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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207章 救回来的人不能再被关进怕里-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7章 救回来的人不能再被关进怕里
    金文贴出后,旧堤人心没乱。

    可另一阵风很快吹了起来。

    这阵风不是从金营来的。

    是从人心缝里钻出来的。

    陈三娘刚能下床,便有人绕着医棚走。

    不敢进。

    也不走。

    杏娘抱着豆子晒太阳时,有妇人远远看着她,拉着自家孩子避开。

    贾老车夫喝药时,旁边一个民夫小声嘀咕:

    “他们被抓这么多日,谁知道金人有没有塞话。”

    声音不大。

    却够让人听见。

    贾老车夫当场把药碗往床板上一砸。

    “你娘才被塞话!”

    民夫脸红:“我又没说你……”

    “你没说我,你说鬼?”

    医婆冲过来先骂贾老车夫。

    “碗不要钱啊?”

    贾老车夫气得胡子直翘。

    “他疑我!”

    医婆回头瞪那民夫。

    “你有证?”

    民夫缩了缩脖子。

    “我就随口……”

    医婆一巴掌拍在药架上。

    “随口最脏!”

    这事很快传到岳飞和赵构耳朵里。

    赵构赶到医棚时,场面还僵着。

    陈三娘坐在床边,脸色很白。

    杏娘抱着豆子,头低得快埋进孩子襁褓里。

    贾老车夫还在骂。

    那个民夫站在墙角,不服也不敢走。

    岳飞先问民夫:“你为何疑他们?”

    民夫吭哧半天。

    “他们被金人抓过。”

    “金人会不会逼他们回来探我们?”

    岳飞道:“有证吗?”

    民夫摇头。

    “没。”

    “没证,为何说?”

    民夫终于抬头,眼里有些害怕。

    “我怕。”

    这话一出,医棚静了。

    怕。

    又是这个字。

    怕金人。

    怕奸细。

    怕救回来的人不干净。

    怕自己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家,再被一个从金营回来的人害了。

    这种怕不能只靠骂压下去。

    赵构走上前,看着那个民夫。

    “怕可以报。”

    “无证不能污。”

    民夫低头。

    赵构看向岳飞。

    “旧堤要补一条。”

    岳飞点头。

    当日,正副双册旁又添一张小榜。

    被掳归来者,先医、先食、先归名。

    有疑可报,不得私辱。

    报疑须写人、事、时、地,不得只凭“被抓过”。

    有证查证,无证止谣。

    被掳不是罪。

    替敌害人,才是罪。

    陈三娘站在榜前,看了很久。

    杏娘不识字,抱着豆子站在旁边。

    张小乙给她念。

    念到“被掳不是罪”时,杏娘忽然捂住脸哭了。

    豆子被她吓醒,也跟着哭。

    张小乙手足无措。

    阿石走过来,塞给豆子一块软饼。

    “别哭,吃。”

    豆子还小,哭着咬了一口。

    阿石松了口气。

    杏娘哭完,低声说:“我怕他们嫌我。”

    张小乙看着她。

    “我也是被抓过的。”

    杏娘一怔。

    张小乙小声道:“我现在能守册。”

    杏娘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贾老车夫看完榜,还是不满意。

    “凭啥他们疑我,我还得等他们报疑?”

    医婆冷冷道:“那你想咋?”

    贾老车夫哼道:“让他给我赔碗。”

    众人一看那碎掉的药碗,都笑了。

    那个民夫也臊得脸红,最后真赔了一个碗。

    还当着医棚的人说:

    “我没证,以后不乱说。”

    贾老车夫接过碗,嘴硬道:“算你还有点人样。”

    这场小风,看似过去了。

    可赵构知道,不会那么容易。

    被掳者归来,若人人都被看成疑民,他们就会重新被关进另一座牢。

    金营关的是身。

    旧堤若无证污名,关的就是心。

    夜里,赵构在民务副册上写下:

    归民不是脏人。

    疑民不是罪名。

    有证才查。

    无证不得污。

    写完后,他看着“疑民不是罪名”几个字,心里狠狠一震。

    他忽然想起未来。

    “岳飞有异心。”

    “岳飞拥兵自重。”

    “岳飞不听朝命。”

    若无证,也能变成罪名。

    若怕,就能当证。

    那风波亭里的“莫须有”,不就是把疑字写成了刀?

    赵构的手抖了一下,墨滴在纸上。

    他赶紧拿布擦,却越擦越黑。

    岳飞进来送北路图副本,正好看见。

    “王爷?”

    赵构把纸合上。

    “没事。”

    岳飞没有多问。

    他把图放下。

    “陈三娘说,鲁跛身边那个鼻音重的人,可能不是金营来的,是旧堤北面盐户。”

    赵构收回心神。

    “盐户?”

    “她说那人骂人时提过‘盐沟老路’。”

    “旧盐仓、浅河沟、小船线,都可能和私盐旧路有关。”

    赵构立刻让小吏查旧堤北盐户、旧盐仓废弃前的看守、私盐案记录。

    查到半夜,果然翻出一个名字。

    鲁三。

    旧盐仓附近私盐脚夫,曾因偷运盐被官府追捕,后来金兵南下时失踪。

    “鲁跛,鲁三。”

    赵构看着记录。

    岳飞点头。

    “可能就是他。”

    “若是旧盐脚夫,他熟水路、旧仓、盐沟、浅河沟,就说得通了。”

    赵构道:“那他不是简单金营细作。”

    “他是借金营,把旧路变成害人的路。”

    岳飞没有说话。

    他看着北路图。

    旧盐仓。

    浅河沟。

    盐沟老路。

    鲁跛这条线,终于不是一团黑影。

    他有了来处。

    一个从旧盐路里钻出来的人,熟宋地,熟旧仓,熟逃路,也熟百姓怕什么。

    赵构立刻把这条线送入宫中。

    赵桓看完后,下令:

    查旧盐路。

    查旧盐户。

    查旧盐仓旧吏。

    但不得借查盐路扰旧堤归民。

    有证查鲁三。

    无证不扩污。

    李纲看着这道令,轻声道:

    “陛下越来越会补半句了。”

    赵桓问:“哪半句?”

    “前半句查。”

    “后半句不污。”

    赵桓沉默片刻。

    “被污的人,太容易被推向敌人。”

    他想起陈三娘、杏娘、张小乙。

    也想起那个未来被莫须有杀死的岳飞。

    他提笔,又补了一句:

    疑,不可代证。

    这五个字,第一次被写进大宋副本的明令里。

    远处帝王殿中,秦桧耻柱狠狠一震。

    像被人从根上敲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