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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75章 朱仙镇的光第一次照到岳飞脚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5章 朱仙镇的光第一次照到岳飞脚下
    旧堤巡边十日后,朱仙镇三个字第一次出现在赵桓眼前。

    不是在奏章里。

    不是在岳飞口中。

    是帝王殿金光在祖庙中落下时,远远浮出来的。

    很淡。

    像被雾遮着。

    赵桓盯着那三个字,心口忽然一紧。

    他不知道那地方具体会发生什么。

    可这段日子,每当岳飞成长一点,每当秦桧耻柱颤一下,每当赵构的半壁功罪碑暗暗震动,那道远光就亮一些。

    现在,它终于不再只是远处一团光。

    它有了名字。

    朱仙镇。

    赵桓把这三个字写下来,第二天召李纲、种师道、赵构入宫。

    他没有告诉所有朝臣。

    只让三人看。

    李纲看见“朱仙镇”时,神色微变。

    “陛下,这可是未来北伐节点?”

    赵桓点头。

    “应是。”

    赵构站在旁边,脸色慢慢白了。

    他也听过这个名字。

    在帝王殿里,岳飞天幕中,那场差一点逼近旧都的北伐,朱仙镇是绕不开的地方。

    那里不是终点。

    却是赵构和秦桧最怕岳飞走到的地方。

    种师道看了赵构一眼,没有说破。

    只是道:“现在还早。”

    “岳飞还只是低阶小队。”

    “勤王诸营也只是刚稳。”

    “金人退远,不等于能北伐。”

    赵桓点头。

    “朕知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谈北伐太早。

    汴京刚喘过气。

    粮还紧。

    边还要守。

    伤兵还在医棚。

    旧堤三村还要轮守护耕。

    岳飞也远不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可朱仙镇的光既然亮了,就说明这条路已经开始铺。

    若现在不护,未来就会断。

    李纲缓缓道:“陛下想做什么?”

    赵桓把这几日的巡报放在案上。

    岳飞写的。

    阿石中箭未倒。

    张小乙认草绳。

    王二木辨车辙。

    河湾割草案。

    旧堤烟柴湿。

    锣绳松。

    每一张都不大。

    赵桓道:“朕不想现在拔他。”

    “但要让他能长。”

    种师道点头:“设边巡小校?”

    李纲想了想,道:“可。”

    “但名不能太高。”

    “权不能太重。”

    “事要实。”

    赵构忽然开口:“可让他领旧堤诸村巡哨训练。”

    三人看向他。

    赵构脸色仍有些白,但话说得还稳。

    “他熟锣哨、车辙、传报、乡勇。”

    “让他专训旧堤、河湾、王家庄一线的巡哨,不掌大兵,只管传报、巡路、哨法、撤路。”

    “既不埋没,也不拔过。”

    赵桓看了他一会儿。

    赵构低下头。

    “臣弟并非……”

    赵桓打断他:“朕知道。”

    赵构这一次的建议,是对的。

    可赵桓也看得出,他心里怕。

    怕岳飞长。

    又知道不能按死。

    这比从前强。

    从前若是怕,也许就会找理由让他远离兵。

    现在,他至少能把怕摁住,说出一条能让岳飞继续成长的路。

    赵桓道:“准。”

    李纲补道:“设旧堤巡哨小校,归第一营,不越刘承节,军令仍归守御总司。”

    种师道道:“韩世忠继续带他。”

    赵桓点头。

    “功过照账。”

    “若犯错照罚。”

    “若有功照记。”

    “不得吹。”

    “不得压。”

    岳飞接到任命时,正蹲在河湾边看张小乙教阿石认草绳结。

    阿石听得头大。

    “这结和那结,不都一坨吗?”

    张小乙认真道:“不一样。”

    阿石不服:“你再说一遍。”

    张小乙拿起两根草绳,慢慢打给他看。

    岳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传令兵来时,他还以为又是哪处烟柴湿了。

    结果传令兵展开文书,念道:

    “岳飞,旧堤巡哨小校。”

    “仍归第一营。”

    “领旧堤、河湾、王家庄一线巡哨训练,掌传报、巡路、哨法、撤路,不掌大兵。”

    “功过照账。”

    岳飞愣住了。

    阿石先反应过来,跳起来喊:“岳头儿升了!”

    韩世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巴掌拍在阿石后脑勺上。

    “喊什么?”

    阿石捂着头:“高兴嘛。”

    韩世忠看向岳飞。

    “听清了?”

    岳飞点头,又像没完全听清。

    “旧堤巡哨小校。”

    “知道这官大不大?”

    岳飞老实道:“不大。”

    “知道事麻不麻烦?”

    “麻烦。”

    韩世忠笑了。

    “那就对了。”

    他指着旧堤三村方向。

    “以后锣不响,你要问。”

    “烟柴湿,你要问。”

    “撤路堵,你要问。”

    “归民怕马,你要问。”

    “乡勇乱追,你要问。”

    “村里偷草缺盐,你也得知道。”

    岳飞听着听着,头皮有点麻。

    “韩大哥,这么多?”

    韩世忠幸灾乐祸:“你以为升官是多威风?”

    阿石在旁边小声说:“我还以为能多领两碗饭。”

    韩世忠又踹他。

    众人都笑。

    笑声里,岳飞终于回过神来。

    他接过文书,郑重行礼。

    “卑职领命。”

    周监营和许监营也在。

    周监营这一次没有说漂亮话,只提醒:“小校第一件事,先定巡哨册。”

    许监营补道:“别写太复杂,村里人看得懂。”

    岳飞点头。

    他当晚就没有睡。

    在油灯下写巡哨册。

    字依旧不漂亮。

    但他写得很认真。

    李家村:主锣一,副锣一;老汉主看,年轻人轮值;撤路东坡;烟柴在祠堂后檐下。

    王家庄:村口锣一,后仓锣一;老妇主后仓;水缸三;夜绳两处;孩子不得靠近后仓火盆。

    旧堤东口:烟柴需防湿;薄处木栅三日一查;水渠旁不得堆草。

    河湾:车辙每日看;草料不得私割;盐缺报赵构民册;归民可教辨车辙,不得强问金营旧事。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停了很久。

    归民可教辨车辙,不得强问金营旧事。

    他想起张小乙抱头蹲下的样子。

    想起王二木低声说“我不想帮他们修”。

    这些也该写进巡哨册。

    因为人不是工具。

    苦里带回来的东西能用,但不能把人再扔回苦里扒。

    第二天,岳飞把巡哨册交给李纲。

    李纲看得很慢。

    看到“不得强问金营旧事”时,抬头看了岳飞一眼。

    “谁教你的?”

    岳飞想了想。

    “没人教。”

    “看见的。”

    李纲点了点头。

    “好。”

    种师道也看了那册子。

    老将没夸,只道:“能用。”

    这两个字,对岳飞来说,比一堆夸赞都重。

    巡哨册很快抄了几份,送到旧堤三村。

    李家村老汉看见自己名字上册,先是得意,随后又挑毛病。

    “年轻人轮值,写谁?”

    岳飞一愣。

    老汉道:“不写名字,回头都说自己轮过。”

    岳飞立刻补。

    王家庄后仓老妇看完,也挑。

    “孩子不得靠近后仓火盆,这句好。”

    “但谁看孩子?”

    岳飞又补。

    旧堤东口有人说烟柴放祠堂后檐容易被鸡扒。

    岳飞再补。

    阿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岳头儿,这册子怎么越写越厚?”

    岳飞低头继续写。

    “因为人多。”

    “事也多。”

    周监营路过,听见这句,低声笑了笑。

    这就是他以前不会写的东西。

    不是条文多,而是活人多。

    到傍晚时,第一版巡哨册终于贴在三村。

    字不算好。

    句子也不雅。

    但村里人围着看,能看懂。

    谁守锣。

    谁补烟柴。

    谁看水缸。

    谁护孩子。

    谁报盐缺。

    谁认车辙。

    谁遇警敲几声。

    一点点写在上头。

    没有豪言。

    没有“保家卫国”的大字。

    可每个名字都像钉子。

    把人钉在该站的位置上。

    夜里,帝王殿金光轻轻落在旧堤。

    赵桓在祖庙中又看见朱仙镇。

    这一次,那道光顺着北方远路,轻轻照到了旧堤坡。

    照到岳飞脚下。

    岳飞正蹲在那里,给张小乙改一个写错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脚下有光。

    只听见张小乙说:“这个不是乙,是二。”

    岳飞低头看。

    “哦。”

    他把字划掉,重新写。

    写得还是丑。

    张小乙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岳小校,你字真不好看。”

    旁边阿石噗嗤笑出声。

    岳飞脸红了。

    “能认就行。”

    韩世忠靠在不远处,笑得肩膀直抖。

    帝王殿中,林墨望着这一幕,慢慢翻过史书。

    朱仙镇的光,还远。

    但它终于照到了岳飞脚下。

    不是因为他已经能北伐。

    而是因为他开始学会带一群会怕、会饿、会犯错、会哭、会敲锣、会认车辙的人,一点点守住身后的路。

    这才是将才的第一寸根。

    赵构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光。

    他的脸色很白。

    因为他终于明白,岳飞不是突然长成的。

    是他们一笔一笔把他写出来的。

    如果将来要剪断这条路,就不只是剪一个武将。

    是剪掉旧堤的锣。

    河湾的车辙。

    王家庄的后仓。

    归民的名字。

    还有这一路所有被明账写下的人。

    秦桧耻柱上,黑气缩得更深。

    林墨没有看他。

    只是轻声道:

    “火种不灭。”

    “第一验,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