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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291章 王振不再劝进他劝皇帝做回皇帝-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91章 王振不再劝进他劝皇帝做回皇帝
    瓦剌退开后,南河湾里没有欢呼。

    土埂前躺着几匹死马。

    空车歪了两辆。

    车板上扎着箭。

    一根车绳被刀锋擦断了半边,绳匠蹲在泥里重新接结,手指被麻绳磨得发红。

    曹小满换下盾时,两条胳膊都在抖。

    不是怕。

    是顶得太久。

    马三窄帮他把盾放到车边,嘴里还不饶人。

    “早让你睡,你还不乐意。”

    曹小满靠着车板喘。

    “睡了也累。”

    “那你别睡。”

    “你有病吧?”

    赵驴正在给灰耳洗腿上的伤,听见两人吵,头也不抬。

    “都省点气,灰耳都比你们安静。”

    灰耳右腿那道口子不深,血已经止了。

    军医说不影响拉车。

    赵驴还是把伤口周围的泥擦了又擦,像擦不干净就会出大事。

    朱镇从泥弯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土埂没破。

    后路半通。

    水线也还在。

    每一处都稳住了。

    可所有人的脸都像被风刮薄了一层。

    他走到前车营,第一个看见他的是马三窄。

    “你还知道回来?”

    朱镇点头。

    “泥弯暂稳。”

    赵驴抬头。

    “后头咋样?”

    “满水车能过,医车能过,军报马慢行十八息。”

    马三窄听完,咧了一下嘴。

    “你们后头连马跑几息都算?”

    “方简算的。”

    “怪不得。”

    赵驴忽然想起什么。

    “旧井呢?”

    “能出水,慢。”

    “吕小河?”

    “睡了一段,还活着。”

    赵驴点头。

    “那就行。”

    朱镇在车辕旁坐下,拿出这几日的木片。

    他要把泥弯、水线和正面土埂的记录重新接在一起。

    马三窄那块字像被骡子踩过的木片也在里面。

    敌重骑三试。

    车绳响。

    俺压住。

    赵驴嚎。

    灰耳未跑。

    曹小满没死。

    朱镇看了一遍,没改掉原文。

    只在后面抄了一份清楚的。

    赵驴凑过来,看见“赵驴嚎”,脸黑了。

    “他写我嚎?”

    马三窄立刻道:

    “你没嚎?”

    “我那是传令!”

    “你喊灰耳祖宗也是传令?”

    赵驴抓起一把泥就要抹他。

    两个人刚闹起来,御前方向却传来召令。

    “朱镇,随军兵部召见。”

    马三窄立刻不笑了。

    “又叫你?”

    朱镇把木片收好。

    赵驴皱眉。

    “不会是问泥弯吧?”

    “可能。”

    马三窄低声道:

    “少说没证的话。”

    朱镇看了他一眼。

    这是以前最烦木片、最怕被写的马三窄。

    现在他会提醒别人别把疑当证。

    朱镇点头。

    “知道。”

    御前帐里,朱祁镇帝位之身正在看今日战报。

    斩敌不多。

    伤亡也不算重。

    可土埂三处受压,后路同时修泥弯、取旧井水、试满车,军报一趟趟来,帐里案上全是纸和木片。

    朱祁镇看得烦。

    不是觉得无用。

    是觉得太多。

    每下一道令,都有人问。

    往哪。

    几时。

    谁动。

    动几车。

    旗号是什么。

    退到哪里。

    水够几日。

    伤兵怎么办。

    他是皇帝。

    可这几日,他每说一句话,后面都要跟着一串问。

    王振一直站在旁边。

    他等朱祁镇把最后一块木片放下,才低声道:

    “陛下累了。”

    朱祁镇没抬头。

    “军中谁不累?”

    “臣说的不是身累。”

    王振声音很轻。

    “陛下亲征至此,明令皆出御前。”

    “可如今陛下每有一意,邝尚书要问,英国公要问,方简要记,连车夫军卒也要拿木片来问。”

    朱祁镇终于抬眼。

    王振低头,像是无意说重。

    “臣只是替陛下难受。”

    “天子临军,本该令出如山。”

    “如今一道御令,先看车轮,再看水囊,还要看一头骡子惊不惊。”

    帐内安静下来。

    邝埜不在。

    张辅仍在土埂。

    王振特意挑了一个只有御前近侍在的时候说。

    朱祁镇脸色不好看。

    他知道灰耳、水车、泥弯都重要。

    也知道前几次若不问清,确实会出事。

    可王振的话还是扎进去了。

    他这些日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亲征的是他。

    御旗是他的。

    大明军队也是他的。

    可他想让御旗前移,要先问灰耳。

    想敲三通鼓,要先看张辅旗号。

    想关心老将,还差点成了调离张辅的刀。

    想说后路险,又得先说清哪条路、哪处水、哪封军报。

    他像一个只能在案上签字的人。

    王振见他不说话,知道火到了。

    “陛下,臣不是说邝埜、张辅有错。”

    “他们都是忠臣。”

    “可忠臣守一处,陛下看全局。”

    “若战场上每一件事都要层层候报,军机稍纵即逝。”

    朱祁镇皱眉。

    “先生想说什么?”

    王振道:

    “请陛下赐各营临阵便宜。”

    “遇小股敌骑,遇突发火箭,遇道路受阻,不必事事等张辅、邝埜回令。”

    “各营可先行处置,再报御前。”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

    瓦剌动作快。

    若每次都等军报来回,确实可能迟。

    更重要的是,它能让朱祁镇重新感觉:

    这是朕给的权。

    不是张辅给的。

    “临阵便宜。”

    朱祁镇重复了一遍。

    王振低声道:

    “陛下一言,可让诸军知道,天子不是被规矩绑住。”

    “规矩是陛下用的。”

    “不是拿来束陛下的。”

    朱祁镇手指轻轻敲着案。

    “拟。”

    御前书手立刻铺纸。

    王振没有亲自写。

    他只站在一旁,看着书手落笔。

    临阵遇敌,各营可便宜行事,不必层层候报,以免贻误军机。

    写到这里,帐外传来脚步声。

    邝埜到了。

    他一进来便看见案上的令纸,脸色微变。

    “陛下,这是何令?”

    朱祁镇道:

    “临阵便宜。”

    邝埜走近,看完后,立刻道:

    “请陛下暂缓盖印。”

    朱祁镇脸色沉了一点。

    “又要问?”

    邝埜一怔。

    王振低下头,嘴角没有动。

    可他知道,朱祁镇这句话不是问军令。

    是在问这些日子积下来的憋屈。

    邝埜没有硬顶。

    他指着令纸。

    “臣只问一件。”

    “便宜到哪里?”

    朱祁镇冷声道:

    “遇敌处置,还要写到每一步?”

    邝埜道:

    “若不写,前营可出土埂吗?”

    “后队可弃医车吗?”

    “水车可离水线吗?”

    “东沟巡卒见敌,可追几里?”

    王振开口:

    “邝尚书,便宜本就是临机,若事事写死,何来便宜?”

    邝埜看向他。

    “便宜不是无边。”

    王振道:

    “将官自知分寸。”

    邝埜道:

    “若人人都知分寸,前几日就不会有人听敌喊退。”

    朱祁镇眉头越皱越紧。

    王振恭敬道:

    “陛下可先颁令意,再让兵部补细则。”

    邝埜猛地看向他。

    “令未写全,不得先传。”

    王振叹了一声。

    “敌在阵前,难道还要等一张纸磨半日?”

    朱祁镇心里那股憋屈又上来了。

    “先把令意传下去。”

    邝埜脸色变了。

    “陛下!”

    朱祁镇盯着他。

    “朕说,先传令意。”

    “细处你们再补。”

    帐中没人敢再说话。

    王振低头。

    “臣遵旨。”

    一名内臣立刻拿了御前口传牌出去。

    邝埜站在案前,手指慢慢收紧。

    他知道这道令意一旦出去,最危险的不是有人不听。

    是每个人都能听成自己想听的样子。

    朱镇跪在帐外,听见内臣从里面出来。

    那内臣没有看他,直接对传令骑道:

    “御前临机。”

    “各营遇敌,可便宜行事,不必层层候报。”

    “速传。”

    马蹄声很快远去。

    朱镇抬起头。

    他看见邝埜从帐里出来,脸色沉得厉害。

    “邝尚书?”

    邝埜看了他一眼。

    “回前车营。”

    “告诉他们,没见完整令纸之前,不许把便宜当追令。”

    朱镇心里一紧。

    “是。”

    可传令骑比他快。

    御前令意已经沿着土埂、东沟、后队、泥弯,一路散开。

    每到一处,都只剩一句:

    遇敌,可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