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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325章 两处都没破张辅却把明日撤军的第一辆车先挑了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5章 两处都没破张辅却把明日撤军的第一辆车先挑了出
    北面的黑烟散了以后,也先没有再立刻压上来。

    柳沟口外的敌骑也退了些。

    不是走。

    只是离开弓程,重新下马歇息。

    南河湾终于安静了一阵。

    安静得能听见伤兵帐里的呻吟,能听见车夫砸木楔,也能听见水囊里最后一点水晃动的声音。

    清点从两边同时送来。

    土埂死九。

    伤二十七。

    其中重伤六。

    裂车两辆。

    盾坏十一面。

    箭耗三成。

    柳沟口死三。

    伤十一。

    空车半翻一辆。

    绳断三。

    木楔坏七。

    钱木旧伤裂。

    箭车到。

    路仍通。

    周豹绕袭敌后,伤五,重一。

    八十骑全回。

    张辅把几块木片一张张摆在车板上。

    没人欢呼。

    两处都守住了。

    可死的人不会因为“守住”重新站起来。

    朱祁镇帝位之身走出御帐时,第一次亲眼看见土埂中段的裂车。

    那辆车被撞得只剩半边。

    车辕上全是血。

    曹小满坐在车后,左臂吊着。

    军医说骨头没断,只是被撞得太狠。

    马三窄正替他擦盾上的泥。

    赵驴蹲在灰耳旁,检查它有没有被乱箭再伤。

    朱祁镇走近时,前车营的人全想起身。

    他抬手。

    “别动。”

    没人知道他这句话是体恤,还是怕他们动作太乱。

    朱祁镇先看裂车。

    “这就是中段缺口?”

    押车官答:

    “是。”

    “谁补的?”

    “白石坡撤回空车一辆。”

    “推车者多人。”

    “曹小满堵盾。”

    “马三窄扎马。”

    “赵驴补车钩。”

    “还有谁?”

    押车官报了几个名字。

    朱祁镇都让人记下。

    他走到曹小满面前。

    “手如何?”

    曹小满紧张得嘴发干。

    “能动。”

    “疼吗?”

    “疼。”

    朱祁镇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有人在御前直接说疼。

    曹小满也后悔了。

    他正想补一句不碍事,朱祁镇却先道:

    “疼就歇。”

    马三窄在旁边小声嘀咕:

    “他歇了谁顶?”

    声音不大。

    朱祁镇还是听见了。

    马三窄脸色一僵,跪下。

    朱祁镇没有罚。

    他看向押车官。

    “谁替?”

    押车官道:

    “第二排已替。”

    “那就歇。”

    曹小满低头。

    “是。”

    朱祁镇又看见车辕旁一块沾血的木楔。

    “这是谁的血?”

    赵驴答:

    “推车的。”

    “人呢?”

    “死了。”

    朱祁镇没再问名字。

    因为旁边木片上已经写了。

    牛顺。

    前车营车夫。

    推空车补中段时,中箭。

    车进位后倒。

    朱祁镇看着那几行字,喉咙有些发紧。

    他转头望向南边。

    柳沟口看不见。

    只能看见远处一小片淡烟。

    “柳沟的人也这样?”

    邝埜道:

    “钱木伤腿踩楔。”

    “还有三人死。”

    朱祁镇沉默很久。

    “明日还能走吗?”

    张辅站在他身后。

    “能。”

    “今日为何不走?”

    “因为今日两边都在打。”

    “明日他们还会打。”

    “会。”

    朱祁镇转头。

    “那为何明日能走?”

    张辅走到一排车前,拍了拍第一辆空医车。

    “因为今日只是想走。”

    “明日要按打着走来排。”

    他让人把车队名单拿来。

    第一辆不是御驾。

    也不是粮车。

    是空医车。

    朱祁镇皱眉。

    “空医车为何第一?”

    “到柳沟口接伤者。”

    “不是载南河湾伤兵?”

    “南河湾伤兵第二批。”

    “第一辆先去接柳沟守军重伤。”

    朱祁镇问:

    “柳沟的人先回来,谁守路?”

    “换防队已备。”

    张辅又指第二辆、第三辆。

    “第二辆轻箭车。”

    “第三辆空车,带木楔和绳。”

    “为什么箭车在伤兵前?”

    “柳沟若再打,箭不能断。”

    “空车为何带楔?”

    “路坏在前,车队才能走在后。”

    朱祁镇看着一辆辆车。

    这次不是把全军名字写成一条长线。

    每辆车都有用。

    第一批出去,是为了把路和守路的人接起来。

    第二批才是南河湾伤兵。

    然后轻水车。

    再后粮车一段。

    御驾居中。

    后面再有粮车和主战军卒。

    “白石坡怎么办?”

    “留轻哨。”

    “主力撤回。”

    “土埂谁最后走?”

    “老臣。”

    王振站在不远处,终于开口。

    “英国公留后,陛下岂能放心?”

    张辅看向他。

    “你想让谁留?”

    王振没有答。

    “臣只是以为,英国公乃全军柱石,不宜置于险地。”

    张辅道:

    “所以更该留。”

    朱祁镇看着老将。

    “你若没回来呢?”

    张辅神色平静。

    “前面照令走。”

    “御驾不能回头救老臣。”

    王振低声道:

    “陛下若真弃英国公于后,军心如何?”

    这句话让朱祁镇脸色变了。

    弃张辅。

    听起来太难听。

    也太像一个皇帝会被骂一辈子的事。

    张辅却没有让王振继续说。

    “留后不是被弃。”

    “是军令。”

    “陛下若为老臣回头,前队停。”

    “伤兵堵柳沟。”

    “粮车挤旧田。”

    “那才是把老臣守的路全毁了。”

    朱祁镇盯着张辅。

    “你一定要最后?”

    “老臣熟敌。”

    “熟车阵。”

    “熟退号。”

    “换别人,陛下更放心?”

    朱祁镇答不上。

    王振仍想说。

    邝埜把撤军次序放到朱祁镇面前。

    “陛下,若定明日走,今晚必须让各营知道。”

    “不能临时再改。”

    朱祁镇低头看。

    空医车。

    箭车。

    修路空车。

    柳沟换防。

    南河湾伤兵。

    轻水车。

    第一段粮车。

    御驾中军。

    第二段粮车。

    主战步卒。

    张辅后军。

    每一段之间都有间隔。

    不是为了好看。

    是防一辆车坏了,把全军钉死。

    “王振。”

    朱祁镇忽然叫他。

    王振上前。

    “奴婢在。”

    “你今晚不得改车序。”

    王振脸色微僵。

    “奴婢不敢。”

    “也不得以御前急需插车。”

    “是。”

    “不得让朕先走。”

    王振抬起头。

    朱祁镇的声音不重。

    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朕走中段。”

    王振低头。

    “奴婢遵旨。”

    张辅没有露出喜色。

    撤军令写清,只是第一步。

    真正走起来,敌人会再打。

    路会坏。

    伤兵会喊。

    车会翻。

    御驾会怕。

    每一件都可能把写好的次序撕开。

    夜色渐深。

    南河湾没有拔营。

    却有一辆空医车先被挑出来,停到泥弯入口。

    车轮重新上油。

    绳索重新检查。

    车板铺上干草。

    钱木的名字被写在第一批接回伤者的木牌上。

    赵四、赵五则仍写着:

    北坡失联。

    未见尸。

    不作死报。

    沈七坐在火边,把赵五的箭囊放到膝上。

    田老头问:

    “明日走的时候,你在哪?”

    “第一批。”

    “去柳沟?”

    “去找人。”

    田老头瞪他。

    沈七抬起头。

    “找柳沟伤者。”

    “赵五和老四,等后军过白石坡再找。”

    田老头盯了他一会儿。

    “这回像句人话。”

    远处,瓦剌营火也在重新移动。

    也先显然看出了明军准备撤。

    北面的火往东散。

    西南的火往柳沟两侧分。

    他们不再指望一口吞下南河湾。

    他们准备咬住明军真正上路的那一刻。

    张辅站在土埂上,看着那些移动的火点。

    “明日不是撤。”

    副将问:

    “那是什么?”

    张辅把手按在最后一辆空车上。

    “是带着全军,从他牙缝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