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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257章 泥地不好看却能把粮车留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57章 泥地不好看却能把粮车留下
    南河湾的第一夜,谁都睡不好。

    泥气重。

    水声近。

    蚊虫绕着火堆飞。

    军卒们把车围成半环,水车在中,粮车贴内,伤兵帐靠土埂。

    灰耳被拴在一棵歪柳下,低头嚼料,尾巴一甩一甩。

    赵驴坐在它旁边,鞋上全是泥。

    “祖宗,今晚你可别叫。”

    马三窄把湿布搭在车轮上,没好气道:

    “它叫不叫,你还管得住?”

    赵驴道:“我管不住它,我能管你。”

    马三窄嗤了一声。

    “你先把你自己那张嘴管住。”

    朱镇在一旁整理白日车队入湾的记录。

    入口泥深,车入慢。

    柳根绊轮三次。

    灰耳车轮卡一次,马三窄清泥。

    水车全部入心。

    粮车未散。

    御前车未越序。

    敌骑观望,未贴车。

    写完,他停了一下,又添:

    泥地拖慢,也拖紧。

    这句话他写完,自己盯了一会儿。

    有些话以前他绝不会懂。

    从前他只嫌泥脏。

    如今他知道,泥有时候能救车。

    不远处,押车官正在点夜巡。

    “水车两边加人。”

    “草料远离火。”

    “火盆不许靠车。”

    “夜里听哨,不许乱跑。”

    这些话一遍又一遍传下去。

    第七队的人听到第三遍时,赵驴翻白眼。

    “再念一遍,我都会背了。”

    马三窄道:“你会背,灰耳不会。”

    赵驴看着灰耳。

    “它比你聪明。”

    马三窄正要骂,土埂外忽然响起一声短哨。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不是明军哨。

    瓦剌游骑又来了。

    他们没有冲近。

    只在远处草坡后绕。

    哨声一声。

    停。

    又一声。

    灰耳耳朵竖起,前蹄不安地刨泥。

    赵驴立刻抱住它脖子。

    “没事,没事。”

    马三窄低声骂:

    “这帮狗东西,夜里还来吓骡子。”

    朱镇抬头看土埂外。

    黑夜里看不见人。

    只听得见远处偶尔响起的马铃和哨声。

    它不杀人。

    它折磨人。

    不让你睡。

    不让马安。

    不让车夫放松。

    让一整营人明日醒来时都带着火气和困意。

    押车官低声传令:

    “不许追。”

    “火不许乱动。”

    “水车不许离位。”

    这话刚传下去,南边有一处火盆忽然晃了一下。

    一个年轻军卒被哨声吓得起身,脚踢到火盆,火星扑到草料边。

    刘成正好扛着沙漏跟方简巡记时刻,见状扑过去,一脚把草料踢开。

    火星烫到他裤腿,疼得他骂出声。

    “娘的!”

    方简赶紧记:

    夜二更,敌哨扰营。

    南边火盆险近草料,刘成踢开,裤腿烧一处。

    刘成听见,回头瞪他。

    “这个也写?”

    方简道:“你踢开了。”

    刘成嘴动了动,最后没骂。

    自从铜漏那晚后,他嘴还是臭,但知道有些东西得写。

    朱镇从前车营看见这边,也补了一块木片:

    夜哨扰骡马。

    灰耳躁,赵驴抱缰,马三窄守车轮。

    火盆险近草料,刘成踢开。

    水车未动。

    粮车未散。

    木片送到邝埜处时,邝埜正在和几名将校看夜防图。

    朱祁镇帝位之身也没睡。

    敌哨一响,他在御帐里听得很清楚。

    那声音比白日更烦。

    白日看得见敌人,夜里只听得见声。

    王振站在御前,低声道:

    “陛下,敌骑夜扰,若明日仍缩在南河湾,只怕军卒更疲。”

    “臣以为,明日当出湾列阵。”

    “让瓦剌知道,大明不是躲在泥里。”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阴沉。

    他也不喜欢缩在泥里。

    尤其夜哨一响,他更觉得窝囊。

    张辅军报还没到。

    邝埜先开口。

    “陛下,敌夜扰,就是想让我们明日带着怒气出湾。”

    王振道:“邝尚书总能把不敢出,说成稳。”

    邝埜道:“若要出湾,也该由张辅定时定地。”

    “不是被哨声催出去。”

    朱祁镇看向他。

    “难道敌骑夜里哨一夜,我们就忍一夜?”

    邝埜没有立刻答。

    帐外,方简送入夜巡记。

    朱祁镇扫了一眼。

    火盆险近草料,刘成踢开。

    灰耳躁,赵驴抱缰。

    水车未动。

    粮车未散。

    他看着这几行,又听见外头一声远哨。

    忍。

    这个字很难听。

    可外头那些军卒正在忍。

    骡马也在忍。

    水车没动,粮车没散,就是忍出来的。

    朱祁镇把夜巡记放下。

    “今夜不出。”

    王振脸色一沉。

    “陛下……”

    朱祁镇揉了揉眉心。

    “明日看张辅军报。”

    王振只能低头。

    “是。”

    后半夜,瓦剌游骑又来扰了两次。

    没有冲。

    没有射。

    只吹哨,敲马铃,偶尔放一声远远的呼喝。

    南河湾里的人一夜惊醒数次。

    天亮时,许多人眼睛里都是血丝。

    可车还在。

    水还在。

    粮还在。

    灰耳虽然脾气很臭,一早还踢了赵驴一脚,但仍能拉车。

    赵驴捂着腿骂了半天。

    马三窄在旁边笑。

    “祖宗赏你的。”

    赵驴呲牙咧嘴。

    “迟早把它写进罪册。”

    朱镇低头写:

    灰耳夜扰后仍能拉车,晨踢赵驴一脚。

    赵驴欲记罪。

    马三窄笑。

    赵驴扑过来抢木片。

    朱镇躲开。

    车营里笑了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

    因为北面的尘土又起来了。

    这一次,张辅前部的军报来得比尘土更快。

    敌骑增。

    今晨必试诱出湾。

    南河湾可守,不可怒出。

    若出,先占东侧矮坡,不得追过枯树线。

    朱镇看着军报传过前车营,心里一紧。

    敌人来了。

    昨夜忍住了。

    今日还得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