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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78章 赵构看见岳飞没追心里反而更怕-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8章 赵构看见岳飞没追心里反而更怕
    岳飞没追那件事,传到赵构耳中时,他正在安置院查归民补粮。

    张小乙也在院里。

    孩子最近气色好了一点,虽然还瘦,但晚上能睡着了。

    赵构听完回报,下意识问了一句:

    “韩世忠在旁?”

    小吏答:“不在。”

    赵构手里的笔停住。

    他抬头看向院外。

    旧堤方向的风吹来,带着一点湿泥味。

    岳飞自己判断,没有追。

    这原本是好事。

    赵构应该高兴。

    一个年轻小校,能管住功劳诱惑,能守住哨路,不把乡勇带进伏击圈。

    这样的人越多,大宋边防越稳。

    可赵构心里却冷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看见了另一个未来。

    若岳飞只会勇,不可怕。

    勇将多的是。

    若岳飞只会冲,也不可怕。

    冲得太快的人,总有办法按住。

    可岳飞会停。

    会看。

    会等援。

    会管乡勇。

    会记归民。

    会把锣绳、车辙、草料、急报这些碎事全串起来。

    这样的人,一旦长到更大的战场,就不是一柄单纯的刀。

    是能带出一片军心的人。

    赵构心口发紧。

    张小乙抱着一袋补粮从旁边走过,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

    “王爷,你病了吗?”

    赵构回神,勉强笑了一下。

    “没有。”

    张小乙看着他,认真道:“脸白。”

    赵构被他说得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

    “去吧,拿稳粮。”

    张小乙点点头,抱着粮袋跑开。

    赵构看着孩子背影,心里的怕又被另一种东西压住。

    这个孩子能回来,是因为宋廷按名索人,是因为岳飞他们验马栏,是因为旧堤那张网还在。

    如果因为自己心里怕岳飞未来太强,就现在按住他,那自己和旧史里的那个赵构,又有什么区别?

    他闭了闭眼。

    许久后,对小吏道:“把岳飞未追的事,写进归民院榜。”

    小吏一愣。

    “归民院榜?”

    “嗯。”

    赵构道:“让归民知道,旧堤巡哨不会拿他们的路去赌功。”

    小吏低头:“是。”

    当日归民院门口的小榜上,多了一行字。

    岳飞巡哨遇装伤金兵,未贪功追远,疑伏后报,旧堤路未乱。

    归民们看得很认真。

    王二木站了很久。

    他低声对旁边人说:“不追好。”

    有人问:“抓金兵不是功吗?”

    王二木道:“追进伏里,路就空了。”

    张小乙也看见了那行字。

    他看不全,只认得岳飞两个字。

    便问旁边太学生:“写的什么?”

    太学生给他念。

    念完后,张小乙说:“岳小校会停。”

    太学生一怔。

    这句话简单,却很准。

    会停。

    大多数人只夸人会冲。

    可对于这些被金兵抓过、逃过、怕过的人来说,会停的人更让他们安心。

    赵构站在远处,听见了。

    他心里像被一根细刺扎着。

    他回宫后,主动求见赵桓。

    赵桓正在看河湾北诱伏案的军报。

    见他进来,问:“归民院如何?”

    “稳了些。”

    赵构顿了顿,道:“臣弟把岳飞未追一事,贴到了归民院。”

    赵桓看他一眼。

    “为何?”

    “让他们安心。”

    赵桓点头。

    “做得好。”

    赵构低头:“臣弟还有一句话。”

    “说。”

    赵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岳飞会长得很快。”

    殿里安静。

    赵桓看着他。

    赵构继续道:“臣弟今日听见他没追,心中先是喜,后来……怕。”

    他把这个字说出来时,整个人像被抽了一下。

    赵桓没有立刻说话。

    若是从前,赵构绝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他会藏。

    会绕。

    会找一个“谨防武臣坐大”的名头。

    可现在,他说怕。

    这比许多漂亮忠心话更难得。

    赵桓问:“怕什么?”

    赵构声音很低:“怕他将来太能打。”

    “怕他打到你不敢看的地方?”

    赵构脸色白了。

    这句话太直。

    直得像帝王殿的金光照进他骨头里。

    他没有辩。

    “是。”

    赵桓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弟弟,比之前更像一个活人。

    有功。

    也有怕。

    知道怕,却还能不把怕变成刀。

    这才是难处。

    赵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宫墙,远处是汴京灯火。

    “朕也怕。”

    赵构抬头。

    赵桓道:“朕怕李纲功高。”

    “怕种师道病倒。”

    “怕韩世忠不服管。”

    “怕岳飞长得太快。”

    “怕你将来还是会选半壁。”

    赵构身子一颤。

    赵桓回头看他。

    “但怕,不是罪。”

    “把怕变成害人的刀,才是罪。”

    赵构跪下,额头触地。

    “臣弟记住。”

    赵桓道:“你既然怕,就更要看着自己。”

    “日后若岳飞有功,你不许因怕而压。”

    “若岳飞有过,也不许因愧而纵。”

    “功过照账。”

    赵构低声道:“臣弟领命。”

    这番话没有上榜。

    也不该上榜。

    它只留在宫中,像一根暗暗扎进赵构心里的针。

    夜里,帝王殿里,赵构的半壁功罪碑微微发光。

    不是洗白。

    也不是免罪。

    只是“畏而自知”四个字浮了一瞬,又隐没下去。

    林墨看着那四个字,没有说话。

    赵构现在还有机会。

    机会不等于答案。

    天幕中,岳飞仍在旧堤。

    他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他正被韩世忠骂。

    原因很简单。

    巡哨册又厚了。

    韩世忠拿着那本册子,翻了几页,眼睛都疼。

    “你这是巡哨册,还是村里鸡鸭户籍?”

    岳飞解释:“鸡鸭乱跑会惊锣。”

    韩世忠瞪他。

    “那也别把鸡叫什么都写上!”

    岳飞低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我写的,是张小乙写的。”

    张小乙躲在后面,小声道:“那只公鸡叫大红。”

    阿石笑得快滚到地上。

    韩世忠扶额。

    “行,旧堤有救。”

    众人笑成一片。

    笑声传到夜里,赵构在宫中却睡不着。

    他闭上眼,眼前总有岳飞站在旧堤坡上的样子。

    年轻。

    泥点满身。

    字写得丑。

    身后跟着一群乡勇、归民、孩子、老人和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将来若要拦这个人,拦住的不会只是一个岳飞。

    会是一整条已经开始往北看的路。

    这个念头,让他整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