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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331章 芦根底下真有水先喝到的却是一匹快倒的马-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31章 芦根底下真有水先喝到的却是一匹快倒的马
    芦地离柳沟不到五里。

    远看只是一片发青的低草。

    走近后才看清,芦苇不高,叶尖发黄,根下的泥也干裂了大半。

    吕小河跳下马,连水囊都没顾上摘,先跪到泥里刨。

    第一把是干土。

    第二把带潮。

    第三把终于挖出一小团发黑的湿泥。

    他捏了一下,手心有水光。

    田老头蹲在旁边,用棍子往下扎。

    “再挖。”

    “这里有旧水窝。”

    十几个军卒立刻动手。

    没有锹的用刀。

    没有刀的用盾边。

    芦根又密又硬,一铲下去全是纠缠的须。

    挖了半尺,坑底仍只是湿。

    有人急了。

    “这算水?”

    田老头道:

    “你把头埋进去喝泥?”

    “后面敌快到了!”

    “越急越别把坑踩烂。”

    吕小河让人退开一圈。

    只留四个人挖。

    外面的人砍芦根、搬湿泥,不往坑沿挤。

    又挖半尺,坑底终于慢慢冒出一层浑水。

    不清。

    颜色像泡过草灰。

    却真在涨。

    旁边军卒忍不住欢呼:

    “有水!”

    吕小河立刻回头。

    “别喊够了!”

    那人吓得闭嘴。

    一坑水只够几匹马舔两口。

    后面还有几万人的队伍。

    谁先喊“有水”,谁就可能把全军都引过来。

    田老头让人沿着芦地再找。

    “看芦根最青的地方。”

    “看蚊虫。”

    “看泥里有没有蛙洞。”

    刘成跟着跑了几步,忍不住道:

    “这天都快黑了,哪来的蛙?”

    田老头指着一处塌下去的小孔。

    “你脚边。”

    刘成低头,真看见半个湿洞。

    他赶紧蹲下刨。

    没刨几下,洞里便渗出水。

    “这边也有!”

    这次他没喊“有水”。

    只喊了方位。

    吕小河带人过去,第二坑开挖。

    第三坑也很快找到。

    三处都不大。

    但只要分开挖,水会慢慢回。

    张辅带主队赶到时,芦地边已经插上了短桩。

    不是圈水。

    是防车和人踩进去。

    “多少?”

    吕小河满脸泥。

    “还不能报总量。”

    “现在能接几桶?”

    “第一坑一桶半。”

    “第二坑半桶。”

    “第三坑刚见水。”

    张辅问:

    “多久回水?”

    吕小河看向方简。

    方简已经把沙漏放到坑边。

    “第一坑舀空后,半刻回到三指深。”

    “马能喝吗?”

    “先滤泥。”

    “人呢?”

    “烧过再喝。”

    王振站在御驾旁,听到这里,脸色很难看。

    “半刻才三指深,如何供全军?”

    没人回答他。

    因为供不了。

    这片芦地只能救急。

    不是一处能让全军扎营的大水源。

    朱祁镇帝位之身下车,走到第一坑旁。

    坑边已经铺了芦席。

    一只木桶里装着刚舀出的浑水。

    水面上还浮着细根和泥沫。

    他皱眉。

    “这能喝?”

    吕小河道:

    “马先喝一点。”

    “人水烧开。”

    “伤兵用原有净水。”

    朱祁镇问:

    “马先喝?”

    王振立刻道:

    “陛下,御前水囊尚有,可先……”

    朱祁镇没看他。

    “为何马先喝?”

    吕小河指向后面的车队。

    “马不喝,车明日走不了。”

    赵驴牵着灰耳刚到。

    灰耳低着头,步子已经发飘。

    嘴角白沫干在毛上。

    听见水声,它抬了一下头。

    可被芦桩挡着,没往前冲。

    赵驴摸着它脖子。

    “祖宗,再等会儿。”

    吕小河看见,立刻舀了半瓢浑水。

    没直接喂。

    先让水在布里滤一遍。

    再倒进浅木盆。

    只薄薄一层。

    灰耳低头就喝。

    舌头舔得飞快。

    赵驴想再倒。

    吕小河按住瓢。

    “不能猛喝。”

    “它快渴死了。”

    “猛喝会倒。”

    赵驴咬牙。

    只能把木盆收开。

    灰耳追着盆往前迈了一步,差点撞上芦桩。

    赵驴抱住它头。

    “等。”

    “祖宗,真得等。”

    朱祁镇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那匹青灰老骡子比人更不会讲体面。

    渴就是渴。

    水少就是少。

    不会因为御驾在旁边,便假装自己还能撑。

    “御前水还有多少?”

    他问。

    王振答:

    “陛下专用水囊四。”

    “随侍另有六。”

    “拿两囊给拉医车的马。”

    王振脸色一变。

    “陛下的水……”

    “朕还没渴死。”

    “可前路仍有二十里。”

    “所以留两囊。”

    朱祁镇道。

    “另外两囊给马。”

    王振不敢再争。

    两只御前水囊被送出去。

    不是给灰耳。

    灰耳已经喝过半盆。

    先给两匹拉重伤医车、几乎站不稳的骡马。

    赵驴看着,没抢。

    只低声对灰耳说:

    “你喝过了。”

    “别盯。”

    马三窄站在旁边。

    “它又听不懂。”

    “我怕我自己盯。”

    人水也开始分。

    原有净水先给重伤者和孩子气喘一样的军卒。

    芦地新水用布滤。

    沉泥。

    再烧。

    火不能起得太大。

    身后瓦剌追兵还在。

    大火会告诉他们全军停在何处。

    方简按时刻记每坑出水。

    第一坑舀空。

    半刻回三指。

    第二坑更慢。

    第三坑水稍清,却只够半桶。

    吕小河看着水账,眉头越皱越紧。

    “撑不到明早。”

    张辅道:

    “本来也不在这里等明早。”

    “那什么时候走?”

    “马缓过一口。”

    “伤兵补一口。”

    “天全黑前走。”

    田老头看向南面。

    “夜路?”

    “这次不是摸黑抢路。”

    张辅道。

    “前路斥候已经走过。”

    “芦地到南水口还有十八里。”

    “先走伤兵、轻车。”

    “主战军守芦地一阵。”

    王振听见,立刻道:

    “陛下仍居中?”

    “仍居中。”

    “芦地水少,御驾宜先去南水口。”

    朱祁镇没等张辅开口。

    “朕不先走。”

    王振低声道:

    “前路已有斥候。”

    “后面也有敌。”

    朱祁镇看向那些围着泥坑等水的车夫和军卒。

    “朕先走,他们会觉得水没了。”

    “朕留中段。”

    王振低头。

    “是。”

    芦地外忽然传来急哨。

    沈七带斥候从北边回来。

    “敌骑已过柳沟!”

    “约三百先骑。”

    “后面主队还在清车。”

    张辅问:

    “多久到芦地?”

    “快则两刻。”

    三坑水刚舀出第二轮。

    灰耳只喝了两次。

    葛山仍在伤兵帐边喘。

    主队还有一半人没沾水。

    张辅看向芦地四周。

    低。

    湿。

    草密。

    马跑不快。

    却也没有土埂、空车和旧沟可守。

    “把喝过水的马先套车。”

    “没喝到的排下一轮。”

    “伤兵第一批走。”

    “弓手沿芦地北边埋桩。”

    副将问:

    “埋什么桩?”

    张辅抬脚踩了踩湿泥。

    “让他们也尝尝看着平、踩下去是什么滋味。”