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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12章 宗室私车赵桓先罚赵家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12章 宗室私车赵桓先罚赵家人
    赵佶那道“同守”短令贴出后,汴京城中安定了一些。

    可安定不等于没有暗流。

    太上皇说不走。

    不代表所有宗室都不想走。

    尤其是北城血战后,宗室府邸里夜夜有人睡不着。

    他们听得见城外金鼓。

    听得见医棚的伤兵叫疼。

    也听得见百姓在榜下念“赵氏受天下奉养,当与汴京同守”。

    这句话对百姓是安定。

    对某些宗室,却像锁链。

    深夜,城南一座宗室宅院后门悄悄开了。

    几辆小车被推出来。

    车轮裹了布,怕发出声。

    箱笼不敢装太多,免得惹眼。

    可金银细软、田契、几件珍玩,还是塞了半车。

    一个年轻宗室披着厚斗篷,压低声音催促:

    “快。”

    “趁城南查得松。”

    管家小声道:“郡王,太上皇刚贴令,宗室不得私议南幸……”

    年轻宗室脸色发白,却硬撑着怒道:

    “我不是南幸。”

    “我只是送家眷去外庄暂避。”

    管家低头,不敢反驳。

    外庄在城外。

    金兵围城之时,把家眷送出去,谁信只是暂避?

    车刚出巷口,便被一队巡查拦住。

    领头的人不是禁军。

    是赵构。

    他今日巡城南粮仓,顺路查坊巷。

    没想到正撞上这几辆私车。

    赵构看着车上箱笼,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年轻宗室看清是他,先是一惊,随后强笑。

    “康王。”

    “都是自家人。”

    赵构没有笑。

    “城中戒严,宗室不得私运财货出城。”

    年轻宗室低声道:“我不出城,只去城南别院。”

    赵构看向车夫。

    “你们去哪?”

    车夫吓得发抖。

    “外……外庄。”

    年轻宗室脸色骤变。

    赵构闭了闭眼。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护粮时,赵桓扶起他说的那句——你来了,汴京就不是孤城。

    宗室可以稳人心。

    也可以毁人心。

    若这几辆车放出去,明日粥棚就会传遍:

    太上皇说同守,宗室却夜里先送财货家眷走。

    那他们前面查粮、列名、拒质、护粮,都会被人心里的一个念头戳破。

    赵家还是会先顾自己。

    赵构睁眼。

    “扣车。”

    年轻宗室大惊。

    “赵构!你敢!”

    赵构看着他。

    “我敢。”

    “你我皆赵氏。”

    “所以更该先守规矩。”

    年轻宗室慌了。

    “我去见官家!”

    赵构道:“正好。”

    他转头对随从道:“车、箱、人,一并送开封府。”

    “我亲自入宫请罪。”

    年轻宗室愣住。

    “你请什么罪?”

    赵构道:“巡查宗室不严,也是我的罪。”

    这句话把那年轻宗室噎得说不出话。

    宫中得到消息时,赵桓正在看金营动向。

    他听完后,脸色没有立刻变怒。

    只是很疲惫。

    李纲道:“陛下,此事若遮,粮谣之后,人心必裂。”

    赵桓点头。

    “朕知道。”

    过了一会儿,赵构入殿。

    他跪得很低。

    “臣弟巡查城南,撞见宗室私车欲出,已扣押。”

    “臣弟身为宗王,未能先约束宗室,请陛下降罪。”

    赵桓看着他。

    “你若不查,才该降罪。”

    赵构抬头。

    赵桓声音沉稳。

    “起来。”

    赵构没有立刻起。

    “臣弟还有一请。”

    “说。”

    “此案公开。”

    殿中几名内侍脸色变了。

    赵构道:“若只暗中处置,百姓早晚听见风声。”

    “到时他们只会以为赵氏互相遮掩。”

    “公开罚,难看。”

    “但能保前面那些榜不白贴。”

    赵桓看了他很久,缓缓点头。

    “好。”

    年轻宗室被带到殿外时,还在发抖。

    他本以为赵桓会顾及宗室体面,最多训斥几句。

    可赵桓没有让他入内哭诉。

    只让开封府、御史、宗正寺三方核查。

    车上有什么。

    原本要去哪。

    谁帮忙开的后门。

    谁替他打听城门松紧。

    一条条查。

    查完后,赵桓下令:

    “私运财货、家眷欲出城,罚俸三年。”

    “财货入守城库三成,其余封存,战后再议。”

    “宅中参与管事者,杖。”

    “通风报信之城门小吏,斩。”

    “宗正寺失察,罚。”

    “康王巡查有功,不赏,只记。”

    李纲听到“不赏,只记”时,眼中微动。

    这是保护赵构。

    若赏重了,宗室会更恨他,百姓也会觉得康王借此立名。

    只记功,便够了。

    第十六榜贴出时,城中果然炸了。

    宗室私车欲出。

    康王查获。

    官家罚宗室。

    财货入守城库。

    通风城门小吏斩。

    榜下有人骂得很凶。

    “他们还想跑!”

    “太上皇刚说同守,他们就送车?”

    “幸亏查出来了!”

    也有人小声说:“官家真罚赵家人。”

    脚夫弟弟看着榜,半晌道:“这比罚粮铺更难。”

    旁边人问:“怎么说?”

    “粮铺是外人。”

    “宗室是自己人。”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也在。

    她看着“康王查获”四字,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老医婆问她笑什么。

    妇人道:“送粮的是他,查赵家车的也是他。”

    “这王爷,像真在守城。”

    城南宗室宅院里,哭声一片。

    有人骂赵构卖宗室求名。

    有人骂赵桓被李纲蛊惑。

    也有人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看见了。

    这一次,官家真的先罚赵家人。

    赵佶听完处置后,坐在殿中许久。

    “那个想走的,是谁家子弟?”

    内侍低声答了。

    赵佶闭上眼。

    “小时候抱过。”

    内侍不敢说话。

    赵佶叹了一声。

    “罚得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太轻。”

    内侍惊讶地抬头。

    赵佶低声道:“若他跑出去了,北城那些人怎么想?”

    “马三郎的娘怎么想?”

    “脚夫的弟弟怎么想?”

    “那个问我赵氏同守的孩子,又怎么想?”

    他已经开始记得这些人。

    不是全部。

    只是几个名字,几个面孔。

    可这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记得画院谁画得好,哪块石头最奇,哪段曲子最妙。

    现在,他记得马三郎。

    记得王二。

    记得北城。

    记得榜。

    羞愧是一味药。

    苦得很。

    却让他终于能看见从前看不见的人。

    夜里,赵桓与赵构并肩站在宫城上。

    远处金营火光不灭。

    赵桓道:“今日你得罪宗室了。”

    赵构苦笑。

    “臣弟知道。”

    “后悔吗?”

    赵构沉默片刻。

    “不后悔。”

    “怕吗?”

    “怕。”

    赵桓看了他一眼。

    赵构道:“怕他们恨我,也怕将来有人说我踩宗室立功。”

    赵桓轻声道:“那你还查?”

    赵构望着城外。

    “我若不查,前日进城的粮,今日就会变成笑话。”

    赵桓笑了一下。

    “你如今也会说这种话了。”

    赵构低头。

    “是汴京教的。”

    风从宫城上吹过。

    兄弟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一刻,他们不是未来史书里两个各有罪名的皇帝。

    只是两名被金兵逼到城里,终于学着先守住自家人的赵氏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