    有人盯着粮车,眼睛发亮。

    胡亥看见那种眼神,心里发毛。

    那不是贪婪。

    是饿。

    押粮官高喊:“按令分粮!”

    军仓吏却皱眉。

    “令变了。”

    押粮官一愣。

    “什么令变了?”

    军仓吏压低声音。

    “听说上郡那边有变,扶苏公子未必稳。”

    “这批粮,先扣一半。”

    押粮官脸色一变。

    “谁的令?”

    军仓吏道:“上头口令。”

    “上头是谁?”

    军仓吏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押粮官怒道:“前线等粮!”

    “扣一半,谁担责?”

    军仓吏冷笑:“若送给了反军,你担责?”

    这句话一出,押粮队和等粮秦卒全都躁动起来。

    胡亥心头猛地一跳。

    流言又来了。

    在咸阳,它让百官疑诏。

    在上郡,它让边军疑扶苏。

    在押粮路上,它让军仓扣粮。

    一句扶苏谋反,能让多少人的饭断掉?

    一个等粮秦卒怒道:“我们等了一天,你说扣就扣?”

    军仓吏道:“上头有疑,我能如何?”

    押粮官咬牙:“无令扣粮,就是乱军需!”

    军仓吏冷笑:“你有胆就闯仓。”

    场面瞬间紧绷。

    胡亥站在人群里,呼吸急促。

    他知道这不是小事。

    粮扣了,前方士卒就要饿。

    押粮队若闯仓,就可能哗变。

    军仓吏拿“扶苏谋反”的流言当借口,实际上是在自保,甚至可能在给自己留粮。

    胡亥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老卒的话。

    “上头一句话变来变去,小卒就会死。”

    他咬牙往前一步。

    老卒一把拉住他。

    “胡二,你干什么?”

    胡亥低声道:“不能扣。”

    老卒皱眉:“轮得到你说话?”

    胡亥看着军仓外那群饿得眼睛发红的秦卒。

    他声音发抖。

    “再扣,会乱。”

    老卒一怔。

    胡亥猛地喊道:“无令扣粮,就是乱军心!”

    众人齐齐看向他。

    军仓吏也看了过来。

    “你是什么东西?”

    胡亥身子一抖。

    从前没人敢这么问他。

    可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

    “我是押粮秦卒。”

    军仓吏冷笑:“一个小卒,也敢说军令?”

    胡亥的腿在发抖。

    可他还是开口。

    “你说上郡有变,有诏书吗?”

    军仓吏脸色一僵。

    “你说扶苏公子不稳,有军令吗?”

    “你说扣粮,有谁的印?”

    军仓吏眼神阴沉。

    “拿下这个扰乱军仓的小卒!”

    两名仓卒上前。

    老卒猛地挡在胡亥身前。

    “他问得没错。”

    押粮官也反应过来,沉声道:“对。”

    “无印无令,不得扣粮。”

    等粮秦卒也开始躁动。

    “给粮!”

    “无令不得扣!”

    “我们等的是军粮!”

    军仓吏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一个小卒几句话,竟把局面反推回来。

    他怒道:“反了你们!”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名县中军吏赶到,高举竹令。

    “丞相李斯告示!”

    “始皇明诏已入咸阳宗庙!”

    “长子扶苏为皇太子!”

    “蒙恬护送!”

    “凡无诏传扶苏谋反、蒙恬拥兵者,以乱国论!”

    军仓外,所有人瞬间安静。

    军仓吏脸色惨白。

    押粮官长出一口气。

    老卒看向胡亥。

    眼神复杂。

    胡亥则站在原地,浑身冷汗。

    他不知道李斯的告示会在此刻到来。

    他只是觉得不能扣粮。

    可现在,他第一次明白,自己刚才挡住的不是一袋粮。

    是这座军仓前差点爆开的军乱。

    军仓吏被押走时,胡亥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老卒递给他一碗水。

    “胡二。”

    “你小子今天真像个秦人。”

    胡亥低头接过水。

    这一次,他没有哭。

    只是哑声道:“我是秦人。”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咸阳宗庙外。

    李斯看着明诏张榜,看着百姓围观,看着流言源头一个个被拿下,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他知道,还未结束。

    扶苏还没到咸阳。

    秦始皇还没回咸阳。

    赵高还活着。

    胡亥也还活着。

    而咸阳旧臣的私心,不可能一夜之间清干净。

    这时,御史属吏来报。

    “丞相。”

    “上郡急讯。”

    “章邯将军护诏已抵上郡。”

    “扶苏公子验诏无误,奉明诏为皇太子。”

    “蒙恬护送。”

    “公子只带护诏亲卫归都,不擅动北军。”

    李斯闭上眼。

    这一刻,他心头压着的巨石终于松了一半。

    扶苏接诏了。

    没有轻死。

    也没有拥兵。

    他选了最稳的一条路。

    李斯低声道:“好。”

    “很好。”

    他转身看向咸阳宫方向。

    “传令。”

    “百官留咸阳。”

    “不得擅离。”

    “宫禁守备听御史、廷尉、丞相三方共同节制。”

    “等待皇太子扶苏归都。”

    御史属吏抱拳。

    “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钟声。

    咸阳宗庙钟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明诏入宗庙。

    皇太子已定。

    上郡已奉诏。

    这钟声,传遍咸阳。

    也传回了帝王殿的影子中。

    沙丘行宫内,秦始皇听到回报时,终于缓缓闭上眼。

    “上郡接诏。”

    “咸阳奉诏。”

    “李斯守诏。”

    “扶苏不死。”

    “蒙恬不疑。”

    他轻声念着这些结果。

    每一个,都像从亡秦罪柱上拔下一枚钉子。

    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大秦还没改命成功。

    扶苏还要归咸阳。

    还要即位。

    还要稳朝。

    还要面对胡亥、赵高、旧臣、六国余势,以及大秦本身的沉重制度。

    沙丘明诏,只是让大秦不死在病榻边。

    还没证明大秦能活下去。

    秦始皇睁开眼。

    “传令。”

    “车驾缓返咸阳。”

    “赵高、胡亥,随驾押送。”

    黑卫领命。

    偏殿深处,赵高听见这句话,眼神骤寒。

    押送回咸阳?

    让扶苏亲审他?

    不。

    他不能走到那一步。

    他的最后机会,或许就在车驾返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