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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90章 娘给你收尸旧堤给你定罪-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0章 娘给你收尸旧堤给你定罪
    梁乙看到那张纸,是在第二天夜里。

    他一个人来的。

    没有带金兵。

    也没有再挂草结。

    只是站在旧堤东口外的矮木桩前,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梁乙,回来受法,娘给你收尸。

    风吹得纸角贴在木桩上,又弹开。

    梁乙伸手,像要把纸撕下来。

    手指碰到纸边时,却停住了。

    暗哨没有立刻动。

    岳飞早有安排。

    梁婆子的纸贴出去后,旧堤所有明哨都照旧,暗哨加了三层。

    因为谁都知道,梁乙可能来。

    也可能不来。

    来,也不一定是认罪。

    阿石趴在草后,屏住呼吸。

    身边张小乙也在。

    按理,张小乙不该来。

    可他说自己认得缺指汉儿的脚步和咳声,坚持只在后面听。

    岳飞没有让他靠前,只让王二木陪着他,离得远些。

    梁乙站了很久。

    久到阿石腿都麻了。

    忽然,西沟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鸟叫。

    不对。

    夜里这种鸟不这么叫。

    梁乙身子一动,像是要走。

    岳飞抬手。

    暗哨不动。

    下一刻,另一个影子从西沟边闪过。

    左手缺小指。

    张小乙几乎是瞬间抓住王二木的衣袖。

    “是他。”

    王二木低声把消息传给后面。

    岳飞看向缺指汉儿。

    这人才是今夜真正要抓的。

    梁乙也许是饵。

    也许是来取信。

    也许两者都是。

    缺指汉儿没有靠近梁乙,只在沟边晃了一下,随后往北退。

    梁乙转身要跟。

    岳飞终于下令。

    “截沟口。”

    阿石带人从左侧扑出。

    周监营带的民勇从右侧亮火。

    韩世忠早埋在西沟北口,一声冷笑,堵住缺指汉儿退路。

    缺指汉儿反应很快,转身就跑。

    可王二木早让人在那条路上撒了碎柴和湿泥。

    他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阿石扑上去,把人按住。

    “让你跑!”

    缺指汉儿还想挣,阿石肩伤没好,差点被掀翻,张小乙在远处急得喊:

    “他袖里有刀!”

    阿石一惊,猛地压住对方左手。

    果然,一把薄刀从袖口滑了出来。

    韩世忠上前,一脚踩住刀。

    “孩子眼尖。”

    张小乙脸色白,却没有躲。

    梁乙看见缺指汉儿被抓,转身就跑向另一边。

    岳飞带两人拦住。

    雨夜之后,梁乙这次没再隔着沟。

    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站得这么近。

    梁乙手里有刀。

    岳飞手里是枪。

    阿石那边想冲过来,被韩世忠喝住。

    “看着缺指的!”

    阿石只能咬牙站住。

    梁乙看着岳飞,笑得很难看。

    “你真以为抓了我,旧堤就干净了?”

    岳飞道:“不干净。”

    “那你抓我有什么用?”

    “你有罪。”

    梁乙盯着他:“我被金人抓走的时候,你们在哪?”

    岳飞没有躲开这个问题。

    “没能救你。”

    梁乙眼神一滞。

    他大概没想到岳飞会这么答。

    岳飞继续道:“但你后来画村路、引火油、诱你娘、绑孩子。”

    “这些是你的罪。”

    梁乙脸色一点点变冷。

    “他们逼我的。”

    “第一次也许是逼。”

    岳飞看着他。

    “后面你会设局,会拿亲人吊郭三,会用你娘旧物吊旧堤,会熏废窑里的孩子。”

    “那不是只会怕的人能做出来的。”

    梁乙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他忽然怒吼一声,扑向岳飞。

    岳飞没有退。

    枪杆横扫,打在梁乙手腕。

    刀落地。

    梁乙还想扑,岳飞一脚踢开刀,枪尖抵住他肩头。

    “别动。”

    梁乙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杀了我啊!”

    岳飞没有动。

    “你要受法。”

    这三个字比“杀了我”更让梁乙崩溃。

    他咬牙想撞枪尖。

    岳飞猛地收枪,反手用枪杆砸在他膝弯。

    梁乙跪倒在泥里。

    阿石冲过来,把他按住,骂得声音都哑了。

    “你也有今天!”

    梁乙被捆住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哭。

    梁婆子来了。

    没人让她来。

    可她还是来了。

    王家庄老妇扶着她。

    梁婆子嗓子哑,走得也不稳。

    她看见泥里的梁乙,整个人像被钉住。

    梁乙也看见她。

    “娘……”

    梁婆子嘴唇抖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梁乙忽然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娘,救我。”

    这一声让许多人心里都一颤。

    梁婆子扶着王家庄老妇的手,指节白得吓人。

    她向前走了两步。

    阿石下意识挡住梁乙。

    岳飞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梁婆子。

    梁婆子走到梁乙面前,抬起手。

    梁乙眼里冒出一点光。

    下一刻,梁婆子的手重重落在他脸上。

    啪。

    声音不响。

    却像敲在旧堤所有人的心上。

    梁乙呆住。

    梁婆子张了张嘴,嗓子破得几乎听不见。

    “受法。”

    只有两个字。

    说完,她整个人摇了一下,王家庄老妇赶紧扶住她。

    梁乙低着头,忽然笑了。

    笑得像哭。

    “娘,你也不要我。”

    梁婆子眼泪掉下来,却没有再说话。

    岳飞低声道:“带走。”

    梁乙和缺指汉儿被押回旧堤东口。

    审问没有拖。

    证据太多。

    梁乙投金为向导,绘村路,递假结,诱亲族,配合金兵烧锣台,借三名未归者吊旧堤,参与废窑熏洞,绑走柳芽儿、小满,罪证皆在。

    缺指汉儿为金营柴役,协助掳人、传信、设窑,藏刀潜回旧堤,罪同从重。

    郭三被胁传结,先前已报出线索,未再隐瞒,杖后编入护路劳役,继续查其弟下落。

    梁婆子拒随、报信、提供梁乙旧结与旧物、雨夜护村,功照记,不因梁乙罪废。

    赵桓看到审结时,沉默了很久。

    “梁乙如何判?”

    李纲道:“按投敌为向导、引敌害村、掳掠宋民,斩。”

    赵桓点头。

    “缺指汉儿?”

    “同斩。”

    “郭三?”

    “杖后护路劳役,若其弟可寻,继续查。”

    赵桓道:“梁婆子?”

    赵构低声道:“修屋给药粮不变。”

    “梁乙行刑后,若她愿收尸,准。”

    殿里安静下来。

    赵桓看着“娘给你收尸”那几个字,心里很堵。

    帝王不是不能杀人。

    可有些人该杀,也并不让人觉得轻松。

    因为梁乙不是生下来就投金。

    他曾经也是旧堤的孩子。

    有娘。

    会打草结。

    会偷懒被骂。

    后来乱世把他卷走,金人逼他,他怕,他活,他学会害人。

    最后害到自己的村,自己的娘。

    该死。

    也可悲。

    赵桓提笔写下判令。

    投敌向导梁乙,斩。

    缺指汉儿,斩。

    郭三被胁传信,先报后查,杖后护路劳役,继续寻其弟。

    梁婆子无罪,护村有功,准收梁乙尸。

    另立旧堤三令:

    一,投敌害民者,不因旧苦免罪。

    二,被胁者先报,从宽;隐瞒害人,从重。

    三,亲族无证不株连;拒敌报敌者,按功。

    判令贴出那日,旧堤来了很多人。

    梁婆子没有去看榜。

    她坐在屋里,手里捧着那半根旧发簪。

    王家庄老妇陪着她。

    外头有人念判令,念到“准收梁乙尸”时,梁婆子的眼泪无声地掉进掌心。

    她没喊。

    也没晕。

    只是把发簪放进一个小布包里。

    王家庄老妇低声道:“你还给他带这个?”

    梁婆子哑着嗓子,几乎听不见。

    “小时候……他的。”

    老妇眼圈也红了。

    嘴上却还是硬。

    “带吧。”

    “带完,回来喝药。”

    行刑时,梁乙没有再喊。

    也没有再求娘。

    他跪在刑木前,回头看了一眼。

    梁婆子站得很远。

    没有靠近。

    也没有转身。

    梁乙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刀落。

    旧堤风停了一瞬。

    缺指汉儿也伏法。

    没有人欢呼。

    孙满仓和赵二还没找到。

    柳芽儿和小满还在医棚里养伤。

    旧堤也没有因为梁乙死了就干净。

    可那条藏在草结、旧物、假信、废窑里的线,被斩断了。

    行刑后,梁婆子果然收了尸。

    她没让村人帮忙太多。

    只让阿石和张小乙搭了把手。

    阿石一路没说话。

    张小乙抱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半根旧发簪。

    埋人的地方在旧堤东口外一处荒坡。

    没有碑。

    梁婆子只放下小布包,坐了一会儿。

    走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

    岳飞伸手扶住。

    梁婆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终于发出一点声音。

    “谢谢。”

    岳飞摇头。

    “您不用谢我。”

    梁婆子却固执地又说了一遍。

    “谢谢。”

    她谢的不是梁乙活。

    梁乙已经死了。

    她谢的是,旧堤没有把她也一起埋了。

    当晚,帝王殿金光落下。

    林墨翻开史书。

    “大宋靖康副本。”

    “退金定边后续三考之二。”

    “朝堂不拆,人心不乱。”

    天幕中,双册、梁婆子屋、三绕反穿的结、废窑、旧河埠、行刑木一一浮现。

    “朝堂欲以军民分务剪断哨路,赵桓设正副双册,军府互见。”

    “投金向导梁乙以亲情、旧物、假信、未归者为钩,旧堤未乱。”

    “梁婆子无证不株连,拒敌有功。”

    “郭三被胁先报,罪责分明。”

    “柳芽儿、小满获救。”

    “梁乙伏法。”

    “旧堤三令立。”

    “评定:上。”

    金光落在岳飞的巡哨册上。

    这一次,朱仙镇的光又往前移了一寸。

    林墨看向赵构。

    “康王赵构。”

    “你今日给梁婆子留屋,准她收尸。”

    “这不是大功。”

    “但它让旧堤知道,法不是只会砍,账不是只会压。”

    赵构低头,没有说话。

    林墨又看向秦桧耻柱。

    黑气缩着,却仍旧没有散。

    “秦毒若要成势,先要让人不敢报,不能说,不被记。”

    “旧堤今日多了三令。”

    “这一刀,暂时砍不进去。”

    秦桧跪在耻柱前,脸色惨白。

    远处,朱仙镇的光照着岳飞的名字。

    年轻的旧堤巡哨小校,还没有上真正的大北伐战场。

    可他身后的路,已经越来越难被人悄悄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