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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326章 空医车先走车上却铺满了等人回来的草-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6章 空医车先走车上却铺满了等人回来的草
    天刚蒙亮,第一辆空医车便进了泥弯。

    车上没有伤兵。

    只铺了厚厚一层干草,两条固定人的麻绳压在草下,车角还放着一只装热水的小罐。

    田老头昨夜亲自铺的。

    铺完又掀开重来。

    “太厚,车一颠,人往边上滚。”

    刘成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都铺三遍了。”

    “你躺上去试试?”

    “不试。”

    “那就闭嘴。”

    此刻车轮压进泥弯,左轮还是沉了一下。

    车夫早有准备,没猛抽骡子。

    后面几人立刻往轮下塞干枝。

    吕小河蹲在一旁看车辙。

    “再往右半掌。”

    车夫轻拉缰绳。

    车轮顺着昨夜压实的硬边慢慢上来。

    没有卡住。

    第二辆是轻箭车。

    第三辆装木楔、短桩、绳索和备用车轴。

    三辆车后,跟着二十名换防军卒。

    沈七就在其中。

    他腰间仍挂着赵五那只空箭囊。

    昨夜田老头问他去柳沟做什么,他说接伤者。

    现在路真走起来,他却总忍不住往白石坡方向看。

    那里已经被晨雾挡住。

    赵四和赵五都在雾后。

    田老头走到他旁边,拿棍头敲了一下车板。

    “眼往前。”

    沈七没答。

    “你现在回头,他们也回不来。”

    “我知道。”

    “知道就走。”

    沈七把目光收回来。

    第一批必须快。

    柳沟口昨夜伤了人,钱木的腿又裂了。

    若空医车不能尽早到,守路的人就得一边流血一边继续守。

    泥弯外,赵驴牵着那匹黑骡。

    黑骡不喜欢湿泥,前蹄落一下便往后缩。

    赵驴拽着缰绳低声骂:

    “昨夜你拉箭的时候咋不嫌?”

    黑骡喷了他一脸白气。

    马三窄在后面推箭车。

    “它昨夜也没问路。”

    “少废话。”

    “车歪了!”

    “我看得见!”

    两个人一前一后,硬把轻箭车推过泥弯。

    箭捆不算多。

    却是柳沟口守军还能不能再压住一轮冲锋的底气。

    朱镇跟在修路车旁。

    他没有坐。

    一路看草标、看车辙、看昨夜清出的蒺藜坑。

    有几处坑已经被人踩平。

    还有一处又露出一点黑尖。

    他停下,用刀扒开泥。

    不是新蒺藜。

    是昨夜折断的一只尖角,埋得浅。

    “补记。”

    刘成抱着沙漏走过来。

    “就半截也写?”

    “马踩上去也扎。”

    刘成蹲下,把断尖捡起。

    “这东西真会挑地方。”

    “它不挑。”

    田老头在后面道。

    “丢的人挑。”

    旧田上的草标已经重新插过。

    每隔一段便有一根。

    赵驴走在最前,用长棍敲地。

    速度仍不快。

    王振昨夜催着今夜走时,说敌人尚未布全。

    现在众人真走过这条路,才知道“布全”两个字有多轻。

    不用铺满蒺藜。

    不用砍倒整棵柳树。

    拔几根草标。

    割半截树根。

    把水沟刨开一掌。

    就够让摸黑赶路的车队翻掉几辆。

    天色渐亮。

    前方忽然传来两声鸟叫。

    一长一短。

    不是鸟。

    是柳沟守军的接应暗号。

    沈七立刻抬头。

    沟口那几棵老柳已经能看见。

    一辆半翻的空车仍斜卡在东侧。

    车身上插满箭。

    柳根上缠着粗绳,树皮被勒得翻开一圈。

    钱木就躺在车后。

    腿上又换了一层血布。

    他听见车铃,撑着胳膊往上坐。

    “医车?”

    田老头先走过去。

    “空的。”

    钱木愣了一下。

    “空的来干啥?”

    “接你。”

    “我不走。”

    田老头一脚踩住他旁边那根已经松掉的木楔。

    “你再踩一回,腿真得锯。”

    钱木急道:

    “车序谁看?”

    赵驴蹲到那辆半翻空车旁。

    “我看。”

    钱木上下打量他。

    “你昨夜不在。”

    “箭是我送的。”

    “这根绳谁绑的?”

    “不是我。”

    钱木脸色一沉。

    赵驴伸手摸了摸绳结。

    “三道回绕,里圈压外圈,柳根下面还垫了湿布。”

    “绑得没错。”

    钱木这才没再挣。

    军医过来拆他伤布。

    血已经渗透两层。

    箭伤本来不重,被他昨夜踩楔一折腾,伤口全裂了。

    “抬上车。”

    钱木仍盯着沟口。

    “先接重伤。”

    薛峻走来。

    他一夜没睡,甲上全是泥和箭痕。

    “你就是重伤。”

    “我还能说话。”

    “死了的也有人替他说。”

    钱木被堵得没词。

    沈七和两名军卒把他抬上空医车。

    车上的草很软。

    钱木刚躺下,便皱眉。

    “车板左高右低。”

    赵驴道:

    “你躺着还管车?”

    “右轮垫薄了。”

    赵驴走到车下看。

    果然,右轮下那块垫木被车颠歪了。

    他重新塞好。

    钱木这才躺平。

    空医车又接了两名重伤者。

    一个肩头中箭。

    一个被倒车压伤了胸。

    车上只够躺三人。

    其余轻伤随换防队回。

    薛峻把昨夜守军名单交给朱镇。

    “死三。”

    “重伤四。”

    “轻伤七。”

    “钱木算重伤?”

    “算。”

    车上的钱木立刻骂:

    “我不算!”

    田老头把一块布盖到他脸上。

    “你现在算闭嘴。”

    柳沟口短暂响起几声笑。

    笑声不大。

    守了一夜的人连笑都没多少力气。

    换防兵开始接车位。

    旧守军一段一段往后撤。

    没有整队一起走。

    东侧盾手先换。

    西侧弓手后换。

    最外那辆半翻空车仍不动。

    赵驴沿沟口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南边有新蹄印。”

    薛峻问:

    “多少?”

    “二三十骑。”

    “什么时候的?”

    “天亮前。”

    “还在吗?”

    “不知道。”

    薛峻立刻派两名斥候往南探。

    第一批本来只是来接伤者、送箭和换防。

    可路一旦走起来,任何新蹄印都可能咬住车尾。

    车队不能久留。

    沈七站在柳沟外,看着南边。

    “我带人看。”

    薛峻摇头。

    “你护医车回。”

    “我认蹄。”

    “认蹄的人这里有。”

    薛峻看了一眼他腰间箭囊。

    “你今天只管把活人带回去。”

    沈七手指碰到箭囊,终究没争。

    医车调头。

    钱木躺在最前,嘴里还在念:

    “车到泥弯别走右边。”

    “右边昨天新填,软。”

    赵驴牵骡走在前面。

    “知道。”

    “下坡别快。”

    “知道。”

    “那只黑骡脾气坏。”

    赵驴回头。

    “你再说,我把你留这儿守绳。”

    钱木总算闭嘴。

    第一辆空医车来时是空的。

    回去时,三个人躺在草上。

    后面还跟着十余名轻伤军卒。

    车轮刚离开柳沟口,南边斥候便飞马回来。

    “敌骑二十余!”

    “沿南路北上!”

    “正往沟口来!”

    薛峻举起盾旗。

    “车先走!”

    “换防队入位!”

    沈七回头。

    老柳下的军卒已经重新举盾。

    火箭昨夜烧过的车绳还带着黑痕。

    敌人显然不想让第一辆医车安稳回到南河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