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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76章 巡哨册第一天就被一头驴撞破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6章 巡哨册第一天就被一头驴撞破了
    旧堤巡哨册贴出来的第一天,出事的不是金兵。

    是一头驴。

    那驴是王家庄刘婆子家的,灰毛,脾气大,平日里拉磨都要人哄,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挣开绳子,一路从村口冲到后仓,把新拉好的夜绳撞歪了半截。

    守后仓的老妇正端着半碗热汤,听见外头哗啦一声,汤都没喝,拎着木槌就冲出来。

    “谁撞的!”

    她喊完才看见那头驴。

    驴站在夜绳旁,耳朵竖着,像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后头刘婆子追得气喘吁吁。

    “它自己跑的!我没放!”

    老妇气得一木槌敲在地上。

    “你没放,它还能飞出来?”

    刘婆子也急:“我家驴要是飞得起来,我还用它拉磨?”

    两个老太太在后仓前吵了起来。

    岳飞赶到时,阿石已经笑得扶着墙。

    张小乙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王二木蹲着检查夜绳被撞歪的木桩。

    岳飞看了一眼,心里也想笑,可他没笑出声。

    因为夜绳歪了,真有事时,跑起来会绊人。

    他先让人把驴牵住,又让王二木和两个乡勇重新打桩。

    老妇还在骂。

    “这驴也得上册!”

    刘婆子一听,炸了。

    “上啥册?我家驴又不是金人!”

    老妇叉腰:“它撞的是哨路!”

    刘婆子不服:“那我赔绳,别上驴的名。它要是上榜,以后谁还肯借我驴?”

    阿石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岳飞瞪了他一眼。

    阿石赶紧转头咳嗽。

    这事报到李纲那里,李纲看完差点没端住茶。

    “驴撞夜绳?”

    旁边书吏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种师道听说后,也难得笑了一声。

    “这才是活村。”

    赵桓看到巡哨册补报时,盯着“王家庄刘婆子驴撞后仓夜绳,绳歪半尺,桩松一处,已修;刘婆子赔绳,不记扰哨”这一行,看了很久,最后问:

    “为何不记扰哨?”

    李纲道:“非故意,且赔绳。”

    赵桓又问:“为何要写?”

    李纲道:“不写,夜绳歪了没人知道。下次未必是驴。”

    赵桓点头。

    这话很有道理。

    可他看着那行字,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觉得这笑里有点别的东西。

    旧堤开始像日子了。

    真正的日子里,不会天天都是金兵、火把、斥候、朝议。

    也有驴挣绳。

    有老太太吵架。

    有孩子追着看热闹。

    有阿石笑得肩伤疼。

    能处理这些小事,才说明巡哨册没有飘在天上。

    当日小榜贴出时,城里果然笑了一片。

    王家庄刘婆子家驴撞后仓夜绳,桩松半尺,已修。

    刘婆子赔绳。

    后仓老妇验收。

    巡哨册补:牲口夜间须系内院,不得近哨路。

    榜下,脚夫弟弟笑得直拍大腿。

    “这驴也算留名了!”

    有人起哄:“以后叫勤王驴!”

    太学生笑得笔都拿不稳。

    抱孩子的妇人也笑,孩子更是嚷着要去看那头驴。

    刘婆子站在人群后头,臊得不行,嘴里一直嘀咕:“我家驴没上名,没上名。”

    后仓老妇路过,听见了,冷哼:“下次再撞,就上。”

    笑声传了半条街。

    可笑归笑,第二天旧堤三村的牲口绳都被查了一遍。

    哪家牛拴外头,哪家驴靠近哨路,哪家狗夜里乱咬人会惊锣,都一一记了。

    有村人嫌麻烦。

    “连狗也管?”

    王家庄老妇直接回了一句:“金人骑马来,你家狗先叫,狗就有用。半夜乱咬,把全村吓醒,狗就欠管。”

    这话让人没法反驳。

    岳飞把这些话全写进巡哨册。

    牲口靠哨路者,移。

    看门狗乱惊者,主人领走。

    狗若先警,记。

    驴若再撞绳,赔双倍。

    写到最后一条时,阿石在旁边乐得不行。

    “岳头儿,驴赔双倍,它看得懂吗?”

    岳飞头也不抬:“刘婆子看得懂。”

    张小乙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驴也许听得懂骂。”

    众人又笑。

    这一天,旧堤没有金兵。

    河湾没有马迹。

    黄河北岸也没传来新的坏消息。

    可岳飞忙到天黑。

    不是忙着杀敌。

    是忙着把这些像笑话一样的小事,压进能用的规矩里。

    夜里,他带着巡哨小队再查王家庄后仓。

    那面小锣挂得好好的。

    夜绳也重新绷直了。

    后仓老妇抱着胳膊站在门边,见岳飞来了,还不忘问:

    “岳小校,我这后仓现在可稳?”

    岳飞看了看。

    “稳。”

    老妇满意了。

    “那就行。”

    她说完,忽然从怀里掏出两个煮鸡蛋,塞给张小乙和阿石。

    阿石眼睛一亮:“还有我的?”

    老妇瞪他:“你肩还没好,吃。”

    张小乙捧着鸡蛋,没立刻剥。

    老妇看见了,声音放低了些。

    “拿着。”

    “你娘不在,村里人还在。”

    张小乙眼圈一下红了。

    他低着头,半晌才说:“谢谢婆婆。”

    阿石这回没贫。

    岳飞也没说话。

    后仓旁边的火盆烧得不旺,夜风吹来,有一点烟味。

    这样的夜里,人心比白天软。

    岳飞忽然觉得,巡哨册上那些名字,不只是为了防金人。

    它们也把活着的人慢慢缝回一起。

    谁守锣。

    谁看狗。

    谁赔绳。

    谁给孩子一个鸡蛋。

    这些都很小。

    小到史书以前不会写。

    可若没有这些,人就会散。

    他回到临时哨屋时,油灯还亮着。

    周监营和许监营正在整理巡哨册副本。

    周监营看见他,递来一张纸。

    “今天又补了十七处。”

    岳飞一惊。

    “这么多?”

    许监营笑道:“活村嘛。”

    岳飞想起种师道那句话,点了点头。

    活村,就会有活事。

    规矩若只会管死事,就守不住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