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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70章 退金定边初验黄河风里还站着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0章 退金定边初验黄河风里还站着人
    金军真正拔营,是在第三日清晨。

    这一次,不只是旗动。

    马群也动了。

    成片的马从旧堤北面往更远处赶,尘土卷起,像一条灰黄的长蛇。

    种师道被人扶到城楼上时,风很大。

    他咳了几声,仍盯着北面。

    赵桓也来了。

    李纲、赵构都在。

    没人说话。

    传令一拨拨回来。

    “旧堤北水口,金军撤。”

    “河湾外马群北移。”

    “废林藏车清完。”

    “归民第二批已至,名单对上。”

    “金营明火灭,火塘冷。”

    “取水痕北移。”

    “草料堆已空。”

    “黄河南岸旧渡以北,见金军新营。”

    每一条都像往赵桓心口压一块石头。

    压得他疼。

    也压得他稳。

    直到最后一条传来:

    “旧堤三村,一夜无警。”

    赵桓才闭了闭眼。

    一夜无警。

    这四个字,比“金军退兵”更让他想喘气。

    因为金军退没退,最终不是只看他们在哪扎营。

    还要看李家村的锣有没有响。

    看王家庄后仓的老妇能不能睡一觉。

    看旧堤东口的孩子夜里还会不会被马蹄声吓醒。

    旧堤上,岳飞带着阿石站在坡顶。

    阿石肩伤还没好,被风一吹,疼得直皱眉。

    可他不肯回去。

    “岳头儿,你看,他们真走远了。”

    岳飞看着远处尘线,没有立刻答。

    韩世忠站在旁边,手按着刀。

    “想追?”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

    岳飞这一次也仍然摇头。

    “不追。”

    韩世忠看他。

    岳飞道:“现在追,是坏约。”

    韩世忠笑了笑。

    “有长进。”

    岳飞又道:“但以后要打回来。”

    韩世忠的笑淡了些。

    他望向北方。

    “会有机会。”

    风从北面来,带着泥水味。

    远处是黄河。

    更远处,是还没回来的土地。

    岳飞不知道朱仙镇在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走到哪一步。

    可他知道,让金兵退远,不是终点。

    只是大宋终于能站直一点,看向更远处。

    旧堤南,第二批归民也到了。

    这次名单对得很快。

    有一个老人下车后,第一件事是问:

    “锣还在吗?”

    接人的小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在。”

    老人点点头。

    “在就好。”

    归民里还有几个被金兵押着修营的人。

    他们看见王二木,几个人抱头哭了很久。

    王二木没有多说,只把自己学来的辨车辙法告诉他们。

    “以后看轮印。”

    “金人车宽,宋车窄。”

    “重车压深,空车压浅。”

    旁边阿石听见,忍不住笑:“你现在也能教人了。”

    王二木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会这个。”

    阿石道:“会这个就够厉害。”

    这一幕被许监营记了下来。

    不是写给朝堂看的漂亮文章。

    只是一行很短的记:

    归民王二木,教诸归民辨车辙。

    写完后,他自己看了很久。

    从前他也许不会把这种事写进册。

    现在他觉得该写。

    因为这就是汴京活下来的方式。

    每个人都把自己知道的一点东西拿出来。

    老汉会敲锣。

    妇人会守仓。

    匠人会摸断弩。

    车夫会认车辙。

    孩子会记谁没回来。

    岳飞会写丑急报。

    韩世忠会看伏。

    李纲会认漏账。

    种师道会看马草水。

    赵桓会把这些东西放到榜上,让它们不被人抹掉。

    黄昏时,退金初验的最后一份回报送入宫中。

    金军主力已退至黄河南岸旧渡以北新营。

    旧堤锣哨村界无金骑。

    河湾粮道通。

    归民第二批对册无缺。

    废林藏车清。

    草料点空。

    马群北移。

    赵桓一字一句看完,手指停在“归民第二批对册无缺”上。

    这一次,少的人终于没有再少。

    他把回报递给李纲。

    李纲看完,又递给种师道。

    老将看得很慢。

    最后点头。

    “初验可过。”

    赵桓低声问:“能松一口气吗?”

    种师道看着他。

    “能。”

    赵桓怔了一下。

    老将又道:“只松一口。”

    赵桓笑了。

    “朕明白。”

    当夜,第五十三榜贴出。

    退金初验。

    金军主力退至黄河南岸旧渡以北新营。

    旧堤锣哨村界无金骑。

    河湾粮道通。

    归民第二批对册无缺。

    废林藏车清。

    草料点空。

    马群北移。

    宋军不追,勤王不散。

    锣哨照常。

    初验过。

    榜下安静了很久。

    没人立刻欢呼。

    大家像是怕声音太大,把这点来之不易的安稳惊散。

    最后,是王家庄后仓老妇先敲了一下木槌。

    不是敲锣。

    只是轻轻敲在地上。

    “过了就好。”

    李家村老汉看了她一眼。

    “敲得没劲。”

    老妇瞪他。

    “你有劲你敲。”

    老汉还真把锣带来了。

    他站到榜下,抡起木槌。

    当!

    一声。

    不急。

    不乱。

    不是报警。

    像是告诉死者,告诉伤兵,告诉那些还没回来的人:

    金人退远了些。

    锣还在。

    人也还在。

    城中慢慢响起哭声。

    有人抱在一起。

    有人坐在路边发呆。

    有人去买酒,又被家里人揪回去,说官家还没准大喝。

    脚夫弟弟抹了把眼睛,嘴硬道:“风大。”

    太学生看着他,没拆穿。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蹲下来,对孩子说:“今晚能睡安稳一点。”

    孩子问:“明天还敲锣吗?”

    妇人笑了。

    “敲。”

    “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不用敲的时候。”

    孩子点点头,像是懂了。

    帝王殿的金光,在夜深时落下。

    赵桓站在祖庙里。

    这一次,他没有跪得那么急。

    他先看了一眼北方。

    然后才慢慢跪下。

    殿中金光展开,映出旧堤、河湾、村仓、黄河旧渡、远去的马群。

    林墨站在高台上,史书翻开。

    “大宋靖康副本。”

    “退金定边节点。”

    “第一阶段评定。”

    诸帝静静看着。

    赵匡胤的手握得很紧。

    秦桧耻柱上的黑气缩在一角,没有再像前几日那样翻涌。

    林墨的声音落下:

    “金使以退三十里为诱,索撤勤王、停锣哨、禁烟火,宋廷未允。”

    “破亭谈判,原话记。”

    “王家庄夜袭,火把入证。”

    “锣哨烟应,写入初约。”

    “金营拔旗,宋军验退,查火油草料、芦苇藏骑、村路粗图。”

    “归民核册,少三人则缓三车金,以名索人,三人皆归。”

    “废林藏车,王二木辨辙,缓交一车金,攻具清出。”

    “金军主力退至黄河南岸旧渡以北,旧堤村界暂清,河湾粮道暂通。”

    “退金定边,第一阶段评定:上。”

    金光落下。

    不是大成。

    但已是上。

    赵桓心里没有失望。

    因为他知道,这一局还没完。

    边界只是暂定。

    金军只是退远。

    大宋还没收复北地。

    岳飞还没真正走到他的战场。

    秦桧的毒还缩在暗处。

    林墨继续道:

    “后续仍有三考。”

    “守边不松。”

    “朝堂不拆。”

    “北伐火种不灭。”

    远处,朱仙镇三个字又亮了一分。

    赵构的半壁功罪碑也微微震动。

    他站在帝王殿影中,脸色苍白。

    林墨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他身上。

    “康王赵构。”

    “汴京不弃,你有功。”

    “勤王整兵,你有功。”

    “退金定边第一验,你亦有功。”

    赵构没有抬头。

    因为他知道后面还有话。

    果然,林墨缓缓道:

    “但你的真正一问,还没来。”

    天幕里,岳飞站在旧堤坡上,望着北方。

    年轻。

    沉默。

    手里握着枪。

    赵构也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不是怕金兵。

    是怕有一天,这个少年真的一路打回去。

    打到他不得不回答一个问题。

    大宋要半壁安稳,还是要山河完整?

    帝王殿中,风声如潮。

    朱仙镇的金光,照得秦桧耻柱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